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顾倾的心理辅导,皇后的情绪好了很多,虽然清妃的过去顾倾还是一知半解,但是解了暂时的危机已是足够。
转眼间,顾倾已经在东宫住了半个月。不知道是皇上的默许还是对她的无视,她就这样安然无恙的住着,连之前来挑衅过的陈雨晴都没有再来过,只是顾倾想要出宫了。
她在担心着陈筱筱和田七,半月不见,虽隔一日就会有消息传来,但她还是放心不下。他们到底只是半大的孩子,在京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出点什么意外,她远在皇宫也是解不了他们的近火。
所以今天趁着太子没有多少事的时候,顾倾开口了,“长卿,我想出宫一趟。”
谢默允拿着公文的手一顿,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如古井般深不可测,“怎么了,在宫内住得不习惯吗?”
顾倾摇了摇头,“只是想回去看看田七和筱筱,再者,我长住东宫也不妥。”
谢默允起身,长腿一跨就到了顾倾的眼前,“怎么不妥了?你是我要娶的人,东宫你不住难不成你还想让别的女人来住?”
谢默允偶尔的霸道总是让顾倾很无奈,她当然也不希望这里还有别的女人在。可是他们现在这个关系,似乎越来越偏了!什么先谈恋爱他答应得好好的,可是看他的样子当初也只是敷衍地答应她,对于她话中的重点显然是有些理解偏差。
顾倾仔细地看了看谢默允的脸庞,看起来心情不错,要不再谈一谈?
大概是顾倾盯着谢默允的目光太过于热烈,谢默允喉结一动,倏地低下了头,“糖糖,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盯着我,很危险?”
谢默允的嗓音带着一种撩动人心的磁性,顾倾的心不由得一悸,但她还是努力保持了自己的理智,“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哦?糖糖,你这是害羞?”
害羞个鬼!她会害羞吗?她阅男无数好吗?虽然都是在手术台上!
“谢太子,知道你皮囊好,但也不要这么赤 裸 裸的色 诱好吗?”顾倾咬牙切齿,这厮一定是故意的,他很清楚,她对他的容颜根本没有任何抵挡能力!
谢默允漆黑的眸子中漾起宛如春风般的笑。
顾倾眨了眨眼,谢太子,你不要笑得这么一脸的春风得意好么,都要闪瞎她的眼了!
谢默允看着这个此时有些呆呆傻傻的姑娘,低低一笑,他忽得低下了头,撷住了她犹自喃喃不休的唇。
“唔……”顾倾瞪大了眼,这一言不和就吻她的招数能不能改一改,每次都用这一招,太没有创新精神了!
谢默允的吻很轻柔,如蝴蝶轻触花 瓣,如春雨细吻翠叶,如晚风轻拂彩霞,不带一丝情 欲,只在她的唇 瓣上转辗黏揉,像是用尽了一生的情思。
“糖糖。”他离开她的唇寸许,低低喊了一声,“你不知道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吗?”
顾倾老脸一红,她其实就是想看他倾城绝色,眼角一弯,“你这么老道,快说,有多少前任了?”
谢默允屈起食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敲,“我曾有三位太子妃。”
三位太子妃?
果然人不风 流枉少年,除了太子妃,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妃?
“可惜,她们都在嫁给我之前因各种意外香消玉损了。你可曾听说过,我是一位克妻的命硬太子,此生注定没有子嗣。”
没……有……子……嗣!顾倾的眼下意识地移到了他腰部以后,听说五长一短,太子殿下不会外强中干吧?
“糖糖,你看什么?”饶是太子自负处变不惊,也被顾倾大胆的眼神弄得略有些尴尬。
“那啥,我是大夫,你在我面前说这个不太合适吧。你这是在置疑我的水平呢还是想在暗示我什么?”顾倾的目光缓缓上移,终于对上他略有些恼怒的眼。
“啪”得一下,顾倾屁 股吃痛,“顾糖糖!你这是想试试了?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顾倾缩了缩脖子,默默吐槽了一句,谢太子生气了,赶紧哄回来。
“以后以后。”顾倾想也不想立刻答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悲伤逆流成河,她胡说八道什么了?什么以后,她快连现在都把握不住了!
谢默允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清傲。
顾倾默默叹息一声,两人之间的交流或者沟通,其实并没有相像中的那么顺畅,她明白自己暂时回避了那些问题,但是回避了并不能当成不存在,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的,否则的话,明明相爱的两人会变成一对怨偶吧。
“长卿,我还是出宫吧。”只有出了宫,两人之间有距离了才会以更清醒的姿态审视这段感情,否则长期以往下去,顾倾只会越过越不开心。
见顾倾固执已见,谢默允有些生气,“你为何一定要出宫?不要跟我说担心田七和陈筱筱,他们很好。”
是啊,有当朝太子的庇护,有谁还敢寻他们的不是,其实自己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还是那么的拙劣。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需要冷静冷静。”顾倾缓缓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两个人相爱了,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在一起,而且我有令牌,我想你了随时可以入宫。”
“那你可知,你入宫一定会见到我吗?”谢默允的脸黑得仿佛染上了一层浓墨。
“那我给你留纸条?”顾倾顿时为自己的机智点了赞,“古人不是说‘鸿雁传情’嘛!”
现代科技发达,以书信传情这种形式几乎已经绝迹了,顾倾也从未有过与人书信往来这样的行为,现在这么说起来竟来了一丝兴趣。
“古人说?”谢默允竟然很敏锐地抓住了顾倾嘴里的一个漏洞,或者对谢默允来说算不上漏洞而是有些怪异。
“呃,就是以前的人说的嘛。”顾倾打了个哈哈,立刻就转移了话题,“我一会儿收拾收拾东西就出宫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拦我吧?”
“我同意了吗?”谢默允真恨不得把她栓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她怎么就这么喜欢离开他?
顾倾搂着他的腰一僵,问题这么快就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比较轻松的语气道,“长卿,我是大夫,以后出门行医也好,坐馆大夫也罢,都是需要在外头奔波的,我并不愿意只生活在后宅的小小四方天地之间。”
“而且,我需要的生活并不是连出个门都还要夫君的同意,那样太没有自我了。”
这些话,顾倾曾经说过,谢默允并没有当真,或者没有真正的用心去体会顾倾话中之意。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哪个女子不是以夫为天,不把丈夫当成此生最大的倚仗,更何况,他已经认定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真爱,一个太子妃,怎么可以整天在外抛头露面,那皇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这个问题很严重,谢默允觉得他有必要让顾倾明白,“糖糖,我并不反对你行医,但是成亲之后,你并不只是你了,你是我的妻子,是大周的太子妃,以后会是母仪天下的帝后,如果你成天不在皇宫一直在外游 走,又如何做天下女子的典范呢?”
顾倾冷着脸,只要说到这个,两人之间根本无法沟通,但是顾倾有她自己的坚持,也不会做丝毫的妥协。
“长卿,我喜欢你,愿意跟你在一起。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要放弃我自己的生活,如果两者之间无法共存,那么我,只能抱歉了。”
如果无法共存,只能抱歉?顾倾的话像是夏日里的一把烈火,瞬间就点燃了谢默允的怒火,“顾糖糖,我既不反对你行医,又给了你最大的自由,你还要我如何?什么叫‘只能抱歉了’你给我说清楚!”
谢默允虽平时也经常黑脸,但他从未如此刻一般喜怒皆形于色,他一双剑眉狠狠皱起成一个“川”字,漆黑的瞳孔里翻起了滔天巨浪,他紧紧地抿着唇,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只能说,在喜欢你和喜欢医术这件事上,我大概还是喜欢医术吧。”顾倾的心其实很乱,她明白她这些话说出口之后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但是她依旧如此。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只想沉浸在爱情中就忘记了自己初心的人。
“我们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天不到,即使现在分开了,也不会对彼此造成太大的困扰。”顾倾的声音很低,她以为一月不到的感情深刻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些话说出口之后,她的心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很疼,很疼。
谢默允霍然转身,颀长而清瘦的背影透着深深的萧瑟之感,“顾糖糖,此生对你,我绝对不会放手。要么你不嫁,要嫁也只能嫁给我!”
“谢长卿,嫁不嫁人完在我自己,即使你能下圣旨强逼着我嫁了,那你得到的也只是我的一具躯壳!”
“砰”得一声,谢默允踢翻了一张椅子,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东宫。屋外阳光刺眼,竟蜇得他眼睛一痛。
顾倾静静的站在屋内,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眼帘。她回过身,收拾了一些东西,大步朝宫门而去。
两人为这事并不是第一次争吵了,她已经不适合住在东宫。而且今天她说得话也太重了些,堂堂太子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其实爱情对于上辈子的她来说,是一种奢望。而现在,好不容易想试着相处在一起的人,又被她搞砸了。只是她不会后悔,或许她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喜欢他!
顾倾出宫很是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令,守门的禁军只问了她一句就痛快地把她放出了宫,她再次回头望了望巍峨雄 壮的紫禁城,心中竟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悲怆之感。仿佛这次离开,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前路茫茫,她又要独自行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