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神色一凛,似是不敢相信,看向谢默允的目光满含惊疑。
“你的意中人?”长公主重复了一遍,“太子殿下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的太子妃可由得你自己作主。”
长公主是好意提醒,做为皇家人,看似尊贵无比,却连心爱的人都不能娶,就像她,不能嫁给心爱的人,只能听从了母后的安排。
“长公主只要知道她是我的意中人便够了,至于我的太子妃是谁,还不用长公主操心!”谢默允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一般,那“姑姑”两个字,他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莫不是我的长公主府是龙潭虎穴,吃了那位姑娘不成,竟让太子殿下如此放心不下!”长公主自嘲一笑,“不如太子殿下随我走一趟。”
她自心急她儿子的伤势,更担心轩泽是不是得罪了谢默允,她虽是她的嫡亲姑姑,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已经不认自己,再加上皇后刚去世不久,对他的打击尤其巨大,她也不想上赶着凑,她好歹也是公主之资,何须向一个小辈低头!
谢默允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常,倒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长公主忧心司徒轩泽,步履匆匆,很快就到了他的“留枫院”。
“参见长公主,太子殿下!”守门的小厮见着长公主携着太子殿下而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还好没忘记行礼,否则就太失态了。
“轩泽怎么样了?”长公主边走边问已经迎了出来的白总管。
“回长公主,小公子怕有些不好。”白总管其实已经说得很是婉转了,就凭刚刚他那个样子,连呼吸都困难,他忽然觉得他半辈子的付出都要打水漂了!
“太医呢?何时到?”长公主眉头狠狠皱起,都快拧成了一截麻花。
白总管性子向来沉稳,有一说一,从不夸大,如今看他的脸色不好,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长公主心里一个“咯噔”,轩儿怕是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轩儿今日不过去了西山,西北上有一处落霞峰,夕阳西下满天霞彩的时候,景色优美,但是现在才堪堪午时,他就受伤打马回府,一定是在西山遇到了什么事!
白总管的目光又看向了谢默允,他不敢说,也不能说,至少在太子面前他不能说,说了小公子怕是性命不保!
“马惊了,把小公子甩了下来。”白总管只得简单的说了一说,至于马为什么会惊,当时的侍卫怎么没把惊马司徒轩泽救下来这些问题,白总管只当不知。
长公主怎么着也是长于皇宫,察颜观色的本事那也是一等一的,她马上察觉出白总管看向自己的目光隐隐含着一丝乞求,立刻就明白了她后面跟着谢默允,不能让他知道。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到屋内,就传出了司徒轩泽杀猪一般的叫喊声。
“啊!疼疼疼疼!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一定是打击报复,你下手轻点,轻点,轻点!”司徒轩泽吸着气,越喊胸腔越是痛,可是不喊他更痛!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般受到这么大的痛楚。
“想要活着,就忍忍吧!”一个清冷的仿佛落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长公主看了眼谢默允,意思很是明确,这就是你的“意中人”?
“小公子,长公主来了,你别怕!”白总管推门而入,抬起的腿却顿在了门边,一张老脸倏地变得通红,他怔怔地望着屋内的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就这么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你杵在门口干什么,轩儿怎么了?”长公主心急,见白总管僵着身子不进不退,猛得推了一把,白总管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门内。
“轩儿,你怎么……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长公主厉声喝道,猛得回头看向谢默允,嘴角浮出一抹讥讽的笑,“果然不愧为太子殿下看中的人,竟然这么浪猛!”
顾倾跨坐在司徒轩泽的身上,一手掀开了他的衣服,一手还抚在他的胸口,那姿势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妈的,疼!”顾倾每抚一下,司徒轩泽就疼一下,几次下来,已疼得泠汗直流,背心早湿。
“糖糖,下来!”谢默允看着顾倾这么毫无顾忌地扒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脸色一黑,即使她是在治病,他也看不顺眼。
这表弟司徒轩泽怎么越看越刺眼,好端端的肋骨骨折,还把他的糖糖给“绑架”回府,这笔账他已经全部算在了他的头上!
“长卿,你来了正好,他肋骨骨折已刺破了肺部,造成了血胸,要尽快动手术。”顾倾压着这么又高又壮的人非常的吃力,见谢默允来了,脸上立刻就带起了喜色。
什么刺破肺部,什么血胸,什么手术,她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怎么连起来了就听不懂?
“你是顾倾吗?”她虽问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很是肯定。
长公主见她年龄不大,又是个姑娘,就想到了这段时间名声大躁的顾家大夫,顾修源的女儿——顾倾。
“是我。”顾倾冲着长公主点了点头。
长公主保养得体,单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年龄,顾倾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能带着堂堂太子殿下进来的,也必然是府内有身份地位的人。
“娘,快把她弄下去!”司徒轩泽见长公主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
啥?这货的母亲?好年轻啊!说出去是姐姐也是大把人相信,还是因为古代结婚太早生娃太早,所以看上去就像两姐妹似的。
“顾大夫,你这样,怕有不妥。”长公主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责怪,虽然她是医生,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直接压着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子,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见谅。”顾倾歉意地笑了笑,就从司徒轩泽身上下来了,“他伤势有些重,尽快动……”
顾倾话未完,就被长公主打断了,“无需顾大夫操心,轩儿自有太医会看。既然你是被轩泽带回府,白总管,给顾大夫诊金。”
这话很是明显得下了逐客令了,顾倾略有些迟疑,谢默允却对她点了点头。
虽然顾倾不太明白谢默允要干什么,但起码她看懂了他的暗示,让她拖延时间,不要这么快被打发走。可是病人已经明确表示要换个大夫看,她还死皮赖脸地要治,这也太难为她了吧!
没等顾倾想出来,躺在地上的司徒轩泽却突然道,“娘,不能……不能让她走!她刚刚对我这样……那样……万一我有个三长……三长两短……”
什么叫这样那样?能把话说清楚吗?你这样说会让人误会的好吗?尤其是在她男朋友面前,简直太坑了!
“轩儿,你说什么傻话,你从小到大碰到的事情大大小小哪一次不是逢凶化吉,这次也一定如此,万不能如此丧气!”长公主瞪了眼顾倾,哪里来的小妖女,竟然还敢勾引她的儿子!
“这次……这次不一样了。”司徒泽轩捂着胸口,说话跟漏了风般,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有什么不一样,你只管养病,其余的任何事情都交给娘!”长公主对膝下这个唯一的儿子那真是疼到了骨子里,只要他想要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可是……”司徒轩泽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被人扶着躺上了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谢默允忽然出声问了一句,“前些日子暴雨,西山发生了泥石流,道路几乎被毁,现在还在修路,轩泽表弟你这时候上山看景似乎有些不妥。”
他当然知道不妥,但是他有什么办法?那个人已经有半年没有联系他了,好不容易联系了他,他能不去吗?但是这是他和娘之间的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我想去就去,太子殿下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些!”
咦,这是什么?可能刚刚两人之间动作幅度太大,有东西落掉也没有人发现。顾倾弯腰顺手捡起地上的东西,却不想是一个小拇指粗细莹白色的玉?
说实话,顾倾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触手微凉,非常的平整光滑。
司徒轩泽看清顾倾从地上的捡的东西之后,脸色大变,顾不得胸腔的疼痛,竟然起身想夺,却被长公主一把按下。
“你快躺好,即使疼得受不了,你也不能乱动,伤上加伤怎么办?”长公主坐下用身体掩盖了司徒轩泽脸上的焦色,几不可微地对他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块连标记也没有的东西,如果他们不说,又有谁会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为今之计只有暂时当做不知,再去信告知,重要的信物被太子截获,至于之后要怎么做,不是她能决定的。
“是谁掉的吗?”顾倾朝司徒轩泽看过去,“是不是你掉的?”
刚刚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东西不是自己的,那就是他的了。
“我放在桌子上,你自己……”顾倾话未完,谢默允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顾倾奇怪地朝他看去。
“长公主刚刚不是说要付糖糖诊金吗?就拿这个付吧。”
啥?这什么东西?太子殿下,我最近很缺……很缺……很缺……银子好吗?
开个家医馆,已是负债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