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前一战大周势如破竹,打得桑轲胆颤惊心,今天桑轲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驻守在城下,不退,也不进攻。
桑轲不动,谢默允正好松了一口气,他的父亲要亲下战场,刚好桑轲不动,今天也不用亲自下场了。
谢默允从顾倾帐篷里出来的事,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军营,每个见了谢默允的人都用着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眼神看着他,能不羡慕吗?能不嫉妒吗?行军打战本就辛苦万分,何况很多时候都是凶险异常,军里都是大光棍,太子殿下倒好,和人双宿双飞,可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娘的,老子也想带个小娇娘在身边!
一众军营里的童子鸡流泪满面!
谢默允顶着各种眼神到了王帐,他没觉得得怎么样,侯在王帐门口的亲随见到谢默允面上竟是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才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谢默允点了点头,等着通报过后,掀了帘子进去。
一进去,才看到,所有的将军都在了帐篷里,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父皇!”谢默允当先行了一礼。
“长卿,你来得正好,朕要亲下战场,这些人都拦着朕!”皇帝被这么多武将明着暗着点明身体不适,他的心里正是懊恼万分,此时谢默允来了正好,他要怎么做难道还要这些武夫同意吗?
谢默允的脸自伤了之后,显得更加的冷峻。原本的那一丝如谪仙般的气质也在几经磨难之下消失殆尽,剩下的是如刀峰般的森然。
此时,他把脸板起来,竟是让帐中之人都不敢直视,“父皇,大周还需要你的雄才伟略,万不可如此冒险!”
再说了,您老的身体别说提刀斩敌了,能上战马已经不错了,到时候可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身先士卒,大周是先辈从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朕如今难道连想做一个表率都不可以吗?”皇帝怒目而视,他难道就真的只能坐在高位上看着他们,如此无能了吗?
“父皇,今天桑轲并没有异动。昨日一战,桑轲死伤无数,他们定是想休养生息,他们一路南下,补给困难,如果不是连夺三城,抢了城内的所有的粮草,他们不可能支撑这么久!”谢默允不想跟皇帝一直纠缠在要不要亲自上马杀敌上,立刻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议论起军事。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皇上也不再多纠缠,既然今天桑轲休战,他也没有机会上战场了,说多了也没用。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之前我们一直被动守城,昨日一战也是!我觉得不如主动出击,桑轲围城已经快有月余,其实他们比我们还要急,再不攻入,他们就只能退走。”谢默允想到那些流离失散的百姓,被屠烧干净的城池,怒从心起,恨不得直接把这些桑轲人全部都杀了!
“莫将以为是!”王将军的大喝一声,他的嗓门原本就大,这么一喝,连帐外的人都听到了。
“桑轲正是疲军,此时大举进攻正好!”帐内的几个将军都赞同,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如果再不把这些桑轲人好好教训一顿,安南怕是要乱了!
二十万大军压来,绝境的人看到了天大的希望,可是这二十万大军竟然也只能守城,城内百姓已是失望透顶,他们最希望的可是把桑轲打回去啊,而不是被桑轲这样围着!
民心不易得,失去却是在顷刻之间!
几个将军围着皇帝,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行军计划。
桑轲帐内。
“混账!”随着一声怒喝,一个精美的玉杯被砸碎在地上,帐内的亲兵望着那个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杯子不无可惜。
那是玉做的啊,那可是价值不菲,就这么被摔了!
“围了快一个月了,再不攻破,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发着怒火的却是桑轲的大可汉耶律寒之弟耶律冲,此次他带兵前来,一路烧杀抢捋连破三城,可以说是一战成名,但是却倒在这个小小发安南之下。
“今天晚上夜裘!”夜裘一直是最难防的一种进攻手段,但也是最不容易成功的。夜裘成功,那可能敌军就直接溃败了。反之,夜裘失败,他们也是会全军覆没!
“骁王,夜裘风险太大,昨天一战,我部死伤惨重!”有部下劝着,因为这位大可汗的弟弟一直是勇猛善战,所以被大可汉专封为“骁王”!
“伤了多少,死了多少?”骁王受了伤,昨天要不是他的亲卫拼死护住了他,他可能就被人挑下了马,该死的,不是说大周的太子不擅武吗?那就不擅吗?如果那还叫不擅,那他的叫什么?三脚猫?他可是桑轲最英勇的勇士!
“暂……暂时还没有统计出来!粗略估计,死伤在一万五到一万八之间!”昨天一天血战,死这么多人也在常理之中,可是大周那边,似乎死得人特别少?
骁王虽然武勇但并非没有脑子的人,他见他的部下面色不好,立刻察觉出了什么,警觉得问道:“可有什么不对?”
他的部下皱了皱眉,要说有什么不对,也不是他们不对,而是大周那边,死伤太少了!
“大周那边似乎死伤不多!”
“何以见得?”
“因大周死了士兵会在战场结束后有人来收敛,我让人冒死接近去统计过,这一次竟然死伤不足五千!”这么大一场战役,竟然才死了这么一点人,是他们太弱了还是大周太过于兵强马壮,他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不足五千,那我们不就是他们足足三倍还要多?”骁王也明白,一天的战争下来,两方死伤应该是差不多的,不应该差了这么多,因为他们没有溃败,两方依旧是对峙的状态,两者相差这么多让他不得不深思晚上的夜裘能不能成功。
部下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闭上了,这个消息他来得不是太属实,还不是要说了吧,免得动了军心!
“你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吞吞 吐吐做什么?”骁王却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他的部下不是这样的人,看来一定是有什么难事了。
“我听说,听说大周那边有一位女大夫,一直在医治伤者。”其实他知道得也不多,更多的是好奇,女大夫?会上战场的女大夫?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对了,听说长得比仙子还要美丽!”部下又加了一句,他的人信誓旦旦保证,他们见过那个女人,长得比九天上的仙子还要美丽。
可怜顾倾戴着口罩,帽子,又穿着完全看不出身材的白大褂,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从这样的装扮中看出她长得美的!
“什么?女大夫?你开什么玩笑?”骁王是一百个不相信的,战场凶险,不要说是女人了,连头次上战场的男人都会吓得尿裤子,还漂亮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放在军营里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他可是对行军的枯寂深有体会!
“真的!”部下见骁王不信,立刻把他的手下见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连战场上有一支抬伤兵的队伍也说了出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骁王是头一回听说,在死人堆里刨人的事情,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拉回去救,这样的人救回去还有什么用?再也不能提 枪 上 马,救活了也是个一废人,不知道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就怪不得那边的死伤这么少了,有一支专门抬死员的队伍,的确要比他们让伤者自生自灭伤亡少得多了。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这些人救回去不能再上战场,跟死一样,他无须在意。
“我听人说,那女大夫会一门‘仙术’,能把快要死的人救活!”他跟着骁王一直左争右伐,战场上得多了,也明白,很多士兵都是死在伤口感染,失血过多之下,并没有多少人是直接死在敌人的刀下。
“你的意思是她能起死回生?”骁王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好像有什么药,吃了会让人感觉不到疼痛,然后把伤口缝起来,血就不流了!”部下说着他千方百计打听来的消息,这个消息他原打算压一压,桑轲一族,对于神明之事太过于祟拜,他真的怕他们把这个叫顾倾的女子奉为神明!
“缝?拿针缝?”骁王瞪圆了他的一双虎目,想到右手臂上的伤口要被缝衣服一样缝起来,顿时就打了一个哆嗦,这这这……这不是什么仙女,是妖女吧!
部下郑重的点了点头,就是因为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才这么的纠结!
“夜裘,一定要夜裘!但是夜裘是幌子,替我把老皇帝和这位大夫抓来,我要活的!”听了部下的话,耶律冲立刻改了主意,以夜裘为饵,把老皇帝活捉来,看他们还开不开城门!
部下闻言眼睛一亮,“骁王,此计甚妙!大周一旦遇到夜裘,顿时大乱,趁乱把皇帝活捉了,就不怕大周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好一招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