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和梁总又闹别扭了,这一次不同以往。以前两人争吵,韩总撒不完的气总能找到人发泄,就看谁那么倒霉,撞到枪口上。这一次,韩总没找任何人发泄,就是不说话,冰冷的气息压抑着整个公司。
直到韩叙离开公司,去了机场后,这种高压的氛围依旧没有缓解。
梁煦文纳闷了,韩叙都走了,怎么这些同事还是一个个高度戒备的状态。
洗手间外,梁煦文准备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说话者有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她还是听见了。
“韩总怎么没把梁总带过去啊?”
“谁知道啊,或许人家已经见过家长了呢。”
“见过家长,也能再见一次吧。看看梁总那张脸,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发。”
“还别说,他俩还真有夫妻相,就这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完美复制啊,梁总活脱脱就是一个韩叙二世。”
……
从声音可以听得出来,这两个人就是行政部的同事。梁煦文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为难她们。洗手间向来是吐糟的聚集地,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出面制止,今天,她根本没有心情。
刚才路过办公区时,看到每个人都自动调到静音模式,她有说不出的难受,可又无计可施。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眼看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一半了,等韩叙回来,还要冷战下去吗?
“想什么呢?”倪茜走进梁煦文的办公室,径直的坐到她的对面,“我高跟鞋的声音这么清脆,居然都影响不到你。也真有你的,发呆还能发的这么专注。”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还有几天吗?”蔚然风离开没两天,倪茜以散心为由也出去了,说是要放飞思想,寻找灵感,但没说要去哪里。两天前突然发消息说一周后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提前回来,这些都不重要,你也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为什么发呆,还有气无力的样子。”倪茜盯着梁煦文的眼睛,心知肚明地问道,“是不是因为韩叙?”
“你知道了还问。”
“说说,你又哪里得罪韩叙了?”
“什么叫我得罪他?!”梁煦文没好气地白了倪茜一眼:“你这才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断定是我得罪他,不是他得罪我?就知道偏袒他。”
“我跟你只是朋友,我跟他不仅是朋友还是老同学。这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我曾经对他的那份情意上,我都只能偏袒他。”
倪茜说得坦坦荡荡,梁煦文倒无可反驳了。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韩叙在法国吗?”倪茜不解地看向梁煦文,“说来听听,为什么不愿意去啊?”
“什么叫我不愿意去啊,你怎么不去问问韩叙,他为什么不愿意带我去。”
“韩叙后来不是愿意了嘛,你怎么还不去?”
“那是他愿意吗?要不是我生气,他能松口?”梁煦文灵光一闪,目光一顿,看向倪茜,“等会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我知道的能不清楚嘛。”倪茜很夸张地叹口气,“我也是命苦,行程还没结束,就被韩叙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韩叙给你电话了?什么时候?”
“一周之前吧,我正在参加篝火晚会,他一个电话打过来,非让我回来,说你们吵架了,他又要去法国了,让我回来陪陪你。”
梁煦文想了想,应该就是韩叙去翠园酒庄那个晚上,给倪茜打了电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陪。”
闻言,倪茜笑了,“我跟你说,你要真是小孩子,我还真就不回来了。小孩子多简单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生会儿气就完事了,前后都不超过半个小时。可是大人就不一样了,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又喜欢斤斤计较,小事也能变成大事。”
“我跟韩叙就是小事,没什么大事,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大事。”
“真的?”倪茜一双眼写满了不相信,“煦文,你有没有想过韩叙这次回法国,为什么没带你去吗?”
“也不是没想过,只是……”
“只是你主观就认定是韩叙不愿意带你去,所以你也不问他,就开始生气。你呀,跟韩叙一个德行,都是急性子。”
梁煦文抿抿唇,没有开口,她知道自己害怕,也知道自己有多矛盾。希望韩叙能带她去,又不能去,害怕韩叙说出让她心软的话,她却没办法拒绝韩叙。
“韩叙一开始就想着带你去法国,”倪茜正色道,“是他姑姑不同意。他姑姑知道你的身份后,坚决反对韩叙跟你在一起。”
“他姑姑知道了?”梁煦文也愣住了,她是梁治国的女儿这件事,韩叙一直瞒着他姑姑,就是怕他姑姑反对,“他姑姑是怎么知道?这事都能传到法国去?”
“是董江源说的。”
“董江源认识韩叙的姑姑?”
“不认识,但韩叙姑姑的公司与me公司有业务往来,所以想让他姑姑听到这件事,不是什么难事。”
“董江源也真是够卑鄙的。”
倪茜摇摇头,否定了梁煦文的说法,“以我认识的董江源,他应该不会这么做。虽说盗取设计的行为见不得光,但是以他的思维,他还想不到做这种事,我想着应该是刘志满的意思。”
“又是他!怎么哪哪都有他呀。”一提到刘志满,梁煦文就生气,“这种人,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他姑姑说了,如果韩叙跟你在一起,让他永远别回法国,也别再认她这个姑姑。为此,韩叙在电话里跟他姑姑吵了一架。所以……”
倪茜省去的话,梁煦文都能意会。
“韩叙这次回去,明面上,是回去赔礼道歉,陪他姑姑过圣诞,实际上是想说服她姑姑能够接纳你。”
“你觉得他能说服他姑姑吗?”梁煦文内心有些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听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
“这还真不好说。”倪茜暗暗为韩叙捏把汗。
“听天由命吧。”如果韩叙的姑姑不同意,到时候,她是不是多个借口离开韩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