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了记者的提问,直视过往的错误,难免有些心力交瘁。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董江源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承认剽窃,除了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给公司造成的影响也是恶劣的。这直接关系到公司的声誉和接下来的业绩,这个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真的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董江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胡炳昌告诉他,董江源亲自召集媒体时,他还不敢相信,“你别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协议的,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去告你吗?”
“这是我欠她的,我必须还清。”董江源叹了一口气。
他要还清欠她的债,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否则,他不会原谅自己。
刘志满冷笑一声,“你欠不欠她,跟我没关系,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董江源,你已经违背了协议的约定!”
“刘总想要告我,就去告吧。”这个时候,他还会在乎吗?
“董江源,我会让你身败名裂。”刘志满怒不可遏。
听到身败名裂这四个字,董江源笑了,笑得满腹凄凉。
“刘总是在说笑吧,我现在不是已经身败名裂了吗?”董江源敛去笑意,眼底露出几分随意,“现在的我已经是臭名昭著,刘总就不必费这个神了。”
他亲自召集媒体,坦白真相,就准备好承担相应的后果。
如今的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整个人往后靠去,瘫在座椅里的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解脱,甚至是自由。
对,自由,心灵的自由,没有负罪的枷锁,真好!
“董江源,你可以不在乎你的名声,可是你总该记得合同里的违约赔偿金吧?”
为抗衡中泽集团的倪茜,他去请董江源,自然会调查董江源的历史。在看到董江源和倪茜的复杂关系时,他不是没有顾虑,所以在与董江源签约时,特意加重了违约金。
“记得,这么高的违约金,我怎么会忘记呢。”董江源淡淡一笑,“但是,我偷倪茜的设计时,可是你刘总授意的,如此算来,我也不算违约。”
刘志满顿了顿,冷冷一笑,“我授意?我怎么不记得?”
“刘总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帮刘总回忆一下。”董江源转头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真好,骄阳温煦,“一个月前,刘总来我的办公室,问我发布会的事情是否顺利,还顺道跟我提了一下,倪小姐的设计风格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心里需求,希望我能借鉴一下,这句话,想必刘总还记得吧?”
“我是说过这句话,可不代表我让你去偷啊?”刘志满说话向来谨慎,关键的事情,他总会说一半,留一半,从不让自己给人留下把柄。
“你是没有让我去偷,可是你也说了,我已经有过一次,可以再来一次,有什么后果,公司帮我担着。”董江源落下玻璃,让风溜了进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刘总,你让我再来一次,是什么?我相信,走到法庭上,法官也会这么问吧?”
董江源没有给刘志满说话的机会,“我既然都再来一次了,刘总就应该信守承诺,所有的后果,公司应该帮我担着!”
这一次回国,他就想着把欠倪茜的全部还给倪茜,所以当刘志满提出这个要求时,他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计策,他正好将计就计。
“就算我说过,又能怎么样?”刘志满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当时的办公室里,就他和董江源,谁能证实他说过这些话。
董江源嘴角扯出笑意,眼底闪过冷光,“刘总肯定在想,办公室里就我们俩,又是新元公司的地盘,无论你说什么,也没人敢传出去,是吗?”
董江源冷静的口吻,让刘志满目光一紧,“你什么意思?”
“从我进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在办公室里安装监控,我每天说的话,做的事,都会有记录。所以,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都有记录,并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董江源淡道。
刘志满震惊的目光满是恨意,“董江源,你是不是回国的时候,就想好要这么做?”
“不是。是在法国,你找我之后,我就决定这么做了。算起来,是在回国之前。”董江源轻声否决,含笑道,“刘总,你也别太生气,你既然要我再试一次,就应该预见到风险。即便我现在不说,等到中泽集团新品发布,难保媒体不会挖出真相!”
在法国的时候,当刘志满出现在他面前,提到中泽时,他就知道了刘志满的来意。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回国,想见倪茜,一直没有这个胆量。他知道,之所有没有胆量,是因为欠倪茜的太多了。
刘志满的提议,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可以见到倪茜,又可以还清欠她的债。
刘志满愤怒地盯着手机,“董江源,你别得意的太早!”
这些年来,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不论是六年前,他算计韩叙,还是六年后,他算计陆廷,他从未输过。这一次,没想到被董江源给算计了!
董江源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得意?他如今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对于男人而言,能得意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爱情,一件是事业。如今的他,爱情没了,名声也没了,情场商场均是失意,哪来的得意。
“先生,请问,您去哪儿?”声音是从前排的司机传过来的。
自董江源上车,司机就在等他说目的地,听不到他的声音,刚想问他,却听到了他电话的声音,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电话结束,连忙问道,生怕,又一个电话进来,他又要漫无目的地转圈了。
“随便去哪儿,只要不停下来就行。”
是的,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他就成了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没有归宿,也没有方向。
从做了决定那天开始,他就不在乎情场和商场的失意,他渴望心灵的自由。可如今,心灵得到了解脱,却无处安放。
他空落落的心,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用什么,似乎都填不满。又像一个气球,轻飘飘的,四处游荡,无处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