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煦文本以为,徐美香会跟父亲闹得不可开交,没想到半个月之后,徐美香就和父亲办了离婚手续。徐美香拿了五十万之后,带着梁熹文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十万,对父亲而言,已经很仁慈了。
只是徐美香这一走,苦了梁烈文,住在寄宿学校的他,还不知道母亲跟别的男人跑掉了。
梁煦文跟梁烈文通了一个电话,梁烈文问她:“姐,爸不让我周末回家了,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时候,父亲自然不愿意再见梁烈文,孩子虽然无辜,可看到梁烈文就会想到徐美香,父亲怎么会愿意见他,更何况,梁烈文的眼睛特别像徐美香。
梁煦文本想敷衍几句,可怎么敷衍呢?
梁烈文跟她的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上高中的时候,梁烈文还很小,那个时候,她每次回家,梁烈文总是缠着她,要她陪他玩。大一点之后,梁煦文发现梁烈文变得内向了,但是每次遇到她,她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这些年,她没回过家,他住在学校,本该没什么联系了,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有的时候一个月,有的时候三个月,他总会给她打一个电话,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我待会儿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寄宿学校的制度比较严,梁煦文等了半天,才见到梁烈文,办理好登记手续后,宿舍管理处的老师,一再叮嘱她要早点将梁烈文送回来。
坐在副驾驶的梁烈文,正襟危坐,也不说话,半低着头。
“想吃什么?”梁煦文看得出来,梁烈文有些紧张,也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么多年,第一次,姐弟俩单独吃饭。
“什么都行。”
“那怎么行?必须说一个。”梁煦文含笑道。
“那就花非花吧,”梁烈文说完,又补充一句道,“食堂的菜都吃腻了。”
两人来到花非花,刚落座,梁煦文就收到了韩叙的电话。
“打你手机,怎么老不接啊?!”韩叙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我刚刚在开车,不方便接。”
这一句堵得韩叙都不知道怎么驳她,“下午签合同的事情,别忘了,你也去吧。”
“你们签合同,我去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韩叙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梁煦文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有些无奈地笑了,自从同意跟韩叙在一起后,这家伙的脾性又回到了当年,凡事都得听他的,他霸道的要求,不论对错,都要学会顺从。
“他是你男朋友吧?”梁烈文的声音很低,充满好奇。
既然在一起了,梁煦文也不想再掩饰,更何况梁烈文也不是外人,对他淡然一笑,算是承认了,“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出国后,你又上了大学,我常常一个人在家。有一次,实在闷,我就跑到你的学校找你……”梁烈文没有说完。
她从不知道梁烈文去找过他,她上大学的时候,他才多大?!梁煦文只觉得心被揪了一下,大哥出国,她就更不愿意回家,梁烈文来找她,不是因为闷,而是想念她。在他的心里,她和大哥梁照文都是他的亲人。
“你见到他了?”梁煦文见他点头,笑问,“他是不是很帅?”
“他是很帅,可是你也很漂亮。”梁烈文涨红的脸,带着小小的骄傲。
梁煦文莫名的感动,若不是亲姐弟,梁烈文何需如此激动。在他的心里,他的姐姐梁煦文配任何人都是绰绰有余,更何况韩叙。
“姐,你恨过我吗?”
梁煦文没有说话,沉默中笑了笑,“没有。”
她确实没有恨过他,那个时候,她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无暇顾及徐美香和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谢谢。”梁烈文向她投了一个微笑,片刻道,“我知道,大哥一直恨我。”
大哥确实恨他。记得有一次,给母亲扫墓,回到家后,看到梁烈文拿着母亲之前用过的丝巾在手上玩。梁照文一怒之下,夺过丝巾,一巴掌打在了梁烈文的脸上,让梁烈文滚。
“你怨他吗?”
“当时也怨过,我只是玩一下,没想到他会打的那么重。”显然梁烈文已经猜到梁煦文想到了什么,片刻之后摇摇头道,“不过也就怨了一会儿,他还是我大哥。其实,我现在也明白了,父亲不是他一个人的父亲,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父亲,他还会是其他人的父亲。”
这一句话寓意深长,梁煦文震惊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周雪琪的男朋友是我同学的小舅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梁煦文突然很想笑,世界怎么那么小,偏偏让梁烈文遇到了。
“我周末就不回去了。”梁烈文苦笑,抬头看向梁煦文,“姐,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梁煦文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清楚,却听他继续道,“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本以为向他解释,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你是这么知道的?”梁煦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猜的。”梁烈文道,“你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你是不会来看我的。可家里会出什么事呢?唯一的事情就是我妈和那个男人的事情。”
“你知道?!”梁煦文震惊了。
“有一次我跟同学逛街,看到过他们一起进酒店。”梁烈文说的很平静。
“可出事也不一定是你妈的事情,爸不也出事了嘛。”
“我妈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只要老爸给她钱,她才不会管老爸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呢。”
梁煦文心疼地看着他,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却看到了人世最龌龊的一面。
“你以后,周末要是没事,就去我那儿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真的?”梁烈文显然是喜出望外。
“当然。”梁煦文说完,补充道,“还有,你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
“我明白。”
梁煦文听闻,有些心酸。他没有说好,而是用了我明白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