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瓦罗兰英雄记

63、德式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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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礼貌的家伙!”盖伦轻声嘟囔道,他正用眼角不屑地扫视着那个像笨熊一样不停左看右看的乌迪尔。

    “盖伦!”尽管盖伦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皇子嘉文四世听到了,他低喝一声,不让盖伦再说下去。

    “好吧,看来我在这里是多余的!”盖伦也不管嘉文四世是否能接受,便气鼓鼓的转身回了营帐。

    卡尔玛一直注视着这边,嘉文四世与盖伦的别扭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别太在意,盖伦那家伙平时就是这个臭屁的样子。”赵信注意到了卡尔玛脸上的难堪,赶紧出言解释。

    “没事。”卡尔玛故意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早已经是波涛汹涌。这里可是德玛西亚人的军营,任何细微的疏忽都会让他们在这里丢掉性命。

    “好了,众位艾欧尼亚英雄,外面毒辣的太阳快要把大家都烤化了,快到我的营帐里来坐一坐吧!”嘉文四世知道盖伦的举动已经让大家有了一些隔阂,他赶紧出言邀请,希望将误会化解于无形。

    “对对对,进营帐去说话。”赵信也赶紧跟着帮腔,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卡尔玛面前,很有绅士风范的做了一个邀请动作。

    卡尔玛、乌迪尔跟着赵信走进了中军主帐,其他艾欧尼亚士兵也被德玛西亚军官邀请着分别进了宴会营帐。

    双方分宾主坐定,很快便有鲜美的水果送了进来。乌迪尔揪起几颗梅子放在嘴里,酸凉可口,不仅让他大呼一声过瘾。

    卡尔玛看着乌迪尔那副自得其乐,浑然不受周围影响的样子,不仅莞尔一笑。既来之则安之,何必为那些有的没有的威胁而感到烦扰?卡尔玛想到这里,也学着乌迪尔的样子抓起几颗梅子,放在嘴里用心享受着。

    看到两个艾欧尼亚人气定神闲的样子,盖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我们德玛西亚人在这里浴血奋战,多少将士丢掉了性命,你们这些艾欧尼亚人可真好意思在这里享受!”

    心里想着,盖伦已经提着长刀走到了中间,刀尖直指向卡尔玛的鼻尖。

    “盖伦,你要做什么!”看到盖伦的异常举动,皇子嘉文四世赶紧喝止。

    “尊敬的皇子,不必大惊小怪,我只是想为客人们舞剑来助兴。”盖伦说着,长刀已经挥舞了起来,仿佛那是他跳圆舞曲的舞伴一般。盖伦的舞蹈毫无美感可言,可惹得所有人不由地将目光牢牢注视着他,因为盖伦手中那把长刀总是有意无意悬悬地从卡尔玛眼前掠过。

    赵信注意着卡尔玛,他感到有些意外,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面对盖伦的长刀丝毫没有惧色,甚至还能从容地在桌子上取一些水果来悠闲地放进嘴中。

    “处乱不惊,难怪能成为艾欧尼亚人的统帅。”赵信心中赞叹道。

    盖伦的长刀舞的越来越急,并更加有恃无恐地威胁着卡尔玛,谁都无法预料他的下一刀会不会真的砍在卡尔玛脑袋上。其实盖伦心里已经起了杀心,只要杀掉这个女人,德玛西亚人与艾欧尼亚人和谈的可能就会变得微乎其微,接下来就有机会与他们兵戎相见了。

    盖伦自信真的打起仗来,德玛西亚勇士能够轻松消灭掉这些不堪一击的艾欧尼亚人,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皇子嘉文四世的态度,这也是他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舞着刀,盖伦数次偷偷观察嘉文四世的表情,每一次看到的都是不露喜怒的淡然,仿佛皇子料定了盖伦不敢真的砍下这一刀。

    “我要真把刀砍下去,皇子会怎样处置我呢?”皇子嘉文四世的那份淡然让盖伦心里发毛。坐在高处的已经不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可以随意开玩笑的老友了,那是真正的君王,有生杀予夺之权的德玛西亚王者。

    “为了一个艾欧尼亚女人而丢掉性命,我这样做值得吗?”盖伦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最后,咬了咬牙,盖伦决定铤而走险。

    就在盖伦手中的刀真的要落下的千钧一发之时,乌迪尔再也忍不下去了,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道:“你几次三番地用刀侮辱卡尔玛,是想要我们的性命吗?我乌迪尔可一点也不惧怕你,敢不敢与我单打独斗?”

    “决斗?”盖伦挥舞的长刀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便放声大笑起来:“很好,那就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被诺克萨斯人打的抱头鼠窜的艾欧尼亚人有什么样的本事!”

    “你!……”盖伦这句话触到了乌迪尔的痛处,他彻底愤怒了,全身的青筋都不受控制地暴露了起来,血管将皮肤都撑成了暗红色。

    “你们非要将愉快的宴会搅黄了吗?”这次轮到皇子嘉文四世愤怒了,他将眼前的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皇子,如果不让我们见识一下艾欧尼亚人的能力,又怎么能把脚下的这片土地放心地交给他们呢?保不准等我们刚刚撤离,他们就又会把这里送到诺克萨斯人手中。”盖伦这次是豁出去了,把心一横,仰着脖子强辩了起来。

    “即使没有你们德玛西亚人,我们也一样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将诺克萨斯人赶跑!”乌迪尔不服气地争辩道。

    赵信偷眼去看卡尔玛,想看看这个艾欧尼亚统帅会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出乎他的意料,卡尔玛居然一言不发,没事人一般坐在那里。

    在卡尔玛心里,其实早已经七上八下,但她不想阻止乌迪尔。“就让乌迪尔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卡尔玛心里想着。她准备顺其自然,事态本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何不让它随心所欲地发展。

    场面一下子僵持在了那里。盖伦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让皇子嘉文四世都不好去驳斥他。嘉文四世只能寄希望于卡尔玛,希望他能拉自己的部下坐下,说几句服软的话,可卡尔玛竟然跟没事人一样稳坐在那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管不问。

    场面顿时僵持了下来,赵信知道这个时候该有人出现打破僵局,此刻也只有他适合扮演这个角色。

    “那么,这位叫做乌迪尔的勇士就与盖伦将军过几招吧,权当是为大家助兴,我来做裁判如何?”赵信说着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刀剑无眼,但赵信有绝对的自信,只要任何一方动了杀招,他都自信能将威胁化解掉。

    “赵信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艾欧尼亚勇士,去挑选一件兵器吧。”盖伦将长刀重重地杵在地上,静待乌迪尔走入场中。

    “大男人要什么兵器,我这双手就足够放倒你了。”乌迪尔边说,边挑衅地将一双大手在盖伦眼前挥了一挥。

    “找死!”盖伦可忍不了这种侮辱,他负气地将长刀丢在一旁,徒手挥着拳头便向乌迪尔身上打去。

    眼见着盖伦丢掉长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拳脚之争,顶多是受一些皮肉之伤,至少不会伤及性命。

    “好快的拳头!”乌迪尔大喊一声,身体顺势朝边上一闪,轻巧地将这一招躲了过去。

    盖伦刚才听到赞叹,本来心里还有些得意,可看着对手这么容易就躲过了自己的攻击,不免羞得面红耳赤。

    “该我出手了!”乌迪尔说着,拳头已经照着盖伦的面门打来。乌迪尔本来就是靠双拳吃饭的,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却是经历过多次战争的淬炼和洗礼,一下就着在了盖伦的面门,顿时打的盖伦满脸花彩!

    “有两下子,再来!”这一拳可真把盖伦打急眼了,他不顾面门热辣辣的痛,再次挥拳向乌迪尔打去。

    势大力沉的一拳重重地落在乌迪尔脸上,乌迪尔被打的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鼻梁也跟着塌陷了下去。

    赵信一直在旁边看着,以他多年作战的经验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乌迪尔完全可以躲过去,可他硬是没躲,故意挨了这一拳。

    “还是个有勇有谋的家伙!”赵信心里暗道,他知道乌迪尔是为了顾全盖伦的面子,让局势不至于再僵化下去。

    盖伦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拳虽然力量很猛,却完全是情绪激动的产物,根本没有自己挥出第一拳时的速度与技巧。

    “他是故意让我打中的。”盖伦心里自然明白,乌迪尔是刻意为之。看着对手那被打的骨裂的鼻梁,盖伦不仅心里佩服起对手来。

    “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盖伦将军,只是希望你不要为难其他人,也不要再为难深受灾难的艾欧尼亚。”乌迪尔此时已是疼痛难忍,但他仍然强撑着,给对方把面子撑足。如果真的硬碰硬,现在的艾欧尼亚绝不是德玛西亚人的对手,这一点乌迪尔很清楚。

    “不,你没输,输的是我!”盖伦也很干脆,都是血水里滚出来的汉子,做事自然也要光明磊落。

    盖伦走近乌迪尔:“我服你是个英雄,关于皇子的决定我也不再有异议,只是……”说到这里,盖伦又重重地瞪了卡尔玛一眼:“整个艾欧尼亚我只佩服你一个人,其他人仍然不会得到我的尊敬!”

    说完这句话,盖伦转身捡起长刀,低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谁也没有看到,盖伦的眼睛里已经有泪珠在打滚,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艾欧尼亚政权的回归,那些死难在乌迪泰尔山脉的德玛西亚战士注定是为他人白白奉献。在盖伦心里,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值得的。

    随着盖伦的离开,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但双方却再也找不到融洽交谈的感觉了。

    匆匆商定交接事宜后,皇子嘉文四世便送卡尔玛与受伤的乌迪尔离开了德玛西亚军营。第二天,整支德玛西亚大军便悄悄顺着原路返回了德玛西亚。

    当大军经过乌迪泰尔山脉的时候,天气变的很不好,炎热的天气里竟然刮起了狂风,似乎是那些连墓碑的没有的德玛西亚殉难战士在呜咽着向同胞告别。

    艾欧尼亚重新恢复了平静,卡尔玛也带着自己的士兵们回到了她与索拉卡的家乡。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他们在附近重建了村庄,并把那里作为屯军的地点。

    卡尔玛想打造一支铁军,像她在德玛西亚军营看到的那样。她笃定的坚持,只有保持一支像样的军队,艾欧尼亚才能避免再次遭受外族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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