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测这一切都跟京城有关,勇毅侯府,长公主府,苏贵妃,陈次辅都脱不了关系!”顾倾报出了一长窜人名,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的行为已经越来大胆,而皇上也是越来越糊涂!
“嗯,你猜得不错,我一直在查,从我去康县起,自康县令隐瞒铁矿不报之后,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发生了太多事,我一直无法好好查探,我把萧奕离在了京城,就是为了到时京城如果生变,至少我不至于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谢默允也明白这个时候把桑轲打退了才是正事,但是一旦有人作乱的话,里通外敌,他们会陷入被动。
“他们都是文臣,军中估计还来不及伸手,谁也没有想到桑轲会突然到来!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一些人都清出去,否则一旦酿成大祸,就为时已晚!”
“嗯!”顾倾点了点头,她其实对政治并不敏感,只是因为来自后世,拥有比这里的人多的知识,所以她能想到,但是想到并不一定她就能做到,必须她除了一个大夫的身份别无依仗!
“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谢默允只是过来看看顾倾,却是没想到跟也谈了这么多,望着她疲态尽显,忍不住一阵心疼。
“嗯,你也是!明日又是一天,你要小心!”顾倾抱了抱谢默允,轻声叮嘱。
“嗯,我会的!”谢默允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如蜻蜓点水,带着无尽的温柔缠 绵。
“回去吧!”顾倾要驻守在这里看护伤兵,谢默允则回他的大账,还可以睡上两个时辰。
是夜,除了营火偶尔的噼啪之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巡逻的士兵也是一脸的困意,任谁打了一天的仗晚上还要巡夜都受不了,但是为防桑轲晚上发起突裘,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
他们驻扎的地方地势开阔,虽一眼望不到头但是没有任何树木遮挡,也不怕有人行暗杀之事,但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支利箭裹挟着深秋的寒意直直的射入了王账!
“呃!”倒在床上的皇帝只来得及发出一阵低喝,就直接昏死过去,人世不醒。
“啊啊啊啊啊啊!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一直看护着皇帝的御医先发现了不对劲,看到皇帝的胸膛上直直的插着一支箭,吓得肝胆俱裂,连忙尖声高叫了起来。
马上,就有一队人冲了进来,看到皇帝躺在床上似乎已无声息,吓得脸色一白,立刻都围了上去。
“皇上,皇上!”
“贼人何在,出来速速受死!”
“快,御医呢,御医!”
“快去禀告太子殿下,快去,快去!”
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好在谢默允的帐篷离王帐本就不远,他又睡得不沉,御医的那声尖叫早就把他叫醒了,听到是王帐出事,他立刻起床赶了过来。
“何事如此喧哗?”谢默允冷着脸不悦的斥责道。
“太子殿下,皇上……皇上……皇上他他他他……”御医跪在地上,脸色发白,身子抖着完全就止不住,哆哆嗦嗦的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出了什么事,说清楚?”谢默允听到跟父皇有关,又叫他吓成这个样子,帐内似乎还都是嘈杂的声音,立刻察觉事情不妙,掀了帘子就进去。
他直接看到了中了一箭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皇上。
谢默允脸色顿时一变,这里守卫森严,父皇怎么还会遭遇暗杀?到底是什么来混进来的?这一箭这般无声无息?
几个御医被人连夜叫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进了王帐,一看皇帝,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上去扶了扶脉,又看了看箭,更是不敢说话,只直接跪在了太子的面前。
“父皇到底如何?你不告诉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谢默允安奈住内心的慌乱,如果父皇真的在这里暴毙,他真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这人明显是为了让他背黑锅。
“还记太子殿下把顾大夫叫来,臣等无能,只有顾大夫有办法!”其中一人立刻就承认了自己医术不行,让人去喊顾倾来。顾倾可是治过瘟疫的圣手,如果连她都治不好,那么他们治不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
顾倾并未睡下,等听说了皇帝遇刺让他去看病她立刻拿起医药箱,和包仁兴匆匆嘱咐了几句就往王帐赶去。
不一会儿,她就来了王帐,待看清皇帝昏迷不醒,胸口的箭那真是快狠准,连血都只流了一点点,足以证明此人箭术高超,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糖糖!”谢默允对着顾倾点了点头,他清楚顾倾的医术,这个时候如果连顾倾都不能救,那天下间还有谁能救?
顾倾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她先是扶了脉,然后又检查了下皇帝的箭伤,伤口发红并没有中毒迹象,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箭尖有毒,那真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长卿,不要担心!我要把箭拔,去准备热水,干净的棉布,绷带。我先开一张药方,你们立刻去把药熬好!”
几位太医互看了一眼,他们也知道要拔箭,但是谁赶下手,万一箭拔了出来,血止不住呢?而且这箭太靠近心口,如果有个万一,他们真的是万此不辞,连九族都要被诛杀了吧!
“其余人都退下吧!”谢默允见王帐里围着这么多人,又一个都没用,脸色更是不好看了,“传我的令,刺杀一事谁也不准说出去,把庆平给我叫来。”
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去查,他只能偷偷去查。如果二十万大军知道皇帝被刺杀命在旦夕,一旦军心动摇,这仗也不用打了,带着一群心惶惶的士兵,试用哪个主将可以打出一个战仗!
“是!”所有的人都低头着退下,他们也知道事情紧急,不能随便让传,否则被抓到了别说命没了,家里的老小也都会没命吧!
顾倾动作快速又轻柔把皇帝的衣裳都脱了,等最后一件里衣落地,一枚玉佩也落了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顾倾抬头望了一眼,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这是……这是一枚桃花样的玉佩。与父皇最后留下来药方上的那枚桃花印一模一样!
皇帝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块玉佩?看得出来,他一直贴心存放,该是他最心爱之物,只是……顾倾没有多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先把皇帝的箭拔下来,把他的命先保住!
“长卿,帮我按着皇上!”虽然皇上昏迷了过去,但是拔箭之痛下,他可能会醒来,身体的疼痛会让人产生自卫的心理,所以她要让谢默允帮一把。
“好的!”谢默允点了点头,依言按住了皇帝。
顾倾吸深了一口气,拿着箭尾手猛得一个用力,只听得皇帝下意识的闷 哼了一声,鲜血如泉般喷了出来,顾倾立刻拿起放在一边的棉布,紧紧地按住,没一会儿,棉布就被整个浸染了。
“长卿,我要缝合。”顾倾又拿起一块棉布按压住伤口,见血不是那么多了,立刻用清水洗了一下,直接就开了医药箱,拿出针线,手法极快的缝了几针。
这是谢默允第一次看顾倾使用“缝合术”,她的神情专注,眼睛更是眨了不眨地盯着,王帐内的光线并不是太好,但是此时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凭着超强的手感和经验,极快的完成了缝合。
这样的顾倾,散发出了另外一种美丽。
她原本就是美的,美得倾国倾城,就像是开在春日里最娇艳的那一朵花。可是此时,她美得惊心动魄,那是一种自信,是一种坚韧,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极强的气势,谢默允忽然有些明白了当初的那些争执是为什么。
她热爱医学,就像是他热爱着权利一般,其实两者并没有什么冲突,只是他一时没有想明白而已。
缝合之后,顾倾又上了药,再包扎起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以了,不过皇上年纪大了,这伤口愈合起来并没有那么快,要静养最少一个月。”
“你让朕躺在床上一个月?”皇帝忽然睁开了眼,只是他太虚弱了,说得话非常的轻,完全没有他相像中的气势惊人。
“父皇,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顾倾,我只说一遍,无论用什么药,让我三天之后就能领兵出战!”皇帝的无理取闹简直让顾倾头疼死了!
行行好,这位皇帝,这箭扎得是你的心脏好么,不是随便手上蹭一蹭,三天就能有好!你要三天就这么出去,她还这么麻烦把他救活干什么!
“不可能!我没有这样的办法,你要养!”顾倾断然拒绝!
“药天绝呢,把他喊来,他药王谷什么药制不出来!”皇帝狠狠地瞪了眼顾倾,但是此时对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找另外一位。
顾倾的手上捏着从皇帝怀里掉出来的桃花玉佩,她好不容易才把他救活,这个皇帝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而且他自己不爱惜就算了,这么任性,一定出事,有多少人要跟着他陪葬!
想到这里,她恶向胆边生,一下子就摊开手掌,“皇上,你能解释一下,这块玉佩的来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