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120章 情深否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白龙一族似乎对澄月公主带着怀锦殿下回到本族生活的现状很不满意,帝君可要安抚白龙族?”许长庚低声问,实在不敢将这些烦扰教不远处正玩乐的那对母子听见。

    停烺沉吟道:“我记得澄月有个妹妹?就把她定给停煌,想来白龙族不会再说什么。”

    “妖界金雕族族王生了一位银发公主,出母腹便有三重凤凰灵格又兼天生带了银蓝重瞳,是大吉大瑞大才之象,族王有意把他献给帝君,不知帝君如何安排?”许长庚也不愿意一件又一件地向他汇报婚事,只是思慕他的女仙女妖女鬼女魔女怪甚至女人,确实数不胜数,这其中又有不少是生长在大族、自身条件极其优越的,如若轻易拒绝可能引起祸患,不得不一一问过他再作回复。

    “又是公主。让泷去看看她,泷若喜欢便接来仙宫住下,不喜欢便回绝。还有何事?”停烺有些不耐,那边文鹃和尚文在钓鱼,他也想过去一起,安安静静地过一个中午,而不是站在这和许长庚商量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还有魔界……”

    “我不管再有谁,你让各界的领主各自纳为妃子,或是送去和亲,不要再往仙宫塞。仙界、妖界也是如此,除了文鹃以外我不希望再看到的多余的女性灵类在仙宫出现。”停烺又想起一件事,“你和苏曼非如何了?”

    “自从我把秋霜从逍遥界带回来之后,她对我便很是冷淡,现在已经不再允许我登门拜访了。”

    许长庚的神色有些黯然,他在逍遥界与秋霜做了一世夫妻,生儿育女、患难与共,实在无法割舍,可曼非又是他在仙宫几万年相伴的妻子,更加不能放弃,挣扎来挣扎去,他还是被迫做出了选择。

    他如今和曼非已经形同陌路,又新选了几个女仙作伴,大致是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了。数十年前去逍遥界玩了一遭,再回来竟就是这样抱憾,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亦再无办法。

    “女子心小,不能容更多的女子来抢她的丈夫。我的心也不大,不需要再放更多的女子进去,我还想好好地和文鹃走下去,不愿意重蹈你的覆辙。”停烺最后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大胆一些自己办了就是,无论有何后果我都不会怪你。秋霜应该在等你了,回去吧。”

    “是。”

    许长庚目送他走近那对母子,三人共用一个钓竿、一只木桶,紧挨着坐在河边的青草地上,偶尔说话,偶尔笑怒,就这样一直坐到了黄昏。

    “曼非。”许长庚不敢把眼泪流出来,忍了忍又温和地笑着离开了,回去后秋霜在等他,那几个年轻懂事的女仙也在等他,仙鹤族的大小事务以及仙宫外传来的缓急消息也在等他,他需要应付好这所有的人事,其余的,也不过是徒留在心上,闲暇想想。

    “青帝,我和娘要去人界一趟,娘想吃越水的酱肉包子了。”尚文盯着水面的浮标大声对停烺说道,似乎已经决定了只是通知他一声。

    “文鹃,你想吃?”文鹃点点头,看见有鱼咬饵了,就飞快地把鱼竿拉起来,果然钓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鲤鱼:“尚文,做鱼羹还是蒸了吃?”

    “蒸。”停烺选了前者,尚文也喜欢蒸鱼,但这时偏要和他反着来:“鱼羹。”

    “那就做糖醋鱼吧。”文鹃笑着说,尚文不满:“娘,你都想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白选?”“因为……”文鹃转过头不看儿子天真的眼神,轻轻说:“因为逗你很有趣。”

    “娘,你心思不正!欺负幼小!不可原谅!”

    “尚文,你昨天还给我讲了你如何御驾亲征把碧霄国五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又说自己幼小……”

    “因为娘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无论我多么厉害,也会输给娘亲的!”

    “小鬼头!”

    停烺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插/入两人之间,有些失落也有些不悦:“尚文,今日你只是缠着你娘胡闹,灵术全没有练习灵力也没有修炼,马上去找泷和火练习。”

    “娘,我不想去。”尚文可怜兮兮地求她,停烺一向严厉,他能够和娘亲肆意玩耍的时间少之又少。

    文鹃却没有纵容,不管尚文想与不想,他都已经是青帝唯二的孩子了,若不想在怀锦面前输得太惨,也不想让往后的生活太卑微,那他就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

    “快去吧。等你有了进步,我就把你那只小黑猫找来仙宫陪你,这样好不好?”尚文在人界养了一只小猫妖,可爱活泼深得尚文的喜爱,现在仍然一直惦念着。这会是个不错的奖励。

    “一言为定。”

    “嗯。”

    弄走了黏母亲的小儿子后,停烺心头一阵轻松,总算能和她好好地说一会儿话了:“你真想吃越水的酱肉包子?”

    “也不是很想。只是很久没回人界了,很想回去看看,尚文大概也想念人界了,仙宫总没有人界热闹,他很不习惯。”

    “可他必须习惯,以后仙宫就是他的责任,他必须一万年又一万年地在这里呆下去。”停烺抽走她手里的鱼竿,拉了她起来:“许久未同你一起走走了,陪我走一走可好?”

    “雪在凤凰谷找凤凰蛋,我想去看看她安不安全。”

    “泷和火会照看好她,你不用过于担心。我们去越水吧,人界的变化一定很大,回去看看也好。”

    她没有拒绝,仙宫让她窒息,他的影响无处不在,受他控制的感觉也无处不在,她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若说以前这一切还是她甘愿忍受的,甚至觉得安全温暖的,那现在真是逼得她想结束的不自由。

    她对他的爱,以及容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猛烈地、不可逆地下降下去。即使有了尚文,她也不很能接受他了。不知不觉中,所有事情已经真正的面目全非。她需要一个结束,只求安静并且无害,最好的可能便是让他也不感到难过。

    最不相称的一件事便是他的爱反而在与日俱增,比起从前更能让她清晰感受到,这是她和他共同的遗憾。

    越水繁华如昔,车水马龙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片又一片热闹的交易市场,一群又一群笙箫不断的精致建筑,热闹,十分的热闹,这就是烟火气足足的人间,人们为着一件件琐碎的小事在奔波、吵闹、争斗、嬉笑、欢庆,从来不会静穆得使观者惶恐,只会一直一直地热闹下去。

    “停烺,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事情,我肯定已经说过了但我一定要再说一遍,和以往说的无数次一样,认认真真地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停烺,你是只小银狼的时候我就爱你,你的毛又软又顺又霸气。”我很想把你一直抱在怀里。

    “你变成银狼首领的时候我也爱你,你把来犯的金雕族打败了,所有妖加起来都没有你那么威武神气。”我就想着一定要把你据为己有,后来我成功了,又失败了,失而复得之后不再欢喜了。

    “之后你是妖王,再之后你是魔尊,是妖王,也是青帝,我都爱着你,你似乎比太阳还要耀眼了,我仍爱着你。”我也疯狂地嫉妒着能接近你的女子,恨不能下毒杀害了那所有美丽的女子。

    “其实我爱了你很久很久,一定比你知道的还要久,也爱你很深很深,绝对没有一个别的灵类比你更能占据我的心了。”我爱你的时候天天期盼着你能够也这样爱我,不管天地赋予你的责任,也不管别的女子。

    我的爱没能等到那一天。

    “停烺,我希望你像我爱你一样去爱尚文。”

    “我希望你能永远平安。”

    他急急忙忙地说:“你要吃的包子,我去替你买来好不好?”

    “好。”她温婉地笑了,看他走远后,声不可闻地叫了他一声,随后低低自语:“停烺,或许我仍爱你,但我真的该离开了。”

    她抬手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悉数喂给了河里埋伏着的水鬼,又轻轻自毁了灵格。一个普通的妖更容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停烺,愿你今后一切都好。”

    她再回头望了一次他离去的路,想了一遍越水酱肉包子的味道,也想了一遍尚文可爱的笑脸,终于算完成了这一生。

    心已无挂碍。她轻松地跳入河里,散开的水涌回来密密匝匝地裹住她,像食人花吞下小昆虫一样,善解人意的水和嗅着灵气而来的水鬼会达成她的心愿。

    停烺提了十笼包子回来,遍寻不到她的身影,不得已用了灵力找她,搜巡了半日却只从河中打捞起她的灵骨。和在逍遥界看到的那一块一模一样,这一次没有雪救她。

    “文鹃,你的灵骨还在,你一定没有死!”

    他从袖子里拿出写着众妖命数的命书来,翻到写文鹃的那一页,上面分明写着她九世孤煞,命入七杀。不,这不可能,他明明早已为她改了平安喜乐的命,她决不该是这样的命。

    难道是天要她死?不。他要她活!

    为什么她要死?

    若是造化要借文鹃的死来维护仙宫的平衡、七界的秩序那未免太可笑了,她不能活着陪他,他便定要造化也沉默不得,他可以毁了他亲手守护和建造起来的一切。

    他要得到她,并且永远拥有下去。

    “让她活过来,或者让我把这一切都毁了……”他把那本命书撕毁了,从此妖的生死衰荣只凭妖自身的意志,妖界必定会生大乱——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妖会愿意为了族群的延续自愿赴死,那是灵类最顽强的求生的本能。

    不久后,泷和许长庚一起来向他禀报妖界的异象:“……妖界大乱,许多弱小的妖族都被强大的妖吞噬了,许多恶妖复活正预备着进攻魔界和仙界……”

    “文鹃死了!我要她活,她若不能活,那谁也不用再活了。”泷望着他脸上的疯狂和绝望,坚决地站在了他这一边儿,他是主人,他必须支持他的主人。

    许长庚只能自己劝说:“那是天定的事情,如何能违逆?帝君不如放下。”

    “放下?绝无可能!”

    “天若阻我,将天灭之;地若阻我,将地毁之;你若阻我,将我杀之。”停烺重重一击那河,那些碰过文鹃灵骨的水鬼立时灰飞烟灭。

    “帝君三思!”

    “泷,我要到轮回地,你可跟我一同去?”停烺不再理会许长庚,只问泷的意愿。

    “自然同去。”泷点头跟上他,轮回地若被摧毁,七界便真正乱了,那时恐怕会有无数的灵类逃亡异界,但这又如何,只要他的主人高兴便好。

    停烺打开轮回地的大门,径直走到那一池红莲旁边,正要催动灵力控火烧毁那些婀娜可爱的莲花,也毁掉七界到其他世界的入口,却有一只杜鹃鸟飞到了他的眼前,盘旋一周后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火红的羽毛,金绿的眼睛,浅褐色的喙。

    正是文鹃最初见他时的样子。他把文鹃的灵骨放到杜鹃鸟的头上,它果然轻易便把那灵骨融合了:“你是文鹃,你是。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对不对?”

    那只杜鹃只低头顺着自己微微凌乱的羽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似乎灵智未开,只不过是寻了一处比树枝更好的栖息地歇歇脚。

    “主人?”泷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用一条小巧的银链子系住了杜鹃鸟的左边爪子:“一切都再好不过了。我们回去吧。”

    泷摸摸脑袋,实在想不明白自家主人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快,最后也只能把疑虑抛在脑后,追上去对他讲尚文今天控火烧了自己眉毛的笑话。停烺也和他一起笑话尚文:“他一向笨拙,就和它一样。”说罢轻柔地摸了摸杜鹃鸟的脑袋,杜鹃鸟不满地用喙啄了他一下,他高兴地笑出声来。

    惨了。我要失宠了。

    泷打量着那只难得一见的火色鸟,心里满是怨怼,下定决心明天要趁着教尚文灵术的机会让尚文吃更多的苦头,只为泄愤。

    “文鹃,这一次,我必定不会让你再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