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水昊气得发抖,不相信天底下怎会有如此泼辣刁蛮的跋扈女子。
人家是有“起床气”,他大哥是有“睡前气”,偏偏贺大妹子一再惹他,他如今强压著没用乱棍敲死她,她居然还得寸进尺?
“我怎样?”贺洛芯做了一个大鬼脸。他越发火,她就会越开心,此乃他俩在数度明争暗斗的交战中,从对方身上取得的乐趣。
“你……好,很好!”水昊咬咬牙,忍住满腹怒气地吼著:“你要床是吗?”
他随地检了一根枝条,然后揎袖持臂,在地上画出一个好大的长方形,光火地说:“这是你的床,还是kgsize的,够你睡了吧?”
“那……”芳泽才张,即被他截断后话。
“我知道,要枕头是吧?”水昊又拎著枝条在长方形的格子内之上端,洋洋洒洒加了一个小长方形,紧跟著是许多几何图形,他边画边喊:“哪,这就是你要的枕头,这个咧,是抱枕,还有托腰枕,放脚垫,蚕丝被……”
“你……”面对他的“毕卡索”名画,贺洛芯真是啼笑皆非。
他当她是“国王”啊,竟给她这种骗小孩的“新衣”。
“为了怕你寂寞,这只泰迪熊会陪你一觉到天亮。”水昊在勾勒完熊的轮廓后,枝条一扔,双手一插,刷地结束大作。“你现在总可以睡了吧。”
贺洛芯摇头,又说:“我还要……”
“你‘还’要什么?”水昊快疯了。孔夫子会把小人与女子并列为“难养也”
的同志,实在不无他老人家的道理啊。
“灯。”贺洛芯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我要是没开著一盏灯,我会很难入睡。”
“要灯容易。”水昊用手掬住她的双颊。
“你……干……么?”贺洛芯被他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漏了好几节心跳,竟有著些许期待。
他要……吻她吗?
“看到没?”水昊先是一记干笑,再把她巧致的下已往上抬,他扬扬眉比著天上的明月,嗓音分外和蔼可亲。“好大的灯喔,够你开一整夜了吧?”
话语方落,他板著脸,抽回手,跨步走到距她五尺远的地方睡觉。
贺洛芯不禁犯嘀咕。“我才在品尝胜利的甜果,岂能这么轻易松口?”
瞧著他庞巨的身形,她忽生一计,于是跪仆于地,捧腹哀鸣。“哎唷……我的胃……我的背……好痛……啊……”
“哈,老套!”水昊连头都懒得仰。这招他在小学二年级、不想去上学时就会使啦。
“痛啊……哎呀……”贺洛芯边嚷边偷瞄他的反应,见他无动于衷,她沉吟。
“不理是吧?好,谁怕谁。”
她今晚和他耗上了。
“啊……”她接著大嚷一声,假装四肢抽搐,然后趴在地上伪做昏倒。
扰人的声效霍地休止,水昊起先仍老神在在,未料久久没听见她的动静,他终究抑制不住好奇,睁眼朝她这端望来。
看她瘫著,他并不急著乱方寸,因为依她的性子,她未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极有可能是她另设的圈套,所以他只是蹑手蹑脚地爬过去,再悄悄探著她的鼻息。
嗯,呼吸很正常嘛。
“骗肖。”他暗暗窃笑,耐心坐著静观其变。
一分钟、二分钟,数分钟……最后水昊等到都快打盹了,她仍旧未动。
“咦?真的假的?”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误会她喽。
他推推她,她没动。
他又推推她,她还是没动。
“糟糕!”他该不会耽搁了她的病情?可是没道理呀,她的情况明明都还不错,既没发烧,伤口也没发炎,怎会……救人如救火,他不敢再想,匆匆忙忙榨了一些药草,直接住她嘴里灌去。
“哇!”贺洛芯猝地喷出那口黏液,然后作呕地跑到几步外的溪口漱口。
“你……”水昊尾随在后。
“老天,苦死我啦,你是给我喝什么?妈呀,好难闻喔。”贺洛芯怨声载道。
“你没事?”水昊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他喂的药草立即产生特效。
“你刚刚的表情……哈哈……如何?我的演技不赖吧?”贺洛芯哄然大笑。
她若是露出了点歉意也就罢,偏她幸灾乐祸、自吹自擂,水昊这下不得不动气了。
“你骗我?”他阴霾地攫住她的纤腕。
“放手啦,那么大力干么?人家开开小玩笑都不行啊?”贺洛芯尚不察大难临头,仍企图摆脱他铁铐的钳制。
“小玩笑?你称这叫小玩笑?”他的心脏差点被她骇停,她居然还大言不惭?
隐忍的怒炽,从洁白整齐的贝齿间挤出。“我警告你,最好没有下次。”
“有下次又怎样?男子汉大丈夫,你何必输不起?”他的威吓令她只想赶快逃离他。她娇斥:“你放不放?!”
“你听到了没?”水昊接续前言,与她各说各话。
“没有,没有!”贺洛芯倔拗地回吼他,在挣扎不掉的困局下,她倏然发狠,咬住他扣著她的钢臂。
慌杳间,她紧阖双眼,不敢面对她接下来的命运。
她甚至已有心理准备,会被他一巴掌掴毙,让他的大脚践平。
怦怦,怦怦……时光随著她狂奔的心跳流逝,耳鼓敲撞著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该来的惩治始终未至,在等待过程中所累积的畏惧,几乎教她想自我了结。<ig src=&039;/iage/18423/536593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