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黑龙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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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为了报仇,她不择手段的要嫁给仇人的儿子,甚至宁愿冒险也不肯向他求援!

    一股寒意突地在四肢扩散,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昏沉的脑海……她在吐,在那场海战之后。她染血的双手攀在船舷,整个人趴在船边对着大海吐,吐出了胃中所有残存的食物。

    他看见她在吐,看见她的颤抖,看见她惨白的脸色,他却没多加关注,不肯承认自己关心她,只是咒骂着她所增加的麻烦。

    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该教你练剑的……我不该让你留在船上的……”他脸色苍白,闭上眼痛苦的低喃,恨自己当时的愚蠢和残忍。

    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他太慢承认自己在乎她,太慢去调查她的身世,当他终于找出她夜夜梦魇的原因,他早已做出太多不可挽回的事。

    他教她拿剑,他逼她伤人,他告诉她那是生存之道!

    她的噩梦连连,他也得算上一份!

    这十数年中,他加深了她的梦魇,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的双手——染上鲜血。

    第五章

    剑、胭脂、红嫁衣。

    她绾起了长发,将软剑钱缠在腰上,粉唇染上了胭脂。

    小婢敲门进来,送上了嫁衣,她的耦臂缓缓穿过艳红水袖,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她,披上了红嫁衣。

    珠罗、玉触子、耳环、金炼,一件件套上了她雪白的颈项、皓腕,别上了她珠玉般的耳垂。

    铜镜,在前。

    镜中的人,回望着她——

    苍白的颊,没有血色;低垂的眼睑,无半点欣喜。

    屋内,缭绕着熏香,远处,可以听到宾客在厅堂的喧哗声。她因告知众人自己无亲无故,是以直接从这儿出嫁。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深吸口气,然后让小婢替她罩上红巾。

    眼前的一切,成了血红一片,她彷若又见到当年那被娘流出的鲜血所染红的桌巾。她整个人紧绷着,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极力地镇定自己。

    当年,她没有勇气掀起桌巾探看仇人的容貌,而今,她会毫不犹疑的揭开红巾,当血幕拉起,她将报仇雪恨,送那禽兽下地狱去。

    她攥紧了拳头,瞪着那一片血红。

    即使要赔上一条命,她也在所不惜!

    ※ ※※

    唢吶在响,锣鼓喧天。

    神剑山庄少主娶亲,特于今日大开庄门,在庄内庄外摆设六百桌筵席,宴请江湖知名人士、地方官史及附近权贵、乡民。

    顾远达身为雄霸岭南一方的大侠,今日他儿子小登科,懂得做人的,当然赶紧备上几份厚礼,趁此次机会和神剑山庄攀攀关系,是以方圆百里内,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倒也来了不少凑热闹。

    办喜事嘛,只要不是来找碴的,神剑山庄的人也没多加为难。

    就这么地,只见神剑山庄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庄里坐的当然是位高权重的大官名侠,在庄外的,便是身分差一点的商贾小民啦!

    人来得多,贺礼当然也是不少,就见红色的贺礼摆满大厅两旁,甚至堆到外头的廊道上去。

    顾远达看到此情此景,心底满意极了。

    当他行进厅堂,周围此起彼落地响起恭贺的声音。

    “刺史大人到!”门房扬声唱名,声音中隐隐透着兴奋。

    “顾先生,恭喜恭喜!”

    顾远达见大官亲临,忙下座亲自迎上前去,笑呵呵的道:“大人亲临,鄙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顾先生,您老客气。”刺史大人拱手回礼。

    他才将这官儿迎到桌前,门房又扬声传告:“衡山派罗道长到!”

    顾远达喜上眉梢,更是忙回转前厅,上前迎接。

    “顾兄,恭喜恭喜。”罗道长白眉长胡、骨瘦嶙峋,手持一灰长拂尘,颇有几分仙气。

    “托道长仙福。”

    接下来,又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及江湖知名侠士,但只看这衡山道长和刺史大人,便可见顾远达交友广阔、左右逢源之能。

    这厅堂上,多是江湖知名人士,韦剑心在没毛的嘴上贴了两撇胡子,趁人多的时候胡报个江南霹雳堂的堂主名号便混了进来。至于老赌鬼,因为他本就长得一副老江湖的样儿,是以连名都没报,只一副轻松自在、理所当然地跟着前头的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门的还以为他和前头的人是一伙的呢。

    不过这两个位子离主位可远了,紧紧靠在门边,只差几尺就会给挤到门外去;想当然耳,旁边的那几位也是没啥身分,顶多就是些小门小派的门主派主之流,也就是说,大伙儿也多不认得对方。

    “喂,老兄呀,新娘子呢?怎没见着呀?”老赌鬼一进门就混到韦剑心背后,给正在偷吃桌上冷盘的他一拐子,假装看着另一头问。

    老赌鬼这一拐差点让韦剑心一头栽进冷盘里,他紧急撑住,快手又捞了一块醉鸡丢进嘴里,才甘心的回头道:“拜托,都还没拜堂哩,新娘子当然也还没出来呀!”

    “去,原来还没拜堂啊?没拜堂你这龟儿子吃啥?害爷爷我吓一跳,还以为咱们来晚了哩。”

    “啧,这冷盘就是为怕大伙儿等太久,所以才会先行上桌;既是如此,那当然是不吃白不吃呀。”韦剑心扬眉撇嘴,一脸悻悻然地嚼着醉鸡。他转头扫视一圈,却不见厅堂内有头儿的踪迹,不由得低声问:“老赌鬼,老大呢?怎不见他人?”<ig src=&039;/iage/18596/537298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