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眠宿深枝

春眠宿深枝_分节阅读_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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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殷远之蹙眉,“你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被他以身份威压,殷小眠哑声哭了,伏在地上埋首于自己的胳膊中,“师父,你要逼死我么……徒儿在明隐山上还能待得下去么?”

    将人扶起来,以袖替他拭泪,殷远之抚过他不住淌泪的面颊,缓声道:“我怎舍得逼你?罢……既然你这般不愿,来年你便下山吧,只是,这几月众门派共襄盛事,你不可离开……”

    掌门弟子在这种场面下离开,这本也不合规矩。殷小眠知他说的是实情,又要跪下,“谢师父成全……”

    殷远之拉住了他的手臂,淡淡道:“小眠,你这是在惹我生气。”

    他从前一生跪下的次数,也没这几日的多。

    殷小眠颤抖了一下,低头屈服道:“徒儿不跪就是……”

    殷远之的神情不见好转多少,不过,他却帮他将他面颊上的泪痕一一抹去了,殷小眠往日并非没得到他这般亲密的对待,但现在,他却有说不出的心惊胆战。因为他忽然察觉,殷远之为他拭泪时神情如此专注,动作如此温柔!往日时,他却全没发觉。

    殷小眠疑殷远之是将自己当做母亲的替身。毕竟他将自己从小养到大,这样的感情如何生得出绮念?

    外头传言,殷远之与他母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非他父亲横空出世,横刀夺爱,只怕他们两个早已成亲……

    殷小眠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在他师伯那里,却见过自己父亲的画像,他觉得自己倒是有几分像自己父亲的,只不过殷远之想必也不会喜欢上自己的情敌,外头流言空穴不来风。殷远之很可能真的将他当作了他母亲……

    尊敬的师父竟有这样的一面,殷小眠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痛苦他强迫自己多一点,还是痛苦一向敬若神祗的长辈被拉下神坛多一点。

    殷小眠是那么崇拜殷远之那么尊敬他濡慕他,到头来却得到如此下场,一时之间,心境也难以平和下来。

    难道师父以前都是在假装吗?难道师父对他父亲抢走了母亲耿耿于怀吗?难道他这么多年的清名,竟只是虚假?难道他对他悉心教导了二十年竟是想将他当作替身?

    殷小眠想不明白,同时,也没有时间想明白。因为殷远之待他如初,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上一回殷小眠便是因为他这样所以被骗了,这回却再难以相信他,反而有些战战兢兢。

    殷远之将他留在了明隐山,他们是师徒,房间相隔的并不远。每日殷小眠都睡不着觉,都很怕殷远之会推门进来。

    他已辟谷,并不需要多少睡眠,常常睁着眼一夜到天亮。虽然并不需要睡眠,可饶是如此,殷小眠这几日的神态也憔悴了许多。被迫的那两场交欢,若说他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明隐山收徒之事即将进入最后一步,那便是殷远之这个掌门人要选出他的弟子。

    殷小眠往日里无比期待自己成为殷远之的关门弟子,然而现在他却犹豫了。

    垂着眼立在殷远之身旁,殷小眠将朱砂与重墨一起研墨,替殷远之准备写镇魂符的涂料。

    写完最后一枚镇妖符,勾笔收尾,殷远之忽地将一旁磨墨的殷小眠扯入怀里,紧紧箍住。

    殷小眠手一挥,啪嗒一声打翻了砚台,一地墨红蜿蜒。蜿蜒出一道道旖旎的痕迹。殷小眠挣扎不到两下就被他搂了个结实。

    殷远之将他困在怀里,一手自他的腰处环绕,将他手臂一起勒住,一手却掐住他的下巴,“小眠,你怕我。”

    他此刻气势极强,极具震慑的一双星眸与自己这般靠近,殷小眠惧得呼吸都要停了,“师父……你……你干什么……”

    他一下子想起自己先前身不由己的情事。

    瞧他怕成这样,殷远之的目光竟是有些凌厉,“既然你这么怕,为师若不早日让你悬着的心放下,只怕你会越来越怕……”

    此话好似有点不满,殷远之将手从殷小眠的衣襟处探了进去,摸他细腻柔滑的胸膛。

    “师父!”殷小眠不住挣扎,努力想挣开他的禁锢,“放开……别……别……师父!”

    权当听不见他的抗议,殷远之的手拨开了他的衣衫,又要去弄他的里衣。

    “师父……不要,师父……”

    殷远之的指尖揉上了乳粒。

    “师父!!”

    殷小眠哑声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我母亲!”

    殷远之的动作停了停,好似被戳破了心事般,蹙起眉头。

    殷小眠胸口起伏了几下,只觉得无比委屈,前些天积攒的悲伤一下子爆发出来,哑声哭道:“难道我比不上我母亲么?难道你心中就记得她是你心上人,却忘了我是你徒弟?师父,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们好歹也相处了二十年,你怎么对我下得了手,我是你徒弟啊师父!!”他哭得几乎要噎住,不住抽抽。

    殷远之神色复杂,没有继续摸下去,将人抱在怀里,让殷小眠能靠在他肩头哭泣。

    殷小眠抱住了他的脖子,泪水几乎将他肩上的衣衫打湿。

    殷远之低低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傻小眠,你怎么就想这么多?为师只是想让你当为师的妻子而已……”

    殷小眠哭得口不择言,控诉道:“师父没得到我母亲,便来我身上找回场子么?”

    此话极其放肆,纵使殷远之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小眠!”

    殷小眠虽觉得不妥,但此刻心情激荡,什么话也敢说,哭声道:“你若是想要我母亲,当初为何不与我父亲争?师父,难道你为了虚名,便连自己心上人也舍得放弃么?”

    他的话越来越放肆。殷远之却没有生气,温柔地替他抹眼泪,道:“小眠,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殷小眠大声道,“你这样对我,便不怕我告诉别人去?”

    “不许这么大声说话!”殷远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殷小眠恼了,在他怀里使劲挣扎,拼命想要从他怀中下来。

    殷远之硬是不放手,不但不放手,还在殷小眠身上不住轻抚……

    从前殷小眠做了噩梦,他便是这样哄他的。

    被摸了几下,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殷小眠愣了愣神,忍不住就停止了挣扎。

    他不明白,为何明明殷远之迫了他,他在殷远之的怀里,却还能感到安心?

    在殷远之的怀抱里哭累了睡了过去,连殷小眠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睡着。他本不需要太多睡眠,但从前睡习惯了又几夜如惊弓之鸟,睡过去便也不是什么令人纳罕的事情。

    醒来时殷远之已不在,殷小眠下床出门,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只见天色还早,而山下有些热闹。出神地看着山下,殷小眠有些失落,殷远之不让他下山,是否起着关住他的心思呢?他难道真的不再把他当徒弟?

    爬在阶梯上的清岚一见他就是一喜,小跑过来,“殷大哥,你醒了啊!”

    殷小眠回过神来,吃惊道:“小岚,你怎么来了?”

    殷远之是掌门,门下弟子并不能轻易上山来搅他修行,违者重罚,除了殷小眠外。

    清岚道:“太师叔祖叫我来陪你……大概是他要带选出的弟子去青丘历练吧……”

    “青丘?”殷小眠更是吃惊,青丘虽遍布狐妖,但成仙的也多的是,而且尚少害人。

    清岚小心翼翼道:“据闻是青丘诞生了一堆狐狸,其母吸取各地男子精元致死,还教她的儿子女儿作孽……刚好各门各派各岛都有弟子折损在妖狐手下,所以太师叔祖就带领弟子前去收妖了……”

    殷小眠一脸失望:“师父不让我去么?”

    清岚点点头,道:“太师叔祖说你身子不适。”

    殷小眠脸色一变,后退了两步。

    清岚大感诧异,“殷大哥,你怎么了?”

    殷小眠强笑道:“没……没什么……”

    “以太师叔祖的名望与功力,只怕他不用出手,狐狸们就吓跑了,听闻天上地下听说太师叔祖要出手,都准备前去相助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道理本就是如此。

    殷小眠被欺负了一通,原本听在耳朵里会觉得与有荣焉的话立刻变成了刺耳,抿唇道:“再好的人也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师父他终究也只是个人。说不准在什么你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就也犯下了大错。”

    清岚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好似他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一样,“殷大哥,你没事吧?”

    殷小眠垂下脑袋,道:“我没……”

    “你以前连别人少说一句太师叔祖的好话都不服气,如今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清岚蹙了蹙眉,道:“看来你真的生病了。”

    殷小眠知道若自己告诉他殷远之迫了自己,他肯定不会相信,莫说别人了,就算是他自己,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又岂会相信?

    “我要去青丘!”殷小眠沉声道。

    他中的毒既然是狐狸精所带的,那么去狐狸多的地方,也该有能解的法子。说不准殷远之就是发现他会变成女的,所以把他当成他母亲给上了。

    “不不不!”清岚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太师叔祖让你好生在山上静养哩,我不能让你到处乱跑。”

    殷小眠不服气道:“他是想关着我!我又没生病!”

    “你前不久不是说自己中毒了吗?”

    殷小眠瞪他。

    清岚缩了缩脖子,“好好好……你,你跟着太师叔祖去吧,这山下的结界改了,要出山得七五进一……时限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也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

    奇怪,殷远之分明说殷小眠一个时辰后才会醒,怎么他竟醒的这么快?

    “若是被太师叔祖发现了,他可会罚你的!”清岚忍不住忧心忡忡地想要劝他。

    殷小眠道:“无事,我的毒本就与青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