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安狂人蒙多医生一路狂奔,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他最后一次回头,正看到远处的辛吉德被人打翻在地,无数双脚从炼金术士的身上踏过,将他活活的踩死。
蒙多医生自认不是什么英雄豪杰,甚至连奸雄都算不上。他也曾有野心,为了野心的实现不惜奔走周旋于各种强大的势力之间。但随着整个祖安军队的覆灭,他的野心也随之东流了。
一张张倒下的熟悉面孔让蒙多医生越来越认清现实,他怕,比谁都怕,生的欲望让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成为真正的英雄。
身后是喊杀声,似乎有不少艾欧尼亚人追上来了。本来与蒙多医生一起逃跑的还有不少人,但这些人慢慢就走散了,有的人可能从别的路逃跑了,也有的人或许已经被艾欧尼亚人砍掉了脑袋。
蒙多医生不敢想,甚至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艾欧尼亚人的喊杀声,闭上眼睛,辛吉德那张充满怨气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仿佛是埋怨他为什么不来解救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蒙多医生都会被惊的一个激灵。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走出了多远的距离,反正辛吉德那张怨恨的脸这十几天来一直不停的纠缠在蒙多医生的脑子里,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出神经病了。
周围的植物在变,身上也一天比一天感到炎热。蒙多医生不喜欢炎热,那会让他满身臭汗,但此刻的炎热,却又让他感觉那么亲切。蒙多医生知道,一直向南,就能回到自己的祖国祖安。
从十几岁开始,蒙多医生就一直在外面漂泊,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回过家乡。年近中年,终于厌倦了外面的生活,祖安狂人突然想回家了,他宁愿在自己的家乡平平淡淡的度过自己的余生。
又是十多天的行走,枯燥单调乏味的旅行生活让人心里不断产生烦闷的情绪。蒙多医生不仅要躲避沿途遇到的艾欧尼亚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要防备丛林里随时可能出现的猛兽,防止自己成为它们的口中餐。还好,丛林里尽是野果,只要胆子够大不怕被毒死,这些东西足以果腹。
“再有几天估计就要到祖安了。”蒙多医生躺在草丛里,心里想着。他已经能够闻到家乡特有的味道,这种味道虽然已经与自己阔别了几十年,但只要一闻到,便能立刻让人回忆起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和兴奋。
祖安特有的宽大阔叶植物所散发出的特殊气息让蒙多医生沉醉,似乎一路上的辛苦与担惊受怕也随之烟消云散了。蒙多医生慢慢闭上了眼睛,离家越近,心也就越宁静,安定下来的情绪让他今天没有胡思乱想,终于可以踏实的睡一个好觉了。耷拉下来的双眼皮将熬红的双眼紧紧地遮盖了起来,蒙多医生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蒙多医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深夜的丛林可没有白天看起来那么可爱。高大的树木将月亮洒射下来的光线遮挡住了,只有在叶缝间透射下来一星半点的微弱光芒。一阵风吹过,那些阔叶植物被风吹动着,摇晃的树叶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并不时发出呜呜的响声。
此情此景,都让蒙多医生脆弱的小心肝开始紧张起来。不怕别的,就怕那些生活在密林里的猛兽出没,这些家伙白天总是墁伏着,到了夜晚就会大摇大摆地出来觅食。
想什么来什么,还没等蒙多医生完全缓过劲来,就已经听到了嚎叫声。
“是狼!”蒙多医生听着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嚎叫的声音很凄厉,像是一头因为落单而孤独忧伤的狼。蒙多医生不敢乱跑,因为丛林中很难有效地辨认声音是从哪边发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头狼所在的位置距离自己很近。
“啊呜~~~”嚎叫声再次响起,蒙多医生能明显的感到这声音离自己更近了,几乎在同时,他已经看到了那双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不好!”蒙多医生心里大叫着,赶紧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头狼跑动的速度很快,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蒙多医生身后,奋力一扑便将蒙多医生放翻在地。
感觉到后背上被利爪一推,蒙多医生在地上连翻了三个跟头才停了下来。背上火辣辣的疼,一定是这头狼用锋利的尖爪在自己后背上留下了印记。
这头狼的动作很迅捷,在蒙多医生刚刚停下的瞬间,它就再一次冲了过来,两只利爪同时高高举起。
“沃里克?!”蒙多医生此时躺在地上,面朝着这头可以直立行走的狼。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头狼的眼睛让蒙多医生感到如此的熟悉,从那双野兽眼睛中流露出的是骄傲与自信,觉得凭自己的双手可以创造世界的无比骄傲与自信。
在蒙多医生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不加掩饰的骄傲,拥有这样清晰可见的自信,他知道这双眼睛是属于伟大科学家沃里克的。
那双利爪停在了半空中,沃里克这个名字深深刺激着这头奇怪的狼心底最脆弱的神经。他慢慢将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放了下来,眼神不时在蒙多医生惊慌的脸上摸索着,似乎是寻找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沃里克,真的是你?沃里克!”蒙多医生已经坐起了半个身子,他也顾不上再害怕了,用力摇晃着狼的上肢,企图让沃里克恢复记忆与知觉。
“沃里克?我是沃里克吗?”虽然身体已经变成了野性的动物,但沃里克的内心仍然保留着人的记忆和情感。一瞬间,仿佛过去的记忆就全都涌进了脑海里。
从小所受到的教育,长大后在科研中取得成就,远走他乡成为诺克萨斯人的雇佣科学家,直到索拉卡的诅咒实现。人生的历程像是一部快速播放的影片,在短暂的时间内高速播放着,伴随着影片一起涌出的是沃里克的泪水。
沃里克依然保留着人的一切,是的,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一路跌跌撞撞的朝着家乡的方向前进。
蒙多医生意识到了沃里克在逐渐恢复人的知觉,他小心的询问道:“沃里克,我们一起回家乡,回到祖安,好吗?”
沃里克似乎没有听明白这句话,他愣愣地看着蒙多医生,半晌也没有回应。一声拖着长音的“咕”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沃里克像被惊到了,在原地忽地一下跳了起来,不安地看着四周。
“是我的肚子在叫。”蒙多医生尴尬的指一指自己的肚皮,那是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声音。
沃里克满是好奇的盯着蒙多医生的肚子看了半天,若有所悟。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丛林深处,无论蒙多医生在后面怎么喊叫都不回头。
时间过的很慢,仿佛这黑夜再也过不去了。蒙多医生在黑夜里静静守候着,期待沃里克能够重新回来,可等了很久,沃里克也没有再出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蒙多医生终于熬不住再次睡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转个头,蒙多医生发现狼人沃里克就守候在自己身旁,在他脚下的位置,丢着三只被咬断喉咙的死兔子。
沃里克看到蒙多医生醒了过来,便把兔子拿起来凑到蒙多医生嘴边。
“是生兔子?”蒙多医生疑惑地看着。很快,他就明白了沃里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只见狼人沃里克将手中那只兔子放在蒙多医生身边,转手抓起另外一只撕咬了起来。蒙多医生知道沃里克已经有了狼的习性,他开始习惯于生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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