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正说笑着,胡呈茂走了进来。
胡呈茂没想到韩叙也在,目光一暗。
这些日子,一直没看到韩叙,他就知道梁煦文瞒着韩叙,所以每次查房,或有空来看她的时候,从不主动提起韩叙。
刚刚连续两台手术,好不容易抽空来看她,没想到还碰到了韩叙。
“呈茂,有事吗?”梁煦文问道。
“手术提前了,下周一上午九点。”胡呈茂道,“明天会有护士帮你理发,提前跟你说一声,做好准备。”
梁煦文忽然明白了什么,“要全剃掉吗?”
“当然。”胡呈茂说完,就离开了。
梁煦文顿时傻眼了,转头对韩叙道,“韩叙,你听到没有,我要剃头,要剃成一个尼姑。”
韩叙吃着饭,头也不抬,“听到了。”
梁煦文气得用筷子打在他身上,“你怎么还吃得下?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怎么吃不下了,又不是我剃成光头?”韩叙继续大口大口地吃饭。
梁煦文撇撇嘴,这人,就不能说两句安慰安慰她吗?
“没事儿,等手术后,很快就会长出来了,别担心。”祁玥安慰道。
张翔斌笑道,“光头就光头呗,韩总又不嫌弃你!”
韩叙向张翔斌投去一个认同的眼神。
第二上午,本来安安静静的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倪茜和蔚然风来了,乔炀和唐亦乐也来了。
“冉冉呢?”梁煦文问道。
“在家呢,我没敢把她带来。”蔚然风道,“等手术之后,我再带她过来。”
梁煦文点点头,冉冉一哭,她会难受,转头对韩叙道,“你没有告诉烈文吧?别跟他说。”
“我知道,我没跟他说。”韩叙的想法,是等手术那天,再把梁烈文带过来,万一……也可以让他们姐弟见上一面。
倪茜笑道,“煦文,我听说,你要做尼姑了?”
听说,还不是听张翔斌和祁玥说的。
“你陪我啊?”梁煦文问道。
“我现在对万丈红尘是眷恋不已,不想遁入空门,要陪,让你们家韩叙陪。”倪茜道。
“才不稀罕他呢!”梁煦文道,那家伙全身上下,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发型,“你空手来的?”
“当然。”倪茜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也好意思,昨天空手来,也就算了,今天还空手?!”
“我是来看望朋友,不是来看望病人的。再说,你们家韩叙还缺我这点东西吗?我们来,主要是给你精神上的支持,带东西,不是打你们家韩总的脸吗?”
唐亦乐道,“梁姐,你说不过她。你都不知道,昨天下午的会上,把销售部的几个经理说得一愣一愣的,以往韩总也就是骂骂,她倒好,愣是没带一个脏字,说得那几个人就差找个洞钻进去了。”
倪茜得意地大笑。
张翔斌和祁玥是快中午的时候来的,见两人过来,意味着是午饭时间,倪茜和蔚然风,还有乔炀和唐亦乐都走了。
祁玥笑盈盈地将菜端给梁煦文,“你尝尝今天的菜。”
梁煦文夹了一筷,放到嘴里,是西蓝花,“嗯,味道不错。”
“是姑姑做的。”祁玥兴奋道。
“真的?”梁煦文难以置信。
韩叙倒还好,没什么太多表情,不过,片刻之后,嘴角的笑意就溢出来了。
祁玥道,“姑姑一早就出去买菜了,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让张翔斌别做了,说他做的菜,韩叙吃不惯。中午的时候,她把饭菜做好,让我送过来。还说,韩叙喜欢吃她做的菜,可是,你看看,这么多菜,韩叙一个人哪里吃得完?!明明就是给你们两个做的。”
韩叙看着一桌子的菜,确实是两个人的份儿。
祁玥道,“姑姑嘴上不说,可是看得出来,她不仅接纳了你,还心疼你。做菜的时候,还问我,病人的口味是不是要清淡点?”
“菜很好吃,你帮我谢谢她!”
梁煦文忍不住想哭,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有一个长辈对她好过。
“有什么可谢的,都是一家人。”韩叙不喜欢梁煦文哭,她一哭,他就急躁。
下午的时候,韩叙守着梁煦文睡着后,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来到病房的时候,小护士正在给梁煦文理发。
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梁煦文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掉下来,一颗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昨晚在这儿陪你的,是你男朋友吧?”小护士笑道,“他好帅啊。”
“不是。”梁煦文笑笑,“他是我老公。”
“真的?”小护士笑道,“那可惜了。”
“怎么了?”是她老公,就可惜了?
小护士笑道,“我是可惜我那些同事,一直在打听你老公。她们还打赌,说你们没有结婚,应该还是男女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她和韩叙不像夫妻吗?
“结了婚的男人,有几个像你老公这么细心的?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就怕你睡不好。你哪怕是喘气声大点,他都跑过来问正不正常。”
后来,连韩叙自己都问的不好意思了。
她平时睡觉也这样,有的时候枕头高了,就会打呼,韩叙老是会嫌弃她。如今,韩叙是怕了。
梁煦文抿唇笑了,“我老公,非常好!”
小护士理完发,收拾好后准备离开。转身见到韩叙,正要跟他打招呼,却见韩叙做了一个禁音的手势,会意地笑了笑,走了出去。
顺手关门的时候,小护士不得不感叹,人好又帅的老公都是别人家的!
梁煦文拍了拍身上,总担心还有碎发。刚要起身,一个大手抚上了她的头。
“韩叙,”梁煦文撒娇地唤了一声,“你就不能等我把帽子戴起来吗?”
“不能。”韩叙道,“这样的手感,非常好!”
“去你的。”梁煦文起身去找帽子。
她现在有三个帽子,一个是倪茜送的,一个是祁玥送的,还有一个是唐亦乐送的,听说她要成尼姑,大家不约而同地给她送来帽子。
梁煦文没找到帽子,却被韩叙搂在怀里,“你刚刚叫我什么?”
“韩叙,不然呢?”
这个女人,从未冲着他叫他一声老公。
“我刚刚听到的不是这个?”
梁煦文笑了,“老公,老公,老公!”
“这还差不多。”韩叙傲娇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