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琪身形一动,闪出门外,远远抛来一句,“我这几日有事,就不在家住了,百花节后再回!”
冷君然暗自摇摇头,只怕接下来的事要交给他了,小妹是下任家主,她不出面,老爹现在又忙于百花节的事,招呼亲朋除了他,没人了!看了看娘亲脸上呈现的倦意,只怕接下来,也难见其人了。
“若心,以后,还要你多多照应着些!小妹年幼,你要多帮帮她!”冷君然对冷若心道。现在能帮忙的只有她了,。
“大哥放心,这是若心应该做的!”
云墨羽也因为海天一色访客不断,这段时间搬了回去。各大世家也如冷家一样,亲朋好友相聚一堂,所以晴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间冒着袅袅熏烟的房间内,无悔静静地站在那里,对面立着一个暗色衣袍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身上带着一股阴狠之色,双目锐利,直钩钩地盯着无悔。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一直隐而不报?”阴沉沉的声音夹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是,请主公原谅,但求主公不要为难她!”一向冷冽如霜的脸上有着一丝垦求。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开,白皙的面上立刻五指红现,可见其狠。
“哼,你好大的胆子!真是该死!”男人阴厉突起,接着一掌击向无悔胸口,如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又重重倒在地上,如玉般好看的嘴角流出一抹鲜红。慢慢从地上站起身,一惯的声音道:“还请主公饶了她!”
“哼,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又是一掌,直接把人拍飞门外,远远落在一棵梅花树下,撞击带落碎花成空,纷纷落下,一地残红。
无悔拒绝了暗影的搀扶,喷出一口鲜血,玉脸苍白,站直身子,对着门口,重重跪下,发丝微动,雪霜不见,只有心伤!
天空阴云密布,片刻间风起雷电,雨落倾盆,冷艳的梅花似是不堪重雨打击,花随雨落,也像无悔的心一样,在这漫天雨水中沉落谷底,主公一向偏激,性格狠厉,他,只想尽最后一点可能阻止他!脸上带着一丝坚定,径径跪在地上,任雨打风吹,纹丝不动,衣裳尽湿,寒意浸体,随着时间的推移,眼中的那抹坚定,不减反增。
暗影撑着一把伞走过来,心痛地看着公子,想公子一生孤傲,事不上心,俗不缠身,曾几何时,这般曲膝跪人?以前见到主公也只是淡淡致礼,作为下属,他不敢质疑公子行为,心中却为公子不值,默默守候多年,因为主公原因,一直不敢上前相认,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芳心别许,一脸灿烂、幸福的笑容也只为他人展开,而公子在背后默默为她付出这般多,那人却一无所知,还处处对公子防备良深,心中为公子抱不平,感到委曲,身为男子的他,眼中含着晶莹,痛心地陪着无悔站在院中,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隔雨而望!
一连三日,无悔滴水未尽,风采流失,嘴唇因缺水的关系,干干裂开,一片惨灰。风云莫测,这三日里,一会电闪雷鸣,一会艳阳高照,无悔身上的衣服是干了湿,湿了又干,水火交融。
中年男子走到无悔面前,站定脚步,眼里闪过一抹深暗,曾几何时,他也如他这般过,时光流逝,光阴似箭,这一生,除了权势,他什么也没得到!
无悔抬眸,透过散落额前的发隙,望着背着光,却掩不住一身黑暗的父亲,身上厉色不减,身处暖暖的阳光下,他只感到透心的冰凉。
“无悔舍不得她!”虽是疑问,却带着肯定。
“是!”定定的话语回道。
“如果我杀了她…。?无悔当如何?”
“她是孩儿心中的最后一丝眷恋!”虽然很轻很淡,却异常坚定!
拂上心口,这些年,一直看着她,有喜,有怒,有哀,有乐,不知何时,她已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她的影子伴着他度过了每一个阴暗的夜晚,有很多次,在生死边缘,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只因心中有着最后一缕思念,虽她不识他,他却不怪她!
沉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深暗,心思无人知。
“好好照顾你们公子!”
因为同一个姿势太久,血脉不畅,暗影自地上抱起无悔,慢慢走回房间,步履沉重,主公下手越来越狠了,公子旧伤刚愈又添新伤,不明白公子为什么百般为辰儿小姐遮掩,更不明白主公和她之间有何恩怨?
祸福盛衰,相为倚伏。
冷晴儿坐在晴雨阁,静静地听着来自边关的报告,秀眉深皱,上次在洛铭睿书房看到边关军需全被人劫下,心中还狐疑,是谁人如此大胆,敢动朝廷?
现蓝国有三十万大军调往边境,那这一切就可以关联上了,想必蓝国早有奸细在洛国运筹,对洛国了如之掌,而且在洛国的势力非同小可,才有如此能力,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地劫下军需,更能快速将庞大物资藏觅起来,让人无从查起。
冷晴儿沉思,她虽然自私无情,但却是和平爱好者,如国两国真打起来了,受苦受难的也只有老百姓,那些人何其无辜,却要承受因个人私欲而带来的毁灭!现在的皇帝她不喜欢,也可以说她讨厌封建统治,如果可以兵不血刃,她倒无所谓在上位者是谁,换了一个人,她的日子照过!
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冷阔天,冷阔天沉吟半晌,道:“晴儿以为如何?”目光带着探视。
冷晴儿目光一敛,轻笑道:“打仗是大人的事,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家绣绣花,养养草就行了!大不了,战争来了,找地方躲起来!”
冷阔天一脸不可置信,“晴儿难道真的看着苍生受苦受难而置之不理?”
“我想理,也没那个能力不是吗?再说,这是朝廷的事,我只是一个商人,换了一个人做皇帝,总不能就不允许天下经商了,所以,谁爱打就打吧!”冷晴儿踱至门口,懒懒打了个哈欠,又道:“老头,天下将乱,京城是非多,我看我们还是迁移吧,嗯,就等百花节过了,咱就走吧!”
冷阔天被冷晴儿的态度迷惑了,若说她不关心政事,怎会来告诉他?可若说她关心,怎么又这么一副态度?心思略沉,迅速作了一个决定,让他坐看战乱,却无动于衷,他办不到!
冷阔天找来皇甫无极,南宫青宏和风震,因为风楼绝为下任家主,所以也跟随风震来了,四老一少坐在书房秘谈。
风楼绝保持一惯妖媚的笑容,浑身无骨般地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弧度,听他们说完才道,“小侄只是一个流连花丛之人,如果二小姐肯下嫁,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收了她做填房小妾!”一副玩劣不堪的样子,很符合他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外人都道风家世子风流浮夸,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风家一脉继承无人,风家堪堪欲坠。
此话一出,气得冷阔天浑身打颤,努目相对,正要开口,风震却抢先他一步,骂道:“你个不肖子,就是你想娶,人家也不一定嫁,你给我滚,滚回家闭门思过,再让我看到你不正形,我就取消你家主资格!”
“随便,反正我也不希稀罕,都是你硬塞给我的!”懒懒起身,无所谓地弹了一下衣襟,走至门口,又扭头对气得不行的冷阔天道:“冷伯伯,二小姐花容月貌,小侄倒不介意她做我的第一百零八房小妾!”说完,哈哈一笑出门,只是那笑里添了一丝苦涩,一直挂着笑容的脸在出来后也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掠身而去。
冷阔天自暗格取出一个盒子,檀木锦盒,上雕飞龙走凤,边镶翠玉珍珠,打开盒子,其他三人突现震惊,不可思议地望着冷阔天,迟疑地道:“这真的是…?”
冷阔天沉重坦然地看着三人,点点头。
三人面色凝重,相视一眼,不发一语,缓缓离开。
冷若心自拐角走出,因不敢太过靠近,听不清屋内所谈之语,但风楼绝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爹爹如此偏心妹妹,不但要把家主之位传与她,还想与风家联姻,倒是那风楼绝的态度让她怀疑,他不是对小妹一直好感犹加,却又为何拒绝?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发生!恨恨地瞪了一眼晴苑的方向,看来,有些事,她要加快脚步了。百花节乃洛王开国皇后所创,延袭到今,开国皇后乃巾国女杰,随当时还是皇子的洛太祖戎马一生,性格洒脱,不拘世俗,刀光血雨中开创了洛国的一片天地,矗立在这片大陆,安稳生根,也给了后世子孙安享荣华的生活。皇后是女中英杰,却也是感性之人,见不得天下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所以提议三年一度的赏花宴,为天下儿女所设,凡有情男女,不分贵贱贫富,只要两情相悦,不受身份限定,均可向两方父母提亲,由官府做主,主持完婚,两相厮守。
当时这一举动,带给了无数痴男怨女希望,皇后美名,世人心仰,虽也有人反对,但由于皇帝大力支持,不得而终。天忌红颜,三十不到的皇后香消玉殒,世人为了纪念她,百花节便一直保留到今日,只是赏花已不是目的,多了才艺比试,每届都会有才艺倍出的女子嫁入皇家,或是达官贵人之府,也成了许多女子麻雀变凤凰的愿望之所。而现今宫中的容妃据说也是因为百花宴,一举夺魁,而被当时年轻风流的皇帝一见倾心,接入宫中,一生富贵!
这日,冷家人刚用完早膳,宫中有人传话,容妃娘娘与李夫人姐妹情深,久未相见,甚是思念,特在云霄宫设宴,邀请李夫人及两位千金同行!
冷家人俱是一愣,他们几时和容妃关系要好了?李梦仙也就是云英未嫁之时,和当时尚未进宫的容妃有过数面之缘,这姐妹情深从何说起?只怕是另有深意!
冷阔天第一时间看向冷晴儿,冷晴儿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该来的总是会来,早知道容妃或者另一个人忍不住要见她,本以为是在百花宴之时,那里四大世家和朝臣同贺,想避也避不开,看来,有人比她更心急!又或者说她已经见过其中另一人了。
因宫令突然,三人无暇,只是草草梳妆换衣,便匆匆乘车而去,冷阔天几次想说什么,可又没有机会开口,待三人上车之时,才叮嘱小心谨慎,不可多言!望着马车载着生命中最重的三个女子离去,冷阔天和冷君然眼里都染上了一抹沉重。
在宫门落车,三顶软轿已静静等候,三人对视一眼,各自落坐,宫人迅速抬起轿子,疾步而行,速度很快,却丝毫不见颠波,冷晴儿勾起一抹冷笑,连这抬轿之人都身怀武功,难不成还怕她们跑了不成?
行了有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才停下轿,抬步,弯身自轿中出来,轻风拂面,发丝飞扬,各具风采的三人,看呆了宫中众人,李梦仙年愈四十,脸上不见风霜,皮肤光嫩洁白,自有一股成熟风韵,举手投足,优雅素美。
冷若心眼横秋水,眉扫春山,杨柳细腰,柔枝若摆,桃花如面,艳色如酣,墨髻玲珑,绿云高挽;绣裙稳贴,翠带轻垂,艳如牡丹,明亮照人。
反观冷晴儿则一身白素,虽是进宫,打扮也和平常一般无二,只是云髻雅致,碧玉斜插,简单又不失大方,优雅又不失庄重,一身洁衣素裙,点点寒梅飞绣,云衣罗裳,浣雪蒸霞,素带轻飘凤舞,梨花高削两肩,杨柳横拖双黛。毫无尘俗,恍疑天上飞仙。
三人跟在宫人身后,缓缓而行。飞栋冲霄,连楹接汉。画梁直拂星辰,阁道横穿日月。琼门玉户,金殿瑶阶,帘栊回合,锁万里之祥云,香气氤氲,结一天之瑞霭。楼台华丽,殿宇峥嵘。
一路行来,桃成蹊,李列径,长峰怪石,嶙嶙峋峋,亭台楼阁,金装银裹,锦绣载成,珠玑造就。冷晴儿皱眉,天下物力有限,人心无穷。论起人君,富有四海,便有兴作,亦保损于民。为君的身在宫中,不知民间疾苦,哪一件不是民财民办,哪一件不是民力转输?想他们四大世家整日兢兢业业,劳守本份,每年上缴税银无数,国库大半收入来自于此,供着他们一干皇室贵族锦衣玉食,富贵缠身,无数金银挥手而洒,如今却落得个眼中钉,肉中剌的下场。心中冷然,如果为君不明,为臣不忠,为官不仁,那么,这一片天换换也无防。
来到一处宫殿,琉璃飞瓦,红门高墙,上书云霄宫三个大字,皇气逼人,却无端使人沉重。宫娥玉女排列,娇艳如花,身形轻盈,训练有素,施礼完毕,一名稍稍年长的宫女上前,“奴婢小玉见过夫人和两位姑娘,容妃娘娘已等候多时,小玉为三位带路!”
“有劳小玉姑娘了!”李梦仙轻轻点头。
进入大厅,碧丽堂皇,宽敞明亮,锦罗玉帛,金龙缠绕,飞凤在天,祥云铺设,皇家之气体现得淋漓尽致,无形的压迫扑面而来,冷晴儿稍稍后退一步,她,很不喜欢这里。
李梦仙在中间站立,不惊不悚,自有一份淡定。冷若心讶异,眼里流出一份倾幕,飞速而逝,回归平静,安静地立在李梦仙背后,只是绞握的双手,微微有些紧张。
一位年龄和李梦仙相仿的女子,身着红罗锦衣,富贵逼人,在众宫娥的簇拥下,缓缓自里面走出来,海棠如面,眉如春,如果说冷若心是四月初开的牡丹,尚带着稚气和一丝青涩,而她则是六月娇艳盛开的牡丹,尽情地释放着艳丽风采,娇媚动人独俱魅力。长年的宫闱生涯所至,眉心深处透着无情冷漠,眼角一丝犀利,无情的岁月已在她脸上刻画出细细点纹,不过保养得益,略施薄粉便遮了去。看到三人,眼神闪过一抹光采,脸上涌起和蔼的笑容,快步走来,道:“妹妹终于来了,倒是让姐姐好等!”亲切熟络的倒真像许久不见的姐妹一般。
李梦仙三人弯腰施礼,却不下拜,四大世家自有他们的骄傲,先帝曾特许,见可不拜。容妃顿了一下,上前亲热地拉着李梦仙道,“自姐姐进宫以来,我们姐妹之间倒生疏了,妹妹若是无事,闲暇时可进宫陪姐姐聊聊,在宫中生活多年,身边倒是一个说话的都没!”语气带着一丝苍凉,很快带过,拉着冷晴儿两人的手,道:“想必这就是两位令千金吧!真是个惹人爱的孩子!”一双美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冷若心赶忙一施礼道,“民女若心,给容妃娘娘请安!”语气平缓,端庄大方,大家风范。
冷晴儿也淡淡施礼,“晴儿见过容妃娘娘!”
“哦,原来你就是晴儿!”精明的目光再次把她打量了一遍,刚才还在猜想,这两个美丽动人的姑娘,哪个是睿儿执意要娶的晴儿?更是能让冷阔天把家主之位,传女不传子地传于她,如今看来,眼前的小姑娘看似无害,娇小怜人,自始至终都一副淡淡的表情,宠辱不惊,眼若星辰,深处却又带着煞气无情,胸有丘壑,不容小觑,一身绝世风华,淡然若世,不怪乎眼高于顶的睿儿会动心,因为她人,也为她身后的势力,不仅对睿儿的眼光感到满意!
“呵呵,果真是姿色天成,倾国倾城,怪不得我家睿儿会念念不忘呢!”容妃眼含深意地说。
三个一愣,没想到容妃这么直白,刚开口就提起这事,看来是有心要促成这门亲事,和四大世家攀上关系,也为睿王铺路。
“小女姿色平平,难入天眼,睿王高高在上,岂是我们一介小小商女可以高攀的,娘娘莫要说笑!”李梦仙忙上前应到,心神敛禀,果然不出所料,召来宫中,只为婚事,前几日顾相上门,不得而终,今日,倒是亲自出马了,看来,今日怕是难以推脱了,不禁为难地看了一眼冷晴儿,却只后者一脸平静,不为所动,不知所想。
“妹妹如是说,莫不是看不上我家睿儿?”容妃的眼里闪过一丝利光,直直盯着李梦仙。
“民妇并不此意,只是……只是……只是晴儿年幼,上有兄姐尚未成婚,不可越了世俗礼教!”李梦仙灵光一闪,似是找到一个好的借口。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事!”容妃面色转缓,道:“令家公子有没看中的人选,本宫亲自做媒,玉成好事,如若没有,宫里的小七小八倒也到了指婚的年龄,赶明儿,本宫找皇上,促成此事!”
李梦仙心里一惊,没想到容妃对这门亲事势在必得,不容拒绝,如今倒好,女儿要嫁,儿子的婚事也不容得自己做主了。
冷若心在一旁恨恨咬牙,嫁入睿王府,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成了睿王妃,也就离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更进了一步。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到她身上?
冷晴儿收回游离的目光,抬眸看着容妃,嘴角浮出一丝讥笑,儿子和娘都是这般的惹人讨厌,妄想主宰于她,让她成为他们手中夺嫡的棋子,可笑!
“晴儿斗胆问一句,不知容妃娘娘可知,四大世家有族规,凡是家主,无论男女,一律不外嫁!”冷然的话语如晴天霹雳,炸得容妃目瞪口呆,还有这层规矩,她倒是因为争于求成,倒是给忘了,如今话已出口,如何收回,脸现难堪。不可能让堂堂一个王爷去入赘冷府,滑天下之大稽。
“哈哈,好一个不外嫁!丫头果非常人!”爽朗的笑声响起,一个身着金袍的老者走了过来,面容清瘦,入目鬓发霜华,脸带笑容却有着掩不住的威严霸气,眼眸深邃阴厉,锐光灼灼,把眼前人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却又无情绪波动。
容妃上前搀扶,红颜白发,更加提示着,身为帝王,也有无能为力之事,岁月轮回,时代变迁,非人力所及。
众上忙上前行礼,挥手让众人免礼,景帝盯着冷晴儿道,“男人尚可娶三妻四妾,丫头也想效妨?”目光逼人,眼中带着冷厉。
冷晴儿心气陡起,坦然望着景帝,挑眉道:“有何不可?”虽然从未想过,但是却不愿在这位帝王之前服软,她若稍一示弱,那今后的命运就不归她掌控了。
他人俱是一惊,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脸现惊奇。
“好,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个骇世惊俗,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以冷家家主的身份嫁入皇家,可好!”语气虽为商量,却带着不容反驳,皇家威严不容贱踏。
冷晴儿眼一眯,知道今天是把这皇帝老头得罪了,但是想以冷府命运相威胁,她还就不如他的意了。“民女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是嫁是娶,全由不得小女做主,皇上此意,有逼迫之意!”
“哈哈哈,丫头有胆识,陪朕走走吧!容妃,好好招待贵客!”转身出了大殿,年迈、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中,不知为何,冷晴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心酸,有点可怜这个高高在上皇帝,任他权势滔天又如何,到头来却连枕边人都防着,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信任。
静静跟在他后面,身后无一闲杂人,悠悠走入御花园,满园奇花异草,百花争妍,芳香扑鼻,彩蝶翩飞,赏心悦目。在一处空旷开阔地停下脚步,景帝转过身,眼底一片深幽,如霜似雪的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晕,有些剌目。
“丫头,你可知当今形势?”
“略知一二。”摘起一朵花在鼻间细闻,漫不经心道。
“那丫头有何见解?”紧迫问道。
“没有见解,我只是一个商女,别的事与我无关!”将手里的花举过头顶,对着阳光,眯着眼看着,回答着景帝的问话,一点也没把这个一国之帝放在眼里,仿似他只是一个路人一般。
“要知道,现在时势紧张,朕老了,蓝国虎视眈眈,朕的几个儿子又不争气,只知道争宠夺位,丫头,你可愿帮朕?”年迈的脸上有着一丝动容,带着悲伤。
“无能为力!”冷晴儿冷冷看着他,郑郑道。她不是圣人,没有那种救万民于水火的心胸,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只想守着自已的一片天而已。
“丫头真这么想?”一丝犀利一闪而过,景帝面色恢复平静。
“皇上应该明白,我们冷家只是一代世商,不入朝不为官,朝廷之事与我们无关,皇上若有心,还请多想想朝政,我们……不足为虑!”
“是吗?那是谁控制着洛国经济,市面上一粒多余的粮都没有,百姓衣食仅供温饱,别告诉我这些与你们无关!”带着戾气和一丝怒意紧盯着她,做为一个皇帝,他有太多悲哀和无奈,但却不容别人挑衅。
“皇上应该知道,商人无利不图,无jian不商,只要你手里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己所需要的!”冷晴儿回视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怯意。如果不是有人逼她,她也不会如此,这只是她保护自已的一个手段而已。
景帝面色阴沉,半晌挥手道,“朕累了,你回去吧!”慢慢转身,身上多了一份颓然,孤独萧条,冷晴儿冷冷看着他离去,那具年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从他登上高位的那天开始,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处境,注定一世的孤家寡人!
三个坐着马车静静离开皇宫,和来时一样,之不过更添了一份沉重。街角处,走出一个冷冽寒霜的人,目光寂然,身后,暗影出现,轻轻在耳边汇报着今日在皇宫里发生的一切。无悔点点头,玉手抚上胸口,轻咳几声,道:“回去吧!”
在他们身后,一个俊朗如玉的蓝衣男子盯着他们离开后,又转头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冷家,冷阔天和冷君然已等在门口,神色有些焦急,徘徊张望,三人下车,不发一语,静静往里走去。李梦仙拉着冷阔天走入内院,冷若心也往居处走去,走到两步,忽又停下脚步,转头对冷君然道,“忘了恭喜大哥,想必不日就能听到大哥的喜事了,倘若娶了位公主回来,可是大哥的好福份呢!”说完,淡淡一笑离去,却把冷君然突然苍白的脸收于眼下。
冷君然带着伤痛讯问的眼神看向小妹,冷晴儿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低下头,越过他,静静往回走,小小的背影带着感伤落寞,和无奈。冷君然如遭雷击,整个人突地迸发出一片幽伤,如兰的白衣瞬间黯然,面目惨白,眼底一片凄楚,小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该来的总会来的,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掌控的,就像,就像她是他妹妹一般……
南书走过来,身后跟着南卯,冷君然神色一敛,带着他们走回兰溪苑。
百花节,京城人潮汹涌,四面八方来客无数,更有一个大消息传来,蓝国太子借此要来一瞻洛国盛事,景帝下令,要他们一定要做好招待事宜,城中巡卫突增,四大世家则忙于让无处落脚的各地来人,有安身之所,衣食无忧。现在冷阔天又多了一件事,就是尽快确定几个儿女的婚事,不然等圣旨一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到时是进是退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终于,思付再三,冷阔天召来全家人,一脸疑重地宣布道:“我决定先为然儿定婚,百花节后再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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