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蝶将脸蛋整个埋进他怀里,低闷模糊的声音隔了好久才传出来:“不要……我不要……”
“你想说什么?!”原无涯双掌握着她的肩,试图问出令她不对劲的原因。
“我……我不要在这里……”他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这时拾老大也关心地倾向前。“南姑娘到底是怎么了?没事吧?”
原无涯心神一动,眉头舒展开来,松开手掌。“没事,我想她只是不习惯面对这么多陌生人。”他早该注意到她这种情况了,瞬息有了主意,抬头看向拾老大。“这样吧,我先带她回后院,也请你派人弄点吃的过来,回头我们再叙,如何?”
拾老大立刻站了起来,朝他摆摆手。“原爷,您不是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我看您干脆多陪陪南姑娘好了。我立刻派人送你们回房,有任何事尽管向小二们吩咐,如果需要我的话……”
原无涯也已经箍着南蝶的臂膀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对他潇洒一笑。“我不会客气的。拾老大,那就麻烦你了。”
南蝶放开抱着他的手,改拉着他衣袖。只要有他在,不管要去哪里,她都定定跟着他走。
南蝶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又在疼了。她就是没办法和不喜欢的陌生人在一起,可是她喜欢的人为什么都要离开?爹爹、娘、姊姊都不见了,现在连这个捡她的人也要走了……为什么他不能留在这里?她还不要这么快就和他分开。
拾老大将招待贵客的后院全整理出来让原无涯两人使用。后院这一区属于客栈特别的独立空间,除了两间房,廊外有一个精巧的花园,除了小桥、流水、亭台外,还别具心思地在树下做了一架美丽的秋千。
小二们依照拾老大的吩咐,将方才餐桌上的所有美食全部搬进这里的小厅后,便告退了。
原无涯在桌旁坐下,隔过头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睇着仍呆站在他身后、紧捉着他衣角的南蝶。
“好啦,这里只剩下你和我……者是要我出去外面等你用完饭再进来?”
南蝶立刻放开他,选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而且坐下后,她的注意力便全然转到眼前的食物上。天!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好好吃过饭了,自从姊姊将她自那一片火海中拉出来后。
原无涯当然没错过她亮着眼、一副嘴馋的模样——她饿了,而且非常的饿。他眼中的笑意加深……
接着他动手夹菜放进她的碗里。
“吃吧,我也饿了。你想吃多少尽管吃,这一桌全是我们的了。”
当初只是无意中出手救了拾老大,对他要报恩、赴汤蹈火什么在所不辞的话可没放在心上——因为类似这种感谢词他已经听得耳朵快生茧了。若不是顺路经过这里,想到他正好是可以替他了却一桩麻烦事的适当人选,不然他几乎都快忘了这号人物。
南蝶抬头对他露出一朵笑靥,又埋首动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即使非常饿,她的动作仍然斯文秀气得很,明显是出自有教养的人家。
美酒佳肴当前,原无涯自然也不客气了。
等到他们两个人享受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小二上来收拾完桌面、端上了一壶好茶退下后,现实的问题才又回到他们眼前。
“饱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天天都有这些可以吃。”原无涯替两人倒了茶,微笑的眼睁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接着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嗯,真的太瘦了……我看得要拾老大让你多吃些,我再顺便开几帖药,看能不能把你的身子补强壮一点。”
南蝶白嫩的脸颊浮现两抹淡淡的红晕,汪汪若水的眼睛迎视着他,早已褪下了几分权色。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即使是在抗议,她的声音仍是捆细软软的。
轻啜了一口好茶,原无涯睨着她。
“是没什么不好,只不过风一吹就会倒了而已。”
南蝶敛着眉,皱了皱鼻头,竟认真地思考起来。
“有这么可怕的风,真的……会把人吹跑?”她自言自语地低喃。
原无涯将她的低语一字不漏地全接收,忍俊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眯着眼看她……逗这一个彷佛遇上严重问题的女娃儿,竟成了他饭后的消遣了。
“嗯,如果真让你遇上,你要怎么办?”她只是和人相处有些困难,但并不代表她懵懂无知。原无涯已经感受到这一点,所以他想引她多开口说话。
“我……会紧紧捉住被风吹不走的东西……”她突地扬起睫毛,直视着他。“如果……你没有离开我……我就可以捉着你了……再大的风我都不怕……”她渐渐降低的声音出现了哀伤。
自从失去亲人、失去家的那一天起,她就被迫知道分离的意义了。她讨厌分离,尤其是必须和喜欢的人分离。当初那种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心痛到昏沉了好久的经历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
她的神情流露出根本不懂掩饰的眷恋和依赖,让原无涯的心没来由的一动。
“我的用处可不仅这样,小丫头。”他笑得畅怀:许是看多了人性的虚伪,她的纯真倒显得格外珍贵。“不过我倒不希望你有用到它的一天。”
南蝶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的眼睛一亮。<ig src=&039;/iage/18672/537767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