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捏紧了腰带,有些无奈地看着已经快要暴走的谢默允,“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几乎浑身上下都是伤,从那里逃出来,简直是一场噩梦,她真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好在最后还是全须全行尾地走了出来。
“长卿,流云深受重伤,我让他去了你的别院养伤。”如果不是流云拼死护她出来,大概她真的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你呢?”谢默允一旦认定了,也是绝不退后一步的,“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好歹让我知道你伤得怎么样?”
“好吧!”顾倾也不想跟他再继续这么扯皮下去,她只是暂时不想让他担心而已,本来皇后去的突然,对他的打击挺大,再加上刚刚皇帝说的那些话,更是对他造成了二次伤害,如果他再看到自己浑身是血满是伤痕的样子,她觉得他大概会发疯吧!
顾倾小心的把外衣脱了下来,幸好都做过紧急处理,只是刚刚她动了武,有几个伤口迸裂开来,她几乎浑身上下都是伤,没有完全的地方。
谢默允满脸的震惊与疼惜,她是怎么样才逃离了那个地方,燕北羽,此仇不共戴天!
顾倾疼得呲牙咧嘴,又因为宽衣解带只穿着中衣略有些害羞,“你看我都处理过了,都是外伤,养得好没几天就能好了!”
谢默允的手虽然白皙但并不软柔,相反手指上还带着粗粗的茧子。此时他轻轻地抚过顾倾的伤口,一个都没有放过,“糖糖,我……”
一时之间,他竟说不出话来,胸中的那团火复又燃烧了起来,那颗冰冷的心重又跳动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顾倾对他的喜欢,但是他却不知道她到底对自己的感情到了哪里,此刻,他已不想再问了,她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糖糖,此生我定不负你!”谢默允扶着她的肩膀,说出了他最这一生最重的承诺。
顾倾微微一笑,眼眸清澈透亮,“好!”
谢默允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此中有你,已是足矣!无论前路有多么的艰辛,无论之后会碰到最多的困难,他都会站在她面前,保护她,守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谢默允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怀里的人儿没有了声音,低头一看,不禁莞尔,顾倾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谢默允轻轻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柔软的床上,在她的额上印下了深深一吻,睡吧,我的小仙女!
皇后大丧之后,已进入八月。顾倾伤养好之后,就出了宫,只时不时进宫看看谢默允,她原本想住在自己家里,但是怕燕北羽卷土重来,到时候她就真的没有再次逃跑的机会了。
毕竟上一次的逃跑她也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搬入了太子在宫外的别院,毕竟是皇宫,是太子的住处,守卫森严,不是单凭一个天下第一帮就能进来的。
顾倾在宫内并没有探听到太多的消息,最多只知道皇帝与皇后有过一场争执,至于争执的内容大体就是谢默允的身世了。皇后情绪很容易波动,被皇帝这么一刺激寻死也实在是太可惜了,皇后死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谁也不知道皇后临死之前到底想了些什么,而璇玑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都被处死了,一个没留!
顾倾想到皇后身边的那几个大宫女,对这个封建统治的社会感到了深深的厌恶,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是多么的珍贵,但是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得死,或许哪天她惹到了谁,也只要下个命令就成了。
而她的父仇,她的母亲,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扑朔迷离,前路不是迷茫,而是没有路了,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查。
但是查不下去并不代表她放弃了,她一定会找出杀害父亲的凶手,以安父亲在天之灵!
“师父姐姐,我们的医馆什么时候开业?”陈筱筱和田七原本住在陈府,后来被连翘接回,他们两人跟着顾倾一路从江南到了京城,却一直都在担惊受怕之中,顾倾想到这个就非常的羞愧。
“郑伯说九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几位大夫也在进京的路上,八月底就能赶到,刚好来得及!有东西来了,我去看一下。”郑伯是以前的管家,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之前的院子被一个姓顾的姑娘买下,他就来碰碰运气,看是不是小公人,竟然真的是,只是遗憾的是顾大夫竟然已经去世了。
“嗯,那好。我要去买鞭炮,礼花,还要买点什么?喂,田七,你怎么在发呆?”陈筱筱兴奋极了,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转头却见田七在发呆。
“哦,啊,好!”田七发出了三个单音字,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跟你说话你,你什么态度?”陈筱筱气不打一处来,“想什么呢?你不高兴?”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有些想爹了。”
“唉,我也有点想爹爹了,不知道爹爹一个人过得怎么样?”说些这个,陈筱筱整个人都低落了下去,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离家,开始的兴奋激动到现在都变成了思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她还没有学会师父姐姐的医术呢!
“你们两个人怎么了?一脸的不开心!”顾倾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想家了。”田七冲着顾倾笑了笑,“顾大夫,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来了吗?”
“嗯,来了一些药。”顾倾有些累得捶了捶肩膀。
开医馆并不是嘴巴上说说的那般容易,选址,装修,进药,而且她还做了好两个手术室,还得打造各种东西,病床,手术刀,手术针等等之类的事情,一件件,一宗宗她都得亲自过问,这一个月来累得她沾枕头就睡。
而且这些都是硬件,有谢默允在,还有萧奕,再加上她之前与太医院正打了个照面,和他一起救过公主,那是革命的感情,中药的进货渠道也有了,再加上太医院这样的后盾,供货商不仅不敢坐地起价,还得抱紧大医院的大腿,所以她进的药材竟是比世面上还要便宜三分,她不得不感叹一句,人多好办事!
不过整个医馆也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原本谢默允是说找几个京城有名的大夫来坐馆,但是顾倾并不同意。一来她为女子,虽然同为医者,但是大多都对她不屑,即便她最近已经名满大周。二来他们本身就有名气,并不甘心在她的医院为她做嫁女,所以她拒绝了。她只是写了三封信去了锦城,分别给了之前与她一同治疗瘟疫的三位大夫,最后三个人都回了信,只袁世方委婉拒绝了,他的妻子怀孕三月,他不能丢下妻子一人独自前往京城,更不能拖家带口,另两位大夫,周有为,包仁兴倒是满口答应,并已出发进京。
“那我去帮忙!”田七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一溜烟就跑。
“田七,回来!”顾倾已经察觉出他的不对,“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田七被顾倾叫住,背脊一僵,听着顾倾的问话,更不知如何做答,一时纠结万分,到最后竟是要落下泪来。
“有什么困难你只管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顾倾的声音偏冷,但是她缓着说的时候格外的轻柔,像是春雨一般下在人的心间,温柔的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顾大夫,我……我……我不想……”田七真的说不下去了,他怎么说出口他不想学医,他怎么说出口他根本对医学完全不感兴趣!
“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吞吞 吐吐了?你不是山匪吗?有你这样说话还结巴的山匪吗?”陈筱筱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平时和田七玩笑惯了,嘲讽的话张嘴就来。
你才结巴,你全家都结巴!
田七被陈筱筱激得满脸通红,现在他真的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说,纠结得额头都冒出了大汗。
“你是不是不想学医?”顾倾见他难已启齿的样子,想到他一直是被他的父亲逼着学医术,而且学得根本不好,除了会背中药名之外,连中药都分不清,顾倾很清楚,其实她正想问他来着。
“什么?你不学医你跟着师父姐姐来京城干什么?”田七还没有发话,陈筱筱到是大叫了起来,难道他和自己不一样吗?
“是我爹爹逼着我来的,而且当初凤凰山上那样一闹,我在凤凰山也待不了,爹爹因为会医术不会被怎么样,而我一定是会受到重罚的!”
“原来是这样,你也挺可怜的!”
谁可怜了?谁要你可怜了?我不学医难道就不能做其他事情了吗?田七很愤怒,可是他一想,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论文论武,他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可是他骄傲的自尊让他也不想吃白食,但是现实却又是这么残酷,他什么都不会!
“我……我什么也不会干!”田七很是沮丧。
“既然你不想学,不如留在医馆里帮我收钱吧。”顾倾摸了摸他的头,这段日子以来,他明显长高了很多,以前只到顾倾的肩膀,现在已到到了顾倾的鼻子。
“收钱?”田七很是惊讶。
“我看你算东西算得特别快,正好我可以少请一个帐房先生!”
“我真的可以?”田七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
“有什么不可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贵在坚持。熟能生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东西并为之坚持下去的。”
田七似懂非懂,但至少他不用吃白食,而且对于算账他明显比中医感兴趣多了,便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顾倾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新的生活,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