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来人,赐座。”
“谢皇上。”使者在侍者的带领下就坐。
又是一阵歌舞升平……
三年了…距离自己上一次见他已有三年。
苏素心看着夜傲轩,心中涌上百般情绪。
那是她第一次来夜凌国,也是如此无聊烦闷,那时候她偷偷溜出门,在宫中闲逛,在一个湖边,她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湖边望着湖面。许是当时已入夜,夜幕下的一缕白色格外的打眼,也如此的飘逸。
可能是她的眼神在周围无人的环境下显得炽烈,那男子回过头来,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这让从小被众星捧月的苏素心感到了羞辱感。而这同时,她又觉得有趣。鲜少有人这样无视她了…
直到再次回到大殿中,她看见那男子坐在一众皇子之中,还略略惊讶。原来那男子也是皇子。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谁。他是夜凌国的三皇子——夜傲轩。
随后,许是为了报复,许是觉得有趣,苏素心请求夜傲苍在今后几日让夜傲轩陪她在夜凌国逛逛。圣上自然答应。
于是,今后几日,夜傲轩都一直陪着她,不过大部分期间夜傲轩都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不怎么讲话。哪怕吃饭之时,他也只是草草几口,就坐在一边喝茶。惹的她暗骂他是个木头。不久,她也就从烦闷到释怀到陪伴了。
乃至她回到了东木国,眼前似乎还总是出现他的身影。苏素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为什么。
听闻这次东木国又要派使者去夜凌国,自己便央求父王好久才得到许可,父王才去禀告圣上,这才让她能来夜凌国。
可是,为何他还是不曾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她都会确定她心里的结果。可是未曾。
苏素心站了起来,对夜傲轩福了福道:“素心知太后大寿,特献一曲以表祝愿。”她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难得郡主有此心,来人,将泓音古琴拿来给郡主!”太后颇高兴的说。
泓音古琴!雅沫记忆里有这琴的信息,此琴乃是开国之时皇后顾倾音留下的。音色纯正,琴身漂亮。雅沫也有些想弹此琴。
夜傲轩看着雅沫的神色,了然的挑了挑眉。
这个举动自然被一直关注他的苏素心看到。苏素心的直觉让她对雅沫有了敌意。
其实,人就是这么的奇怪。不喜欢的人,吝啬的连一眼都不想给予;喜欢的人,连一眼都不想离开他的身上,哪怕他只是看了别人一眼,跟别人讲了句话,心中都会胡乱猜测,然后嫉妒和不安萦绕在心中,绵延不绝,难以消失,丝丝缕缕缠绕全身。如此烦恼又如此心涩…
苏素心坐在琴边,静静的弹唱。一字一句都缠绵悱恻,让人听了都泛起心酸。苏素心看向夜傲轩,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低头喝茶,不是眼睛瞟向雅沫。词曲愈加哀怨。
雅沫看这场面,直吁叹:神女有意,襄王无心。这苏素心琴艺也是极好的。
曲罢,全场才回过神来。
太后赞叹:“早听闻素心郡主是东木国第一才女,果不负其盛名。”又看着雅沫:“雅沫,你可是遇到对手了。”
雅沫温婉一笑,低下了头。
苏素心一脸谦虚:“素心不敢当。素心来此的路上听百姓都在议论贵国的第一才女顾雅沫。可以臣女来迟,没有见识到雅沫妹妹的才艺,不知今天可有幸见识见识?”苏素心不屑的扬了扬头,她不认为雅沫的才艺能比过她。
雅沫眼底冷芒一闪。哪怕她的名声传的再快,也只会今天才传遍,那苏素心也不会有机会听到。而此番做法不过是想挑衅而已。雅沫若是拒绝,太后定会不悦。
雅沫并不想太露锋芒,可是麻烦找上门,她也不会逃避,她要用事实堵上麻烦这种大窟窿。
雅沫盈盈一拜:“既然素心郡主开了口,雅沫自不敢拒绝,就献丑一舞给太后庆寿。”
“好孩子,真是孝顺可人。哀家甚是欢心。”太后满脸笑意。
雅沫便下去更衣。
再进大殿时,一袭白衣,衣边绣着朵朵红梅,清新脱俗。衬的本就白皙的雅沫更加白净,如同仙子一般,好似要乘风而去。
走到殿中,轻轻一拜。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踮起脚尖,长袖轻甩,轻启朱唇: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轻旋,跳跃,长袖成波浪,身姿似杨柳。
有萧声在跟着轻合。
苏素心猛的看向夜傲轩,心中嫉妒大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么有默契。跳舞鸣箫,真是刺眼的一幕。
墨清寒心中遗憾,遗憾自己没有带任何乐器,他是多么希望此时鸣箫的是他。而非夜傲轩。他们般配的让他无颜。
雅沫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清寒,你听见了吗?这是我总是缠着你唱的歌。那是你总是被我缠的没有办法了还会笑着说想听我唱。现在我唱了,只可惜你听不见了。
清寒啊,这一世无法与你执手到老,只盼来世,再舞一曲,复歌一段,为君倾城。
眼角谁的泪轻轻划过,划破空气,滴入尘埃…
长袖一甩,勾在殿顶的梁柱上,雅沫就这样抓着袖子在空中旋转…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突然,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随之是丝帛裂开的声音。萧声戛然而止。雅沫只觉着自己在往下掉,脑中一片空白。夜傲轩停止萧声,飞身去接住了雅沫安稳的降落在地上。雅沫与夜傲轩对视,虽然疑惑他眼中的担忧,但很快便平复了心情,再启唇: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许久,众人都没从其中清醒…
他们觉得这一幕极美。紫衣拥着白衣,发丝缠绕,互相对视。震撼如斯。仿佛只是一次呼吸都会将画面破灭。
苏素心气恼的揪着袖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摔死她。
墨清寒却是长吁一口气,幸好幸好。有人接住了她。
雅沫心思已经飘远,她似乎知道是谁让她的袖子断的。
“好啊,雅沫这一曲真是好。哀家甚是欣喜。不知此曲可有名。”
雅沫马上挣脱下夜傲轩的怀抱,对他点点头算是感谢,夜傲轩也回点头,然后入座了。
雅沫对太后道:“回太后的话,此曲名为倾尽天下。”
夜傲苍大笑:“好一支倾尽天下,与轩儿配合如此默契,”夜傲苍似是想到了什么“雅沫刚才真是惊险,舞裙也毁了,来人,将兰羽衣拿来。朕今将此衣赐予雅沫以补偿。”
“谢皇上。”雅沫波澜不惊的谢了恩。
顾鸿章抚了抚自己的衣服,有些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了,还好,还好。又看向苏素心,不解,雅沫与她可有仇?
箫娘泪眼盈盈,只后悔将雅沫带来。
顾温安别有深意的望了眼夜傲轩。
歌舞继续,一切又恢复平静…
半晌,东木国使者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吾皇知贵国太后大寿,特使臣献给圣上一礼。”说罢,拍了拍手,便有随从搬上一物,因是用红布盖着,雅沫只大概能看见一个轮廓。
“此物乃是我国一富商周游列国时,结识了一金发碧眼男子,那男子直道是从海的那边而来。两人相谈盛欢,那男子便赠送给那商人这一奇物。”东木国使者眼里似有精光闪过。雅沫却是被勾起了兴趣,金发碧眼,那不就是现代的外国人嘛。没料想,在这个时代也有这个人种。那么,现代的一些物品是否也会在这个时代出现呢。
“哦?”夜傲苍一笑:“着实有趣,朕倒想瞧瞧是何方奇物!”
东木国使者命人掀开了红布,露出了一大物。雅沫一怔,这不是……
东木国使者看着在场人惊讶的神色,有些骄傲的扬了扬头:“臣素问贵国人才济济,贤士辈出,不知在场可否有人知此物名甚,有甚用途。”
夜傲苍环视众大臣的神情,发现竟都是疑惑不知的神情,甚是不悦。夜傲苍眯了眯眼,这东木国表面是祝寿,实则是要我夜凌国在三国使者俱在时丢脸啊。“朕甚是惊奇,不知可有爱卿知此物?”
无人吱声,皆是沉默…
东木国使者看此境况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轻蔑。
东木国郡主苏素心嘴角含笑,心中嘲弄。却又有些期待的看向夜傲轩。
“哎,”东木国使者看大殿上无人出声,便装作十分惊讶失望的说:“看来贵国无人知晓此物呀,真真是可惜!”然而他眼底闪过的嘲讽鄙夷却透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夜傲苍心中大怒。他不信他这泱泱大国居然没人知道此物。
顾雅沫眼底算计划过,她可不会忘了刚刚苏素心送她的惊吓,她倒是不会忘记的。有仇不报非君子。苏素心不是嫉妒么?那她也要送苏素心一个大礼:“臣女倒是知晓此物。”
“哦~”夜傲苍有些惊讶:“说来听听。”
“是。”雅沫看向那物:“臣女有幸偶然在一书中看见过此物。此物名叫摆钟,以摆动计时的工具。通常都带有报时功能,所以又称自鸣钟。后经不断改进,沿用至今。摆钟可根据用途和要求制成各种型式。摆钟的报时方式通常为打点报时。近代使用的摆钟,常附以精工制作的人物、山水、飞禽、走兽等活动形象进行报时。”雅沫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特别是东木国使者脸色一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真有人知道此物。雅沫望向东木国使者:“不知臣女可有说对?”
“正是正是,贵国不愧是三国中最强大的大国,真是人才辈出啊!”东木国使者有些恼怒,自己的计划居然落了空!便只好自己找个台阶下。
夜傲轩眼底闪过笑意,却是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夜傲冥满意的点头,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此番举动定使父皇龙心大悦,若是将此聪慧的女子攘到自己身边,那皇位指日可待。
夜傲翼心中暗有计划,一阵算计。
夜傲轩大悦:“好,好,好。不愧是我国第一才女。真是博学,顾臣相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顾鸿章心中也是骄傲,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优秀!他心中一柔,也许自己有些疏忽雅沫的才学教育了,不过雅沫自己却是有这天赋,真真是难得,难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