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叙回来了。
韩叙回来的时候,梁煦文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因为是周末,方睿琪和倪茜都有事,没人陪她,她也懒得出去,一日三餐都用方便面和水果对付了。
梁煦文愣了愣,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韩叙虽说去一周,但两人冷战后,韩叙就没有明确回来的时间。不过按照梁煦文的推算,韩叙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到家,总不能过完圣诞就回国,难得回趟法国,自然要好好地陪陪姑妈,至少多陪个一两天。
韩叙瞟了梁煦文一眼,眼中是十分的不耐烦。双脚互抵的脱下皮鞋,然后顺势将鞋踢飞到一边,换上拖鞋后向书房走去。
梁煦文看了一眼玄关处的行李箱,无心收拾,跟着韩叙进了书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韩叙抿着唇,咬了咬牙,倒抽了一口气。抽下领带随手扔在书桌上,双手叉在腰上,转身对着梁煦文:“梁煦文,你是想接着跟我吵,是吗?”
没有啊,她没想跟他吵,她就是问一问。还没等梁煦文开口说话,只听韩叙接着道:“什么叫我怎么回来了,我不应该回来吗?!这里是我家,我不回来,我能去哪儿,你告诉我,我该去哪儿?!”
韩叙一句比一句冲,梁煦文也不知道他是抽的哪门子疯,只能示好地道:“我就是问问,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韩叙冷笑一声:“接我?接我干吗?你不是巴不得我走吗?”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巴不得你走?”梁煦文耐着性子道,“韩叙,我们不吵了,行吗?”
“是我想吵吗?还不是你整天追着我吵。”
梁煦文有些急道:“我现在不是说不吵了嘛。”
“你这是不吵的态度吗?”
梁煦文看看自己,态度没什么问题啊,“你希望我是什么态度,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改?你会改吗?你要是会改,还能追着我吵?”韩叙冷言冷语,目露不屑,“没事儿,我们接着吵,吵架谁不会啊,我还就不信了,我还能输?”
这意思,吵架还要进行一场pk?梁煦文努力地克制住怒气,“我不想吵,也不想你跟我吵,我们停战好不好?”
“干嘛停战呢,你不是喜欢吵嘛。找不到话题吗?没事儿,你找不到,我来找……”
怎么说都不对,梁煦文崩开抓狂:“韩叙!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向你道歉,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特码地受不起。”韩叙怒气冲冲地越过梁煦文,走进卧室,又怒气冲冲地拿了浴袍走进卫生间,重重地甩上门。
对于想要的和解的心情已经所剩无几,还被韩叙狠狠地关在门外。梁煦文崩溃地瘫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身心被掏空地似乎只剩下一具皮囊,鬓角的头发垂下来,幽幽地打在脸上,生生地疼。
手机铃声响起,梁煦文机械般地取出手机,却怎么也接不通,手机还在响。一回神,才发现响铃的是韩叙的手机。
梁煦文拿起手机,向卫生间走去。想要推门进去,却发现门被韩叙在里面反锁了。梁煦文心里咯噔一下,韩叙从没有反锁门的习惯,他今天是有多大的愤怒,要将她锁在门外。
手机还在响,来电显示是蔚然风,梁煦文接通电话。
“韩叙,你回去了吗?”
“是我,韩叙正在洗澡。”
“煦文,是你啊。”蔚然风明显松一口气,“韩叙的速度还挺快的,已经回去了。”
“刚到家一会儿。”梁煦文道,“你找他有事吗?他应该快出来了。”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有些担心。”
“他一大活人,有什么可担心的。”梁煦文道,“你还怕他跑丢了?”
“我不担心他,我是担心你们。”
“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梁煦文转念一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韩叙提前回来了,一回来就发脾气,明显心情不好。这刚到家,蔚然风的电话就跟来了,“韩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韩叙没跟你说?”
“他刚到家。”梁煦文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们刚吵过。”
“怎么又吵上了呢。”蔚然风的语气有些沉,劝道,“无论什么事,都别再吵了。韩叙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多理解。”
梁煦文想了想,道,“他是不是跟她姑姑发生矛盾了?”
“让他自己跟你说吧。”蔚然风顿了片刻道,“算了,还是我跟你说吧,这家伙是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你的。”
梁煦文屏住呼吸,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听蔚然风继续道,“刚回去那几天还好,什么事也没有,就前天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他姑姑吵翻了,去了我那儿。问他什么都不说,后来在他与hellen的通话中,我才知道,这家伙因为你,跟他姑姑吵得天翻地覆,还拍了桌子。”
她能猜到,为了她的事情,韩叙会跟他姑姑大吵一场,但是她想不到韩叙会拍桌子。对于长辈而言,这种行为是非常的无礼,也非常地让人伤心。
乔炀曾跟她说过,韩叙的父母去世的早,小学毕业后,韩叙和韩玫就是由她姑姑抚养,他姑姑视他们如己出。韩叙高中毕业后,她姑姑本想让他一同去法国,韩叙死活不同意。他姑姑也比较无奈,最终尊重韩叙的决定,但是前提是,韩叙大学毕业后去法国。
大学毕业后,韩叙以创业为由再次拒绝了他姑姑,可谁也没想到创业失败,也没想到韩玫会抑郁成病。
看着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如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对自己横眉冷对,甚至拍案叫嚣,怎么可能不伤心,只怕更多的是寒心。
“他回来,他姑姑知道吗?”
“他在我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声不响地回去,我都不知道,他姑姑怎么可能知道。”
韩叙带着一肚子的怨气从法国回来,难怪,一见面就跟她吵。是啊,他不跟她吵,他能跟谁吵,谁能理解他心中的郁闷,若不是蔚然风告诉她,她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