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
“你累了,不是吗?”他简单地说明理由。
齐思思注视他两秒,接着打开公事包掏出车钥匙递给他,“那就麻烦你了。”她微微一笑,立在一旁等着他为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旁的位置。
“请你经过东亚百货的时候先停一下,我订了一样东西得去拿来。”
他默默点头。
他的话总是如此少吗?一个人住的他,莫非已习惯孤独?
齐思思不觉紧凝他英挺的侧面,脱口说道:“我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的。”等察觉他的瓜似乎是一惊后,她迅速让眸光落向他发动着车子的修长手指,掩饰自己眼中的失望,“但既然我累了,而且你经过几天无妄的牢狱之灾想必也只想快点回家休息,我想者我可以改天再约你?”
他沉默数秒,终于简洁应道,“好。”
她呼吸顿时一松。
有好半晌的时间她真怕他会拒绝她的提议呢。
主动邀约一个男人一向不是她的风格,就算这男人在十八年前与她有过一段渊源,她仍然很难想像自己竟会做出这种事。
但她就是做了。
十八年前,他曾像气泡般消失在她面前;十八年后,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于是一向习惯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她宁可收拾文件回家工作也要找藉口和他一起离去,一向对男人的约会提不起劲的她竟然主动邀约他有空一起用餐。
再过一阵子,许她还会跑到他公司等他下班呢。
齐思思在心中嘲弄着自己。
终于,汽车平稳地转出地检署,开上车水马龙的大道。
车内的两人一直是保持安静的,殷森显然地不想多说话,齐思思便也按捺住自己的好奇。
他不会欣赏一个多话的女人。
她直觉地想道,一面有些困倦地凝视着他教人猜不透的侧面。
终于,车子驶进繁华热闹的市区,陷入拥挤的车潮,而她也逐渐陷入静谧梦乡。
她睡着了。
当殷森在东亚百货亮灿的玻璃正门前停下车时,才恍然察觉这一点。
他心一动,幽暗的黑眸不觉定定凝住她平静安详的睡颜,随着她娇俏鼻尖逸出均匀气息律动着心跳。
他望着她,眸光在她墨黑浓密的眼帘、两瓣樱桃似的性感嘴唇,以及起伏规律的胸膛间流涟。
她睡得如此平静、如此甜蜜、如此安然,仿佛她是睡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而不是一辆身边坐着陌生人的车里。
她怎能在一个几乎谈不上是认识的男人身边睡得如此甜美?一个身为检察官的女人应该了解这个社会黑暗的一面。
即使他们曾在十八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对她而言他仍是个绝对陌生的男人,而且,也是绝对危险的男人。
她不该如此信任他。
但她合上眼眸的睡颜如此纯真,拉扯着他从来不轻易为任何人牵动的心脏,他屏息凝望而望她,恍若最不可及的梦想一夕成真。
他从没想到,有一日能再离她如此之近,近得可以静静凝视她毫不设防的容颜,近得可以……碰触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近乎失神地俯身向她,低头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印上一吻,接着,又像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迅速端正身子,神情阴暗,嘴角紧紧抿着。
她仍然没有被惊醒,依旧沉沉睡着。
看样子她昨晚是累透了,说不定还一夜未眠。殷森再度瞥她一眼,考虑着要不要唤醒她,但这样的念头终于做罢,他发动车子,开始在东亚百货附近绕起圈子。
数分钟后,齐思思被一长串刺耳的喇叭声惊醒,她茫然震惊的模样让殷森有股冲动想掐死那个乱鸣喇叭的家伙。
“我睡着了?”她嗓音低哑,面容淡淡浮起红晕,“对不起。”
“东亚到了。”他没有回应她的歉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她望向窗外,仿佛这才发现他们身在何处,“等我几分钟。”
他看着她下车,经过东亚那扇玻璃大门前,几位迎宾小姐热情地朝她打着招呼。
她们都认识她。
殷森知道这家百货公司是属于她堂妹齐晚儿的夫婿严寒所有,这可以解释这些小姐对她的热络。
而她也经常上这里购物,捧自家人的场。
两年前某一日,他就曾在东亚偶然见到她。
那一天,他应这里的安全部门主管之邀,前来洽谈有关合作的可能性,在踏出安全主管的办公室后,他选择到十楼的家电部门购置一组咖啡机,在经过九楼的童装部时,他目击一位售货小姐与一个年轻妇人的争执。
“这位太太,你必须跟我到安全部门一趟。”穿着制服的售货小姐语气不善,弯弯的柳眉紧颦。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一脸憔悴的年轻妇人像要哭出声来,急急哀求着,“我只是想为我儿子买一件外套,天气这么冷。”
“你若想买的话可以付钱啊,何必用偷的?”
“对不起,我……是因为……我付不起。”
“付不起就别上百货公司!地摊有的是外套。”
“我……希望他穿好一点,他已经感冒很久了,他很怕冷……”妇人愈说愈小声,在看见售货小姐毫不容情的眼神时,她知道自己难逃被送进警局的恶运了。
殷森心脏一痛。他认得那种绝望的神情,小时候母亲曾经不只流露过一次,那只是一个绝望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做出傻事……
“这个给我。”他看着售货小姐冷淡地抢过妇人手中的小外套,正想挺身而出时,一个温柔清亮的嗓音扬起。<ig src=&039;/iage/18688/537839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