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感觉到她的怒意,汪远阳立即道歉。
“没关系。”她平淡一句,结束了两人的争论。
“我送你?”他柔声询问。
“谢谢。”齐思思明白他想藉此表示的好意,回眸对他浅浅一笑,“我开车来的。”
“那么……”他凝望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梗在喉间。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目前不会想答应他,只得再次微笑,“我想申请搜索票,到殷森住的地主看一看,者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他默然注视她两秒,“没问题。”
原来他住的地方是这样的。
齐思思站在广阔的客厅中央,打量着室内一切。从简单平淡的装饰,到一尘不染的家具,还有整整占了一面墙的原木书柜里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籍。
一个相当注重秩序、规律,讲究精确的男人,并且……她一面浏览过那一排排的书一央想道,阅读兴趣相当广泛。
她应该不感到意外的,从刚刚在询问室内即使空气闷热得紧,他仍穿着整洁齐整的西装,并且神奇地一滴汗也没有流,她就隐隐猜到他的私生活必然是十分严谨的。
许这样的精准严谨是由于他职业的关系——一家私人保全公司的负责人,当然必须具有某种程度的让人信赖感。
可是,这样的居家环境没有温情。
齐思思环绕着屋内,他以蓝色调为主的卧房整齐得像是不曾有人在里在住过,闪闪发亮的干净厨房让人怀疑是否有人使用过,铺着方格子的桌巾餐桌似乎从来不曾摆设超过一人份的餐具……
这是间完全只属于一个人的房子,除了主人,不曾有其他人探访过这里。没有父母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情人。
好让人寂寞的感觉。
她咬住下唇,一颗心像让人挖了一个大洞似的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以及淡淡的惆怅。
这是间甚至没有摆上一张个人照片的冰冷房屋。
他难道真如此孤独?
“怎样,你也觉得这家伙在住的地主不像人住的吧?”一旁的汪远阳察觉了她紧紧皱着眉头的表情。“整洁得过分!普通男人的家里不会是这样的。”
这倒是。她认识的男人没有人家里是像殷森这样的,就算是像之鹤那种斯文温和的大学教授,家里也还是带着一点点凌乱的。
“典型智慧型罪犯的住家。”汪远阳加了一句。
齐思思心神一凛,凌锐的眸光倏地射向他,“你像是已经将他定罪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因她不善的目光皱眉,“只是平心想一想,像张永祥那种死法,肯定是出自于一个冷静异常的凶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及证据,甚至连格斗的痕迹都没有,一枪毙命,而且正中心脏。这绝不会是业余的手法……”
“所以你认为??”
“如果凶手真的是殷森,这样的居家环境确实显示了他这方面的人格特质。”汪远阳冷静地叙述。
齐思思倒抽了一口气,瞪大一双美眸。
“你念过犯罪心理学的,齐检座,”他紧盯着她,“不应该觉得这样的推论让人意外。”
她一震。
是的,她是念过犯罪心理学,也研究过许多案例,所以她知道汪远阳这样的推论并非不合常理。
一个冷静无情的凶手其私生活通常是一丝不苟的,有许多甚至满腹经论,有学问得让人吃惊。
如果要她侧写,她也会认为凶手的住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她不相信,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曾在十八年前的子夜温柔抚慰过她的少年会长成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还有他方才看她的眼神,那样深刻、慑人,又恍若沉淀着深深的孤寂。
那会是一个犯罪者的眼神吗?
她不愿相信。
“我想跟管理员谈一谈。”
第二章
丝毫没有线索。
齐思思微微仰头,让自天际温柔丽落的白金月光覆上她的面容,流转着轻薄的光影。
她晃了晃扣在纤纤玉手间的水晶酒杯,接着缓缓啜饮一口,红酒微涩的液体刷过她喉间,残余淡淡的酸味。
努力了这些天,依然一无所获。
管理员不记得当晚曾见他回去,社区大厦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目击他回家的身影,她甚至将几个当晚在家,之后却出差旅行去的住户一一查出来,一个个打电话问,同样没有人记得当晚看到他。
他说他是在当晚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到家的,却一个目击者也没有。
没有人可以作证的不在场证明等于没有不在场证明。
齐思思长长叹息,拉上窗户,落下窗帘,在客厅里踱起步来。
如果在明天下午的侦察庭如开前她找不到任何人能证明他不在场,她就必须把他送上法庭,然后她便再也帮不上他任何忙,只能祈祷他聘请的律师够精明优秀。
必须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律师才有可能替他洗清罪嫌——天!齐思思握住酒杯的手紧了一紧,为什么她总是直觉地认为当晚的凶手不是他?他很可能是那晚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啊,而且又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不在场证明!
他是可能有罪。但,也可能完全无辜啊。
可她认为他是无辜的——不,该说是强烈希望他是无辜的,而且无论如何也要证明他无罪。
她是不是已经失去一个检察官应该有的理性与客观了?从她再见以他开始。<ig src=&039;/iage/18688/53783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