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煦文顿了片刻，补充道，“有时，我会反问自己，如果真是韩叙所为，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乔炀问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韩哥做的，你会恨他吗？”
梁煦文静默不语，良久之后，给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其实……”乔炀停顿片刻，道，“你可能不知道，国华公司最初设立的时候，韩叔叔也是设立人之一。公司成立五年之后，你父亲就以韩叔叔泄露公司机密的理由，将韩叔叔踢出了公司。”
梁煦文目光怔忪，一颗心直往下坠，深深地疼。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还有着上一代的恩怨。
“他父亲是不是叫韩青石？”她以前是不知道，这次逃税的事情发生后，她将公司的资料都过了一遍，才发现，其实公司最初并不是父亲一个人的。
表面上，看不出那两个人为什么退出公司，但她知道，这一定是父亲的杰作，只是她没想到韩青石会是韩叙的父亲。
难怪，胡莹一直说，韩叙是在报仇，说韩梁两家有仇，她一直以为胡莹是故意这么说，原来这是真的。
“是的。”
“他是什么知道的这件事？他是调查了我的家人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吗？”
“也不全是。他是去法国之后，从他姑姑韩雪盈的口中知道一些，具体的事情是从那些资料中得知的。”
“韩哥其实一直挺介意，你从来不跟他说你的家人。”乔炀道，“那次在何书记的办公室，知道了你母亲去世的事情后，韩哥就让我去查了你的家人，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资料，梁姐，我知道我们这么做是有些不厚道，但是，韩哥是真的关心你，希望你不要在生气了。”
梁煦文淡淡一笑，刚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他确实很生气，可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他迟早要知道，她不愿意说，他就换个方式知道而已。
他总归是不会害她的。
“其实韩梁两家的恩怨，还有你哥和韩玫姐的。”
“我哥？”
说就说吧，梁煦文迟早要知道。
乔炀道：“你哥在法国期间，交了一个女朋友，叫韩玫。五年前，你哥没有任何原因，毫无预兆地跟韩姐提出分手，然后回国。韩姐受不了打击，又联不上你哥，就患上了抑郁症，几度自杀，都被救了下来。”
“韩玫是韩叙的姐姐？”乔炀说到这一步，梁煦文再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可万万没想到，大哥口中那个念念不忘的女人竟是韩叙的姐姐。
乔炀点点头，“是的，是韩哥的亲姐姐。韩哥的姑姑心里害怕，就将韩姐的事情告诉了韩哥，让他赶紧回法国。”
所有的后果都有一个前因。当初韩叙要去法国，她还有些奇怪。韩叙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公司是没了，他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为什么要去法国，还走的那么匆忙。
“可惜的是……”说到韩玫，乔炀的声音有些遗憾，“韩哥回法国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韩姐最终还是自杀了……”
她死了？梁煦文只觉得手脚冰凉，颤颤巍巍走到饮水机边，想要倒杯水，可怎么都对不准杯口。热水沿着杯沿流到了手背，烫的发红，却感觉不到疼痛。
“可是……”梁煦文鼻尖发酸，眼泪流出眼眶，“可是，我哥也死了。”
“我知道，韩哥也知道。”梁煦文的背影透着悲伤，乔炀非常不忍，“可韩哥说，你哥……”
“我哥的死是活该，韩玫却是因为我哥而死，我们梁家人都是骗子。”
乔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就是韩叙的原话，竟然一字不差地从梁煦文的嘴里说出来了。
韩叙生气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
梁煦文抬起头，任由眼泪流向嘴角。伸手擦去眼泪，转身看向乔炀，见发愣的乔炀点了点头，梁煦文又笑了。
这么尖锐讽刺的话，只有韩叙能说得出口。
梁煦文恍惚的样子，让乔炀深感自责，连忙道：“梁姐，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韩哥是真的爱你，为了你，他放弃了所有的仇恨，只希望你能跟他在一起。”
乔炀见梁煦文不说话，急道：“梁姐，你要相信我的话，他是真的非常爱你。那天，你去公司质问他，他什么都没否认，你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吗？可到了晚上，他又不放心你，每晚跑到你这儿，一待就是一宿，第二天再去公司上班。后来又听说吴继琛推了案件，还特意找来程骁……”
小区里，那个被大妈们议论纷纷的帅哥，低调的车和人，匆匆一眼，她一度怀疑是韩叙，原来还真是他。
“程骁是他找的？”程骁的事，确实出乎梁煦文的意料。
“嗯，程骁是韩叙的远房表弟。”乔炀道，“不过你放心，程骁真的是吴继琛的徒弟。你别看他年轻，他能力很强。你父亲的事情，他一定会尽心尽力。”
梁煦文淡淡一笑，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该走的走了，该进去的进去了，她现在反倒很平静。至于父亲，做错事，就该承受代价。
乔炀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梁煦文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人是方睿琪。梁煦文也没有回避，在乔炀面前接通了电话，方睿琪约她今晚一起吃饭，说想要跟她聊聊，让她早点来。
梁煦文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梁姐，你是不是不想去啊？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免得看到刘志满。”现在一说到刘志满，乔炀就本能地想要吐。
“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去。”梁煦文看了看时间，对乔炀道：“我现在就要出门了，你去哪儿，要我送你吗？”
“好啊。”乔炀见梁煦文转身要进洗手间，忙问，“梁姐，我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梁煦文点头，目光中有些不解。
“不是，那个，我手机没电了。我想打电话订餐，不然，晚上我就没饭吃了。”
“现在就订餐，会不会太早了。”梁煦文随口一问，往洗手间走去。
乔炀对着梁煦文的背影道：“他们家生意好，要早点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