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塬村的那块地和地上的住户一直是何锦寿的心病,如今都有了新的进展,按理说何锦寿的心情应该很好才对,可一想到动迁,心情就莫名的不好了。那可是拆人家房子,卖人家地的大事,可别再真出什么事!
何锦寿送韩叙来到区政府的大门口,双手负在身后,一脸严肃道,“韩叙,我刚才的话,你应该明白。”
韩叙伸出手,握住何锦寿的手,认真道,“您放心,我这个人做事就喜欢一意孤行。”
他既然想好了要跟梁煦文复合,就一定会做到。
“那就好。”很明显,何锦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正在这个时候,门卫冯大爷弓着背走了出来。
“我说何书记,你有空劝劝小梁吧。”
何锦寿第一个念头,这死丫头肯定又惹祸了:“她又怎么了?”
“这人呐,差一点就晕过去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冯大爷心疼不已道,“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血糖低。血糖低可不是小事,你劝她赶紧去医院看看,不能这么拖着,得想办法治。”
“冯大爷,你放心,我就是拖,也要把她拖到医院去。”张翔斌大包大揽地道。
“你能拖得动她?你要是能拖动她,你小子早就开始撒狗粮了。”冯大爷呵呵一笑,向张翔斌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冯大爷的三根手指意在提醒他,他认识梁煦文三年了,一点成效都没有,张翔斌尴尬地笑笑。
韩叙扫了一眼张翔斌,转身和乔炀上了车。尼玛,这家伙居然还真敢打梁煦文的主意。
车辆路过张翔斌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韩叙放下了车窗,眯着眼睛打量着张翔斌,看的张翔斌毛骨悚然。
“她不喜欢小鲜肉。”
韩叙说完,关上窗户,扬长而去。
张翔斌愣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又看向何书记:“他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戏了!
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何书记又要骂人了,看到旁边的冯大爷嘿嘿一笑,也只好无语地笑笑。这么制杖的东西,如果这辈子还能讨到老婆,简直没有天理。
张翔斌想到刚刚何锦寿跟韩叙握手时,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突然不安起来,道,“何书记,你刚刚跟韩叙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何锦寿哼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往回走。
张翔斌不甘心道,“何书记,你是不是擅自做主,把文姐卖给韩叙了?”
“没脑子的东西。”何锦寿笑骂道,“你文姐还需要我打包出售吗?!她嘴上否认,人已经倒贴上去了!”
张翔斌泄气地看着地面。
是啊,都接了动迁的活,可不是倒贴嘛!
乔炀开着车,压着最后一秒绿灯,迅速拐上了高架:“你刚刚的语气,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
韩叙看着窗外,高架两边的护栏遮住了视线,只能看到远处的高楼,车速很快,高楼却岿然不动,就像校园的那段时光,从未消失过。
上学那会儿,她就常常围在他的身边,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游戏,喜欢看什么书。
“你喜欢吃这个,这么巧,我也喜欢。”
“这个游戏,我也玩过,不过玩的没你好。”
“你看这本书啊,我正在看,就是外国人的名字太难记了。”
“我们家韩叙就是好,跟我的喜好都一样。”
……
她总是很激动地跟他说每一件事,他只是淡淡一笑,甚至觉得她很傻,当然,傻的也很可爱。明明就是看他喜欢,她才强迫自己追随他的喜好。
她从未说过自己的家庭,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呈现在他面前的她,总是灿烂如骄阳,从未想到,她生活的也会如此孤单。
他到底是不了解她的,可她也不了解他,她从未问过他的家庭和父母,或许是不敢问,怕一旦问了,他就会反问她。
他们似乎都是被自己困住的人,一颗心外是固若金汤的城堡,充满戒心的防着别人,又强迫自己走出城堡,走进别人的城堡,不停地猜测,猜来猜去,始终都没猜透对方,却失去了自己的心。
韩叙只觉得心被狠狠地剜去一块,五年了,原以为,他回来了,误会解开,就会水到渠成,为什么,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呢?
她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乔炀的声音打断了韩叙的思绪,“韩哥,你以前总说人家凉薄,我看着不像啊,人家为了你,先是跟何书记大吵一架,现在又亲赴动迁战场,这可不是人干的活……”
韩叙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说,陆廷和方睿琪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拿地的事情?”
乔炀心下一亮,“你是说,是陆廷和方睿琪告诉梁姐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韩叙道。
“也是,知道我们拿地,谁能比他们更紧张。”乔炀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得好好查查了。开会的就那几个人,范围不大,应该不难查出来。”
“你别掉以轻心,这几个人在中泽干了很多年,都是老油条了,做事不会留下证据。”韩叙道,“还有,无论查出什么结果,是谁干的,都不要声张。”
“我明白。”
“还有,你有空找人帮我去查一下梁煦文的家庭情况,”韩叙想了想道,“刚刚何锦寿说了,他父亲有一家公司,你也帮我查查,详细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查清楚关于梁煦文的所有一切,或许就能知道她拒绝的原因。
乔炀见韩叙一脸的肃然,点头道:“我知道了。”
“还有,你知道血糖低怎么办吗?”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不会去查吗?!还有理了!”
“……”梁姐是你女朋友,又不是我女朋友,凭什么我去查啊?乔炀不满地看了一眼老大,随即想到一事,道,“韩哥,你说血糖低会不会是糖尿病的征兆啊?”
乔炀刚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韩叙一巴掌。
“能别瞎联想吗?”韩叙呵斥道,“说话不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