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因大人在吗?”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大步流星的走到军政大厅门前,向负责职守的卫兵询问道。
“德莱厄斯大人,统领正在里面等你呢。”卫兵欠一欠身子,恭敬地回答道。
德莱厄斯点点头,快步的向军政大厅内部走去。迈上二十五级的大理石阶梯,径直上了二楼。
“是德莱厄斯吗?”当斯维因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开口询问道,他的声音明显苍老了许多,像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
德莱厄斯轻轻地推开门,安静的走到斯维因面前,才开口道:“大人,按照您的意思,一切都办妥了。”
斯维因矜持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隔了很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捣毁黑色玫瑰组织的基地了,希望他们不会再死灰复燃。”
斯维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黑色玫瑰组织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打垮,之前发生的政变就是明证。这个神秘组织上次丢弃了全部的科研资料和大量物资,却能在短时间里组织起力量帮助议员们复辟,单是这一点,就不能对这个组织有任何的轻视。
果然,正如斯维因所料,德莱厄斯这次还是没有抓住黑色玫瑰组织的头领。这个绰号诡术妖姬的女人和她的称号一样狡猾,而诡术妖姬乐芙兰的家族更是有从贾多年的传统,每一代都堪称诺克萨斯最成功的商人。
“不好对付啊!”斯维因叹一口气,他知道如果不能彻底铲除乐芙兰,黑色玫瑰组织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卷土重来。
“大人,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命令士兵全城搜索了。”德莱厄斯斟酌着用词禀报着,他不想再让斯维因为这些事去烦恼,他看到自己上司的头顶已经因为忧愁而脱落了许多头发,前额部分已经完全秃亮了。
虽说德莱厄斯与斯维因在某些事情上意见并不统一,但眼前这个日渐苍老的家伙毕竟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单凭这一点,就足够德莱厄斯一辈子感激了。
斯维因注意到了德莱厄斯投向自己额头的目光,他满不在乎地顺手摸了摸前额,含着笑意说道:“怎么?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精神,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聪明绝顶。”
斯维因在笑,德莱厄斯也不得不跟着挤出一点笑容来,但他笑的很勉强,他知道斯维因自嘲的背后有多么苦涩。成为一个国家的元首,是每个有野心的人的梦想,但要真正做好一个元首,却远比想象中要难上千倍万倍,尤其是对那些还想努力做好的人而言。
“德莱厄斯,看看这个。”斯维因倒不计较德莱厄斯是否笑的勉强,自己的属下很得力,为自己分担了不少忧愁,这就足够了。
“一根头发?”德莱厄斯看着斯维因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他本就寥落的头顶上落下的一根再普通不过的头发。德莱厄斯怎么猜也猜不透斯维因的用意,心里不免又在斯维因的秃顶上做起了文章。
“我喜欢在一些重要的文件里夹一根头发,这样一来,就可以很轻易的知道这些文件是不是被人动过。”斯维因也不卖关子,主动揭晓了答案。
“您是说……”德莱厄斯不敢猜的太过明确,但能出入斯维因办公室的肯定都是内部人士,也就是说,如果某个重要文件被动过,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身边出现了内鬼。
“我不在意那个人是谁,但不得不说,他在无形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斯维因说着,将一份文件甩到德莱厄斯面前,那是一份斯维因明天行程的安排表。
“我不明白,如果是我们的敌人,要您的行程安排表有什么用处?”德莱厄斯用眼睛扫视着,觉得这份行程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敌人想做些什么?”斯维因盯着德莱厄斯的眼睛,那双透着狡黠的眼神看得德莱厄斯心里很不舒服,他的耳边只听到斯维因缓慢而有力的吐出两个字:“刺杀!”
这两个字,竟惊得德莱厄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反问:“谁那么大胆?”
“我们的敌人,德玛西亚人和艾欧尼亚人都不屑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而刚刚赋闲在家的议员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斯维因说到这里,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想要刺杀斯维因的,只能是黑色玫瑰组织,很有可能就是诡术妖姬乐芙兰本人。
“大人!”德莱厄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有人要刺杀斯维因,怎么还说是帮了他一个忙?
“仔细看看行程单,如果你是刺客,会选择什么时候动手?”斯维因并不给德莱厄斯太多的考虑时间,他立刻甩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下一个问题。
德莱厄斯仔细看着那份行程单,白天的时间大多用于出席各种宴会和演讲,周围少不了要有大量的侍卫跟从。而等晚上斯维因回到家中,策士统领所眷养的那些家丁也自然会保护他的安全。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结束最后一场宴会后到回家的路上。
德莱厄斯知道,斯维因并没有让卫兵跟自己回家的习惯,如果有内鬼,也自然知道斯维因的这个习惯。仔细的想一想,斯维因回家的路上有一段路极为偏僻,平常很少有人从那里走,如果他是刺客,自然会选择那里作为伏击地点。
德莱厄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斯维因,立刻引来了后者的赞同:“不要把这个计划告诉任何人,你和卡特琳娜两个人足够了,去把那个刺客制服!”
“是!”德莱厄斯大声回应着,他相信自己有能力保护斯维因大人的安全。
走出军政大厅,德莱厄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斯维因的安排看似精巧,但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和卡特琳娜都是近战型英雄,危机时刻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也许带上德莱文会更合适一些。”德莱厄斯心里小声嘀咕着。但这样的质疑很快便被德莱厄斯抛在了脑后,他对自己的武力过分的自信,武断地认为这个疏漏不会有太过致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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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到了,斯维因孤单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街口。看起来今天的宴会很受欢迎,这从斯维因摇晃的步伐就能看出来,很明显今天斯维因喝的不少。
“这个关键的时刻,也不知道节制一下!”埋伏在暗处的卡特琳娜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也许斯维因大人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的,好让敌人麻痹。”德莱厄斯也觉得一向小心谨慎的斯维因态度很反常,但他本能地选择了为自己的上司辩护。
“那只成天落在他肩头的黑乌鸦呢?为什么不见了?”斯维因的身影更近了,已经让卡特琳娜能看清他的容貌。细心的卡特琳娜注意到那只几乎整年不离斯维因左右的黑乌鸦不知所踪。
“也许是为了行动更有保障而做的假象吧。”这次连德莱厄斯的底气都没有那么足了,要知道,那只黑乌鸦可是具有很强的战斗力,必要时刻一定会帮不小的忙。
两个人来不及多想,远处已经闪出了一个身影,迅速向斯维因接近着。
“不好!”德莱厄斯大叫一声冲了出去,卡特琳娜也紧跟着向那道黑影冲去。
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看到那个穿一身旗袍的女人已经用铁链锁住了斯维因的喉咙,而同样浑身武艺的斯维因竟然完全不抵抗,任由对手摧残自己的身体。
这个穿旗袍的女人看到了从斜处冲出的德莱厄斯与卡特琳娜,她知道不能耽误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一道黄光闪过,是暗器,正打在斯维因的胸口。随着“扑哧”一声,被击中的斯维因应声倒地。
此刻德莱厄斯与卡特琳娜已经冲到了近前,可那旗袍女子却连续两次窜动,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眼看着就追不上了。
“混蛋!”德莱厄斯恼怒万分,冲着敌人的背影大喊道。他知道这时候已经追不上了,便赶紧回过头来到斯维因面前查看伤口。
斯维因倒在血泊中,胸口已经被击穿,看起来伤的十分严重。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攥住卡特琳娜的手,吃力地说着:“你曾问我杜克卡奥将军是怎么死的,现在我可能告诉你了,将军是被我害死的。”
“不要说胡话!”卡特琳娜努力地将斯维因搀扶起来。她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眼下,却不是该去寻仇的时候。
斯维因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故意的,任命书就放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上,德莱厄斯将成为诺克萨斯未来的统帅。”
“您这是何苦!”听闻斯维因早已料理好了后事,德莱厄斯也终于明白了这场行动为什么不让德莱文参与进来。
“卡特琳娜,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如今,我还给他!”斯维因说着,将手指顺着胸口处的伤口伸了进去,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方使劲向深入抠着。
德莱厄斯想去阻止,但是被斯维因用另一只手拦住了。那只伸入伤口的手兀自抠索着,从斯维因扭曲痛苦的面部表情就能看出这需要多强的意志和勇气才能完成。
终于,一个沾满鲜血的玫瑰徽章被斯维因从身体里亲手抠了出来,连带着被搅的稀烂的血肉,一起落入斯维因手中。不用想也知道,这枚徽章就是刺客最后时刻打出的暗器。
喘着最后一口气,斯维因将玫瑰图案的徽章在衣服上蹭了蹭,那枚锋芒毕露的杀人利器竟然闪现出了耀眼的金光,看起来是如此美好亲切的装饰品。
“和我想的一样,是诡术妖姬乐芙兰亲自执行了暗杀任务。”斯维因将金色的玫瑰徽章高举起来,仔细端详着,脸上竟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拿着它,这是乐芙兰家族杀害我的罪证,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他们彻底驱赶出诺克萨斯!”
德莱厄斯来不及拒绝,斯维因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咽气了。他死的很安详,仿佛人世间再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往昔的所有功与过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接过玫瑰徽章,德莱厄斯将斯维因渐渐冷去的身体慢慢抱起,他要以最隆重的葬礼来表达对这位戎马一生的英雄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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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站在一块墓碑前,那上面赫然书写着:“为诺克萨斯奉献一生的杜克卡奥将军。”
距离斯维因死去已经几个月了,德莱厄斯也渐渐开始行使他在诺克萨斯的统治权威。还好,民众对这位新统帅很满意。
卡特琳娜有一肚子话想对父亲说,却哽咽着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将带来的鲜花放在了墓碑前面。在她松口的那一刻,我们看到了卡特琳娜戴在右手无名指的那枚显眼的戒指。
“有人来过?”当卡特琳娜躬下身子的同时,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香,就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酒味很新鲜,一定是有人来祭奠了父亲,并且刚刚离开不久。卡特琳娜站起身子,四下里望了一望,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在离卡特琳娜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朝这边注视着,当卡特琳娜四下寻找的时候,这个人刻意地避开了。
“杜克卡奥将军,您的女儿很幸福,我也会一直在暗处关注和保护她们的。”心里默想着,这个躲在暗处的男子悄悄的离开了,从背影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刀锋之影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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