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探着身子,准备第一个钻入密道中。可她只是刚刚俯下了身子,就被一旁的德莱厄斯拦住了:“等等,还是让我先下去吧。”
这个密道已经废置了很长时间,里面存留的空气是否足够支持人的呼吸,会不会积聚了对人体有害的气体,这些都是未知数。如果有一只活的动物,那倒可以把动物驱赶到前面去替人趟路,可是眼下,只能用人冒着危险自己去尝试了和主人的十个约定。
“尽量的离我远一些,如果前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就大声喊,然后你们都顺着原路退出去!”德莱厄斯不给卡特琳娜反驳的时间,已经将半个身子探入了密道中。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体贴可爱的一面。”卡特琳娜心里想着,觉得有种暖暖的感觉,也不再争执,跟着进入了密道。
德莱文也钻入了密道中,他与卡特琳娜紧挨着,在与德莱厄斯拉开五米左右的地方紧紧跟着。接下来是二十名诺克萨斯士兵,全都依次钻入了密道中,一个接着一个。
杜克卡奥当年修建这座密道的时候,便没有打算让它能被大批人马使用,因此密道中的空间比较狭小,仅比一个人的腰围略宽一些。在洞中行走,个子高一些的人不得不弓着身子,样子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不过还好,黑暗的状况下谁也看不清谁,只有自己能猜测着自己不堪的样子。
德莱文一直在后面紧张地竖着耳朵,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呼吸不畅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走在最前面的哥哥一定比自己更加痛苦,此刻德莱文顾不上注意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不断被墙体摩擦,他所有的担心与关注都聚焦在哥哥德莱厄斯身上。
从小到大,哥哥一直是德莱文的庇护伞,他已经习惯了跟着兄长的脚步前行,即使是成年后自己也成了大家口中的英雄,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有改变。
还好,这条密道中的空气质量虽然不是很好,但却不至于对人造成伤害。由于没有照明设施,大伙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到底走了多远,前面还有多远,谁心里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德莱厄斯终于感觉到在空气中压抑的憋闷情绪有所缓解了。似乎空气中的含氧量在慢慢提高,他知道这意味着离地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原本走的疲惫的德莱厄斯开始加快了脚步,以便能更快的走完最后一程。身后的卡特琳娜同样也注意到了空气的变化,她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竟然很快就追上了在身前的德莱厄斯,与前者仅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我摸到出口了!”德莱厄斯已经走到了密道尽头,在他的头顶侧上方,正有一个地窖的木门。
“这上面应该是我家,不会有什么危险。”卡特琳娜点了点头,示意德莱厄斯打开木门。
“即便是有危险,我德莱厄斯也从不惧怕!”德莱厄斯说着就准备伸手去推那扇木门。他嘴上说的轻松,手上却不敢放松下来,巨斧已经被紧紧攥在了左手手掌中,以便遇到危险时不至于手足无措。这些日子长期生活在战争的血腥世界中,让他不自觉地在性格中注入了谨慎的元素。
木门很重,推起来能感觉到上面压着青砖一类的东西。德莱厄斯先是轻轻一举,竟然没有将木门举起。
“喝呀!”这一次,德莱厄斯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他放下武器,用两只手使劲一托,木门上的那些砖瓦便很大声的噼里啪啦落在一旁,整个木门也被德莱厄斯生生拆卸了下来,咚的一声跌落在密道一旁。
“你就不能轻一点!万一引来了人可怎么办?”卡特琳娜嗔怪道。
“这不是你家嘛,来人了就命令他们为大伙准备宵夜去!”密道入口大开,上面的光线透射了进来,德莱厄斯注意到卡特琳娜嗔怪的语气后面那副小女人的表情。在他的印象中,卡特琳娜一向是男人一般的冰凉面孔,他还从来没见过卡特琳娜露出过像眼前这样的女儿相,心中不免一热,自然地同卡特琳娜开起了玩笑。
“好了,不要说笑了,快上去看看。”卡特琳娜看到了德莱厄斯注意自己时的神情,羞得她脸上现出了绯红来,赶紧岔开话题去。
直到德莱厄斯的目光离开他,卡特琳娜才冷静下来自问道:“我今天是怎么了?”
“也许是父亲走了之后,就从没有一个男人再像这样关心过我吧花间高手。”想到进入密道前德莱厄斯拦在了自己面前第一个下去,让卡特琳娜有一种被保护后的满足感。虽然她是个强壮的女人,但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仍然是需要男子的关心与爱护的。
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触动着卡特琳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种感觉,父亲杜克卡奥在世时她曾体验过,见到帅气的德玛西亚军官盖伦时也曾一闪而过,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这样炙热过。
父亲已经作古了,父女之间的美好往事都成了永恒的回忆。盖伦虽然很帅气,但却是个德玛西亚人,他与卡特琳娜永远无法真正的走到一起,相反,他们的相遇往往意味着兵戎相见。
而眼前这个男人,同样的高大勇武,给自己以安全感,这才是切切实实看得见摸得着的。看着德莱厄斯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让卡特琳娜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心里像有一头小鹿般不停的乱撞。
正在向上攀爬的德莱厄斯转过脸来,目光正与想入非非的卡特琳娜接触,慌得卡特琳娜急忙低下头去。
“我在怕什么?”卡特琳娜心里想着,努力地平定情绪,再一次抬起头与德莱厄斯的目光对视。德莱厄斯的眼神很有穿透力,像是能看清卡特琳娜心里的想法一样,这让卡特琳娜难以承受,不得不再一次满脸涨红的低下头去。
“卡特琳娜,如果这次危机结束后我们都还活着,就做我的新娘吧?”德莱厄斯突然说道。
“啊!”这句话,让卡特琳娜愣了半晌,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德莱厄斯大笑着,从密道出口的地方钻了出去。
“真的只是开玩笑吗?”卡特琳娜心里直打鼓,好像是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而感到轻松,又好像是莫名的遗憾。
“如果我们还活着,或许我会考虑娶你!”卡特琳娜也爬出了密道,她见到坐在地上休息的德莱厄斯便甩出这样一句话,好像也是在开玩笑一般。
“求之不得!”德莱厄斯继续大笑着,开始站起来到处转着观察周围环境。
德莱文与二十名士兵也陆续从密道里爬了出来,一露出地面,德莱文便兴奋的大叫起来:“好棒的葡萄酒味!”
此时德莱厄斯已经摸清了周围的情况,这里应该是一间地下室,作为专门的酒窖来使用。大大小小的葡萄酒桶堆满了整个房间,这会已经有一个小桶被德莱厄斯抱在怀里,桶口的木塞子被他整个拔了出来。
“好浓郁的味道啊!”二十名士兵纷纷被酒香吸引着围拢了过来,那是百年以上沉淀的葡萄酒才能发出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醇香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德莱厄斯第一个抱起酒桶来猛灌了几大口,馥郁的清香气息夹杂着冰凉从喉咙处一直浸润到五脏六腑,随着酒气在全身蔓延,整个身体也跟着舒爽了起来,一路上的劳累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让我也来几口!”德莱文早已馋的不能自已,从哥哥手中抢过酒桶来就咕咕的大喝一阵。同样美好的感觉被他体验着,整个身体都飘飘然了。
二十名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品尝着葡萄酒的美味,酒桶和幸福一起在人群中间传递。当酒桶传到卡特琳娜手中时,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底子。
还好卡特琳娜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她大手一挥,命令道:“带上两桶去我的房间,到屋里边喝边商量计划。
士兵们欢呼着响应卡特琳娜的命令,德莱厄斯也笑眯眯的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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