安若然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许予骐阴冷的眸子,而是许则承布满阴霾的脸庞,“你去哪了?”
安若然怔了下,“我去福利院教孩子学画画。”
“是吗?”许则承似乎话中有话。
“爸,哥呢?”安若然刚开口,许则承猛地起身怒吼道:“什么爸?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我不是你爸!”
安若然吓得慌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予骐出差了。”许则承走到安若然面前,他伸手忽然捏住安若然尖而小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捏脱臼,“安若然,你最好乖乖的,离许予骐远点,不然我会让你再死一次。”
果然安若然是他杀的!
安辛母女肯定都是死在他的手里,他还诬陷给父亲!
安若然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抬起一双澄若秋水的眼睛,盈盈的望着他,“爸,你说什么呢,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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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太,不行,您不能进去!”王助理试图阻拦,但沈凌却一把推开她,“滚蛋,你个死妖精!”
沈凌揪着王助理的头发,伸腿就将她踹倒在地,“陆子臣!”
陆子臣坐在屋内,抬起冷漠的脸庞,“你来干什么?”
沈凌叉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你他妈的,还好意思问我?瞧瞧你干的好事!”沈凌说着将银行卡狠狠拍在他的桌上,“我卡里的钱呢?”
陆子臣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几乎决绝的眼神望向她,“卡里的钱是给我妻子的,现在的你,算是个称职的妻子吗?”
沈凌睥睨他,“我怎么不算称职的妻子?陆子臣,你他妈的别忘了,当初你奶奶病的时候,是谁每天给她擦身,端屎端尿,一口口喂她吃饭!都是我沈凌!如果这样我都不算是个称职的妻子,那谁是?是门口那个**王助理?还是那个富家小姐安若然?”
陆子臣不愿再同她讲话,他迅速写了张支票扔到沈凌脚边,“我陆子臣从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是你照顾我奶奶的钱,给你,滚吧!”
沈凌看也不看地上的支票,“陆子臣,你开玩笑吧?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推何芸滚下楼梯,和许则承合手害得何裕城破产,最后连何芸那丁点信托基金你都不肯放过,你这都不算忘恩负义吗?”
“啪”一声,电话连带耳机瞬间从安若然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安若然的手不断在颤抖,她手足冰冷,胸中抽痛,连呼吸都痛不可抑。
怎么会这样?
怎么是这样!
耳机在地上不断传来沈凌和陆子臣的对话,通过电波一股股袭来,那样的清晰,仿佛他们就在她旁边进行着对话,而她只是个完全透明的人。
安若然的心里好似被人猝然捅了一刀,她使劲攥着胸口的衣襟,疼得喘不过气。
****又见回忆分割线****
“叶钦……”何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叶钦的父母几次哭得昏死过去,叶钦是他们的独子,他们倾家荡产供他到国外读书,刚学有所成时居然坠机身亡。
何芸一袭凝重漆黑的长裙,披散的长发更显出她脸色的苍白,她站在一旁看着前来祭奠的人,众人都像虚飘飘的影子,一个个走过她身边,劝她节哀顺变。
她始终一脸的木然,只是睁大眼睛,任热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无名指上还戴着叶钦送的银戒,他明明答应要娶她,可为什么现在要抛弃她,扔下她一人!
何芸终于再也撑不住,脚下一软忽然倒下,但身旁的人伸手赶紧扶住了她,“何小姐?”
她顺着模糊的声音抬头去望,唯有一双冷冽的黑眼睛望着她,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让她有无穷的安全感。
她有依稀的印象,他叫陆子臣,是父亲身边的总裁助理之一。
“何小姐,您没事吧?要不,我们回去吧?总裁很担心您!”陆子臣说着手上用力,扶起几乎柔弱无骨的何芸,何芸脚下踉跄怎么也站不稳,她靠在陆子臣肩上寻找倚靠。
陆子臣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安慰她,何芸哽咽着扑进他怀中,紧攥住他的西服,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起来。
“他怎么能死,他怎么可以死……”何芸哭着不断去捶陆子臣的胸膛,她的泪水沾湿他的衬衣,他却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还不知道我怀孕了……”何芸的声音徒然低了下来,但陆子臣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伸出手犹豫了下,好久才勉强用指尖虚虚得点在她背上,安若然撕心裂肺的哭着,陆子臣终于咬牙按下手,用力搂紧她,但他乌黑的眸子却发出寒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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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然感觉脸上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她伸手去摸,竟是一滴泪,她看着指肚上的眼泪,冷冷得笑了。
原来从她决定投入陆子臣的怀抱,她就开始了万劫不复的命运!
安若然笑着捡起地上的黑手机,重又将耳机戴上,仔细聆听从陆子臣办公室传来的对话:
“陆子臣,你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呢?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沈凌怒吼道。
“不离婚,我也不会再给你一毛钱!别指望这样能耗死我!”
沈凌忽然笑起来,“子臣啊,你大概忘了我手里的东西吧?”
沈凌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慢慢靠近陆子臣,声音逐渐温柔下来。
陆子臣听到此话,竟缄默不语。
东西,什么东西?
安若然快速按动手机屏幕,不断调大录音器的声音。
“所以啊,亲爱的子臣,你还必须给我钱,好好供着我!不然的话,我把那些东西往警局一扔,商业诈骗,谋杀安若然未出生的孩子是什么罪呢?故意伤害吗?”沈凌大笑起来,“我估计这些赶不上何裕城的死缓,但也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了!”
“滚……”陆子臣压抑着即将爆发的声音。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陆子臣大声怒吼道,声音穿过他西服口袋内的长穗流苏耳坠,通过电波瞬间传至安若然的耳机内,安若然猛地拽掉振聋发聩的耳机。
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掌握陆子臣的商业诈骗……
不管是怎样的证据,她都必须得到!
安若然将手机放好,挎上包匆忙忙得朝外奔去。
她快速沿着旋转楼梯下楼,而许则承就站在楼上望着焦急的她。
安若然刚一开门,门外竟站着个陌生的男人,她还没说话,对方忽然将她按倒在地,用湿润的毛巾牢牢捂在她的口鼻前,安若然使劲挣扎着,但对方力气实在太大,她丝毫动弹不得。
安若然觉得越来越晕,眼前一切都在不断变模糊,她只隐约听见皮鞋从旋转楼梯走下的声音,黑皮鞋行至她面前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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