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一袭红衣的萧凌恨恨地站在那里,眼睛冒血地盯着不停从空中落下的尸体,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落入眼中,那是她花了数年的心血和精力培养的人,如今却了无生息地躺在她面前,指甲狠狠地钳入墙中,手指节节斑白。
美艳的脸上一片狰狞,怪不得今晚她发了好几只信鸽出去都没有回音,多年来她在冷府安插的心腹眼线毁之一炬,心里愤恨的怒气几乎让她无法喘气,胸口鼓起,浑身因恨意而颤抖,眼光落在关着橙衣的屋子,划过一丝狠毒,冷晴儿,你杀了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一声声地鞭击落在被绑在木柱上的橙衣身上,尽管没有内力,但是怒火燃烧中的萧凌,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里的鞭子上,狠厉毒辣,每一下都血溅肉飞。
很快,橙衣的身上布满了道道鞭痕,丝薄的衣服随着每一次落鞭应声而烂,鲜血顺着破碎的地方溢出,触目惊心。虽然口里塞了团布,不能说话,但橙衣圆圆的小脸始终抬着,对于萧凌落下的鞭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还带有一丝轻蔑看着她,一身的坚韧和不屈。
暗处的魅影实在看不下去了,那张顽强倔强的小脸不由让他的心软了一下,飞身往前院掠去。
不一会,一身阴暗冷冽的无悔赶了过来,一手抓住了萧凌欲落的鞭子,稍一用力,瞬间化为数断,跌落在两人脚下,一个掌风甩出,无情地击在了她那张充满恶毒之色的脸上。
“谁准你动她的?不要以为有父王为你撑腰,我就不敢杀你!”冷厉的声音带着一身危险的气息,朝着摔倒在地上的萧凌逼近了一步,霜寒肃杀,眼底有着深深的厌恶和一丝无奈,冷冷地盯着她。
“哼,又是因为冷晴儿,她马上就要同别的男人成亲了,你还念念不忘?可惜,这一世你们注定是敌人,这一辈子你们都别想在一起!”萧凌笑着从地上站起,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讥笑地看着沉暗的无悔。
“如果你再踏进这间屋子,她受什么罪,你加倍!”无悔说完转身离去,袖里的手紧紧地握着,她想成亲,那也得看他允不允许!
“公子!”魅影自暗处出现。
“保护好她,给她治伤!”无悔淡淡道,眼光落在昨晚冷晴儿和玄夜隐身的地方,稍稍停留了一下。他的感觉没错,她真的来过!
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前,腿上系着一个金丝小环,赫然就是冷晴儿之前烤吃的流月飞云。
暗影上前自鸽子腿上解下信笺,看了一眼道:“杨如海将军攻其不备,已拿下了洛国边城洛洲,把百姓都驱赶到了一处,大军已进入城内!”
如玉白皙的手捻起窗台上残落的花瓣,玉笋一般的手指轻轻夹着,静静不语,好似听到了暗影的话,又好似没听到一般。
“公子,洛铭睿已连夜赶往边城,我们是不是也要离开了?”暗影又道,如果不出所料,抓公子的官兵应该马上到了,公子身为蓝国太子,两国开战之际,实不易冒险再呆在他国都城。
正说着,外面已传来大队官兵到达的声音,天下第一楼的门瞬间踹开。
扔掉手里的花瓣,无悔轻轻道:“走吧!”
“那萧凌郡主?”暗影皱着眉问,主上要公子照顾她,那个讨厌的女人,天天对他们斜眉横眉,呼来喝去,长得漂亮有屁用,和凤小姐没得比,不,连凤小姐的衣角都比上不!
“不用管她!”
“那橙衣姑娘?”暗影听到公子的回答,心里一喜,马上又问,这个要不要管?她可是凤小姐的人!那个萧凌不带走,正合他意,如此恶毒的女人落入洛国官兵手里更好,省得公子自己动手杀了她,到时主上又不放过公子。
“带走!”语落,人影晃动,两人转瞬没了踪迹。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夜,充满了阴暗和仇杀。
在无悔接到消息的同时,冷晴儿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当冷枫告诉她,官兵已团团围住了天下第一楼,正在全城缉拿蓝国太子无悔时,冷晴儿袖里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那个人,如果他不愿,谁又能抓得了他!
“在天下第一楼抓到了正欲离开的蓝国郡主萧凌,现已押入大牢!”冷枫又道。
冷晴儿的眼里有丝异样,刚平静下来的心突地又乱了起来,他如此明显地把萧凌留下,是因为她吗?烦燥地摇摇头,把那人的影子甩出脑海,不让他影响自已的情绪,现在两国已然开战,他和她之间已变成生死仇敌!
“公主,公主!”一声焦急地喊声,伴着气喘吁吁的跑步声,太监总管李安满头是汗地来到冷晴儿面前。
“李公公何事?”冷晴儿看着他问。
“公主,皇上病了,三王爷去了边境,皇上要公主监国,处理一切政事!”李安喘着气说完。
什么事情?皇帝老头就是咽气了也轮不到她去监国呀!冷晴儿皱眉,她现在家事都没处理完呢,那有心管国事?
“皇上什么病?监国别找我,文有顾相,武有方战,去告诉皇上,晴儿胜任不了!”
“皇上这次的病很严重,群医无措,老奴想,公主能不能让云公子入宫诊病?”李安脸色沉重,征询着冷晴儿的意见。
冷晴儿袖里的手动了一下,犹记得上前,冷言冷语告诉她,皇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可是在这时候病发,也太巧了吧!
“公主,就在刚才老奴来的时候,皇上下旨处死了在监牢的太子,冷宫的林妃娘娘也疯了!”李安忽地凑近冷晴儿小声地说道。
太子死了?冷晴儿的眼角动了一下,老皇帝重病,唯一能继任大统的儿子又不在身边,那剩下的未成年的皇子,在这个时候肯定是蠢蠢欲动,让她这时去监国,不等于要她去死吗?看来现今要做的是保住老皇帝的命,至少在洛铭睿回来前,要让他平平安安地活着,死也不能这时候死!
眼光移到一直坐着不动的云墨羽,还未开口,他已站起身,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眼里有着心意相通。
“云星,看好你家公子,再有什么状况发生,你就去伶人馆好了!”冷晴儿对云墨羽身后的云星道,宫里那么多女人,难保那个不长眼的又凑上来,她没那么多时间去赶苍蝇!
“是”,云星激灵一震,马上应道,这次还好没铸成大错,不然,不用辰儿小姐开口,他自己就给自己了断了!不过,为什么又是伶人馆?上次公子也是这么威胁他的,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快去快回!”冷晴儿温声对云墨羽道,眼光柔情点点。
“公主,皇上要您监国的旨意已下达到各处,已无收回的可能,公主您看!”李安小心翼翼地又道。不过,云墨羽肯进宫为皇上医病,他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所有的政事送去顾相那里,军务上的事找方战大人,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她!冷晴儿说完,挥手要他离去,每次看到这位总管就没好事,她很不想见到他,更不想听他口里说的任何旨意。
“是,老奴告退!”李安见状,马上躬身告退,公主这样的监国也太轻松了,不过她总算应下来了,皇上那他也好交差了。
“对了,公主,这是皇上要老奴交给您好的,还说了,萧凌郡主的事,要公主看着办,怎么处理都行!”真是年纪大了,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都是因为公主的脸色太难看了,一身寒意,冷嗖嗖的,连他这个做了一辈子皇宫总管的人都不禁泛起一丝颤意。
李安自怀里掏出一个黄帛包着的东西,塞给冷晴儿,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感觉似是怕冷晴儿把那东西还给他一般。
冷晴儿看着李安身影飞快地离开,更加皱了下眉,直觉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翻开明黄帛布,一个雕云腾龙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里面,淡淡地发着黄色的光,剌得冷晴儿有些眼晕,更觉得如烫手山芋一般,真真的想把它扔掉。
手也无意识地真的扔了握着的东西,“嘡啷”一声,东西跌落在方正和冷君然脚下。两人的目光落在上面,身子俱是一震,脸色刷了下来,气氛跟着凝重起来,冷君然的脸白没白看不到,因为他带着面罩,至少方正的脸色白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方正起身,捡起地上的令牌,拂掉上面的尘土,两手捧起,恭敬地递到冷晴儿面前,曲膝跪下道:“禁军统领方正,参加三军统帅!”
绿衣和冷枫当场发抖了,皇……皇帝竟然把三军统帅的兵符给了小姐?这……这也太那啥了吧?两人不由抱做一团,一直抖着!哆嗦着看着冷晴儿,小姐接不接呀?不接行不行?这下是不是要玩大的了?还是小姐被那老皇帝玩了?
冷晴儿抿着唇,双眼直直盯着方正手里的兵符,恨不得在上面盯出几个洞来,更恨不能平空起把火,把那剌眼烫火的东西瞬间化为灰烬!心里有着无数个恨不得,可那东西还是好好地摆在眼前,冷晴儿袖里的手绞在了一起,袖口都皱作了一团,似里在作心理斗争一般,最后,终于伸出手,自方正手上拿起那明灿灿的金黄兵符,烫手似地塞进袖里,一眼也不再多看!
冷晴儿心中明白,洛铭睿手中有一个同样的兵符令牌,只不过他那个是银的,手里的权限很小,如果有人拿着这个金牌出现,那么三军将不在听他命令,所以他做梦都想得到这个东西。可惜,老皇帝一直藏得很好,不管太子和洛铭睿如何使手段,一直不曾拿出来,却不想,就在今天,老皇帝如此轻易地就给了她!心中不由好笑,如果洛铭睿得知这令牌在她这里,那他将是什么表情?
抬头看着屋顶裸露的房子,微微蹙起眉,那两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回屋关上门,冷晴儿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可以看到繁星点点的屋顶,扯了下唇,翻身睡去,明天一定要那两人家伙亲自给她补屋顶,打个架还能把瓦片踢完!
这一夜很短,冷晴儿也只是刚眯了一会,绿衣就蹬蹬跑来了,叫道;“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没睡够的冷晴儿烦燥地用被子捂着耳朵,她现在最怕听的就是“不好了”三个字,一听到这仨字,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姐,不好了,皇甫小姐自杀了!”绿衣扯过冷晴儿头上的被子,用力在她耳边叫道。
“你才不好了呢,到底什么事呀?”冷晴儿嘟囔着坐起身,一手敲在绿衣头上,根本没听到绿衣的后面半句话。
“小姐,皇甫小姐自杀了,老爷让您过去呢!”绿衣捂着头重复一遍,她也心疼小姐没睡多久,可是这件事很急呀!
“死了没有!”冷晴儿的眼还在闭着,脑袋一垂一垂的,看着随时有再睡过去的可能。
一看冷晴儿的样子,绿衣就知道小姐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那句问话也只是顺着她的话无意识说的,不由叉着腰吼道:“小姐,皇甫小姐自杀了,啊!”
“你好吵!”冷晴儿掏了掏耳朵,忽地睁开眼,站起身道:“皇甫紫烟自杀了?不是吩咐人好好看着了吗?”
她就知道以皇甫紫烟的心性,在得知事情的原尾之后,一定会作傻事的,所以事后吩咐人好好看守,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当时皇甫小姐把人都支出去了,后来……后来她就悬梁自尽了!”绿衣道。
“真死了?”冷晴儿一边穿鞋一边问,那个端庄大方的女子,虽然她不是很喜她,但她也没做错什么事,若真死了,她心里还是挺可惜的,那么贤淑美丽的女子,她值得更好的对待!
“没气了!”绿衣忙拿过一件衣服,帮冷晴儿穿上,对皇甫紫烟,她心里也有着同情,身为女子遭遇了那种事,又不是自己心爱的男人,若放到她身上,她也活不下去了!
冷晴儿穿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道:“走,去看看!”
两人匆匆来到皇甫家人住的院落,皇甫家的下人丫头看冷晴儿的眼不免有此仇视,如果不是她把事情揭穿了,就算她们小姐嫁不了云墨羽,可也不会死呀!
在门口碰到从里面出来的福伯,冷晴儿叫住他道;“福伯,安排车辆送他们回去,还有外面的禁卫军,每人封二十两给他们,慰劳他们一夜辛苦!”
“是,小姐!”福伯应道。
“对了,云公子回来没?”一脚踏进门槛的冷晴儿又问。
“小姐,还没有!”
屋内,皇甫紫烟的尸体已用白布盖上,边上坐着生垂泪的皇甫太君,还有一边立着的皇甫无极父子,脸上一片哀戚,见到她进来,也只是抬眼头看了一眼,但冷晴儿却自里面看到一丝责怪之意。
不由撇了下唇,这件事,她自认没做错,若是他们想不通而怪她,她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是维护自己的权益罢了!
“晴儿,你来了!”冷阔天看到她进来,忙道,眼里有着为难,皇甫家死了人,他们的心情他能理解,但也不能怪到晴儿身上,这事真怨不得他女儿。
“你这个坏女人,是你!是你逼死我姐姐,你赔我姐姐的命来!”皇甫紫玲说着就要扑上来,却被皇甫倾伶拦住了,一双眼恨恨地盯着冷晴儿,似是要把她撕烂一般!
冷晴儿瞥了她一眼,没理她,对冷阔天道:“老头,这事你作主吧!”
既然不欢迎她,她走还不行吗?她又不是犯贱,杵在这让人骂,如果是她错还好,可这事她根本没错!所以她更不可能呆在这让人骂了!虽然她同情皇甫紫烟,可这事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不跟那个假的云墨羽离开,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是她私心作祟,怪不得别人!
“如果你想为你姐姐报仇就跟我来!”冷晴儿转身的时候,看着皇甫紫玲道。
“冷枫,找方大人去牢里把萧凌提出来,带到这里!”冷晴儿吩咐,眼光在李梦仙的脸上停了一下。
李梦仙的脸果然一下子很难看,萧凌进了大牢,这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那心儿呢?心儿在哪里?听到冷晴儿的话,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也跟了出来,她想见到萧凌问清楚!
昨晚一夜,冷晴儿都让人把冷府大府守得死死的,里面的人如果她不想让他们知道,所有的消息一点一滴都不会传入他们耳中。自然,昨晚冷府外发生的事,他们更不知道!
冷晴儿一离开,不止皇甫紫玲,几乎所有人都跟出来了,李梦仙是想知道冷若心的下落,皇甫家的人是想知道是谁害了皇甫紫烟,冷阔天是看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也跟了出来,不过心里纳闷,这事怎么和那蓝国郡主有关?
冷家大厅,众都都静静坐着,等着冷枫把人带来,静谧无声,茶碗里缓缓冒着热气,整个大厅只有众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冷晴儿坐着,悠闲地喝着茶,眼光却一直注意着李梦仙,苍白着急,双手扭在一起,眼睛不停地望着外面。冷晴儿不由想,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萧凌就是冷若心呢?
低沉有力的脚步传来,冷晴儿抬头,初升的娇阳下,方正今天并没有穿盔甲,一袭月牙白衫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温文之气,外面套了件玄色丝纱外衣,本就器宇轩昂的人更加俊朗飘逸,刀锋玉刻的脸线条冷硬,眉宇间有着天地男儿的豪气,眼神锐利,可能是常年军律生活,皮质稍稍暗了一些,但更给人一种健康刚毅之色,一身正气凛然从他的步子中发出来,有着将门虎子的铁血和风采!
方正后面押着一身红衣的萧凌,可能是在大牢里呆了一晚,发髻凌乱,衣衫有些发皱,手上还被绑了重重的链锁,走起路来,身子往一边倾斜,美艳的脸上有一丝苍白憔悴,眼神灰暗。可就在看到厅内的冷晴儿时,双眸蓦地发出仇恨的光芒,一张脸也忽地变得狰狞起来。
都是她!自从她出现后,她才会变成这样的!自己所有的遭遇都是拜她所赐!为什么自己要入大牢,她却好好地在这坐着,当她的家主,高高地做她的公主!还有无悔,他更可恶,竟然扔下她就走了,官兵来时,她根本连躲的时间都没有!他可以把橙衣带走,却把她留下了,端的是无情狠心!她恨,恨冷晴儿,恨她爱了几年的无悔,恨每一个人,还恨李梦仙,让她办一点事还办砸了,她数年的心血都没了。
在牢里才得知,蓝国已和洛国开战了,如今她现在顶着蓝国郡主的身份,更是没有丝毫活路,想通了,对死,她心里倒是不那么惧怕了,只是她遗憾的是没有能杀了冷晴儿,看着她好好地坐在这里,她心里很不甘,很不甘!
“公主,人带到了!”方正拱手施了一礼,见在坐这么多人,转身就要退下。
“方大人请坐,来人,看茶!”冷晴儿示意方正留下,毕竟萧凌是蓝国郡主,他在场也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昨晚府里发生的事,他也尽数知晓,现在更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以后皇帝问了,也有个做证的人!
“谢公主!”方正同阔天等人微微一施礼,转身在一边坐下,安静不语,公主让他留下,他就留下!
冷晴儿摆了下手,押着萧凌的官差退了出去。慢慢走到红衣残艳的萧凌面前,凝眉看着她道:“我是该唤你郡主呢,还是唤你姐姐?冷若心!”
冷晴儿的话一出口,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萧凌竟然会是冷若心,这怎么可能?最吃惊的莫过于李梦仙,她没想到,口口声声威胁她的人,竟然会是她一心寻找的女儿!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是心儿?”冷阔天惊讶地站起来,指着萧凌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问题,我想由她亲自解释会更好,对不对?我亲爱的姐姐!”冷晴儿看着冷若心,淡淡地勾了下唇,眼里一片冷然。
“心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李梦仙颤巍巍地走到冷若心面前,眼睛在她脸上巡视着,不明白冷若心无端怎么换了一张脸,眼里有着满满的心疼。
“心儿,你受苦了,娘好想你!为什么?告诉娘,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李梦仙把她揽入怀里,紧紧抱着她,心疼地问道。
也许是这一瞬的亲情,让冷若心的心防轰地倒塌,也许是知道自己将死,所以也就什么也无所谓了。
“娘,女儿那天自楼馆出来,痛苦欲裂,无颜再在京城呆下去,碰到了一个人,他帮女儿换了一张脸,又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所以……”冷若心抚上自已的脸,那里还隐隐作痛,片刻也无法忘记当时削骨剔肉的疼痛,刀子刮着骨头的声音清晰在耳,一刀刀割肉时钻心透骨的疼痛,她为了什么?为了隐藏冷若心被人耻笑的身份,为了能有一天回来报仇!
“那个人是谁?心儿怎么会成了蓝国郡主?又为什么进了大牢?你不是郡主吗?”李梦仙抓住她追问。
“娘,那个人,心儿不能说!至于为什么进了牢里,娘难道不知道蓝国和我们已经打起来了吗?”冷若心拂下李梦仙的手,冷冷反问。
“什么?晴儿,这是真的吗?蓝国真的和我们已经开战了?”冷阔天惊问,昨晚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追星十八卫也全被冷晴儿调走了。
不止冷阔天,皇甫太郡和皇甫无极也惊了一惊,他们可没忘,皇甫太郡也是出身蓝国,如今皇甫家更是风雨飘摇了!难保哪天皇上一个不满,直接就拿他们祭旗了!倒不是他们怕死,只是皇甫家上上下下有好几百口人呢!
“嗯,洛洲已失!蓝国圈起了数万百姓,估计是想要同我们谈条件!”冷晴儿淡淡应道,声音里有着冷漠,陈述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大厅的气氛陡地紧张起来,方正的眼皮跳了一下,心也稍稍提了一下,皇上要公主监国,这件事公主要怎么处理?不过,他也好奇冷若心怎么变成了蓝国郡主呢?
“我不管那些打不打仗的事,我只想知道,这个女人和我姐姐的死有什么关系?”皇甫紫玲见他们问了半天都没问到她想知道的事,跳出来急切地说,眼神恶狠狠地盯了冷若心一眼,如果真是这个女人害死了她姐姐,她要她好看!
“昨天晚上的那些人也都是姐姐的人吧!想必是化了不少精力培养的,还都不错,不过骨气差了点,没熬住刑,很快就招了!”冷晴儿看了一眼皇甫紫玲,转过身面对着冷若心,轻轻地说。
“哼,不错,事情都是我安排的,又怎么样?”冷若心轻哼了一声,反正都要死了,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冷晴儿挑了下眉,她看出来了,冷若心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死?没那么容易!
“真的是你!”皇甫紫玲在她说完,就扑了上去,推开揽着冷若心的李梦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巴掌拳头全招呼到冷若心引以为傲的脸上,皇甫紫玲本就心胸不大,见了长得比她漂亮的女人,首先想的就是毁了她那张脸。
“你个狠毒的女人,我姐姐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害她?”皇甫紫玲本就一肚子怨气恨意,皇甫紫烟的死,昨晚冷晴儿给她的羞辱,此刻全发泄出来了,最后,觉得犹不过瘾,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冷若心就是一顿乱扎乱戳,动作又快又狠,根本让本就站在冷若心旁边的李梦仙反正不过来。
冷若心的脸上,身上,很快出现很多血洞,鲜血直流,本就艳红的衣服更加猩红,浓浓的血腥随之弥漫。
“住手,快住手!”李梦仙一把推开发狂的皇甫紫玲,重新把冷若心揽在怀里,心疼地看着她,脸上已被簪子扎出数个血洞,深可见骨,忙拿起手里的帕子捂住冒血的脸,转头叫道:“来人哪,快请大夫!”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要打死你!”皇甫紫玲已被恨意冲昏了头,平时姐姐待她最好,可是没想到一夜之间,她那个温柔可人的姐姐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个用柔得可以滴出水的目光看着她的姐姐不在了,她无法接受!她现在只想杀了这个女人,为姐姐报仇。“唰”地自腰间抽出一条鞭子,想也没想,狠狠地抽在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平时皇甫紫玲就爱动,和温柔斯文的皇甫紫烟不同,更喜舞刀弄枪,自是会几下拳脚功夫,见李梦仙推开她,心里也是连她一起恨上了,一个娘一个女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鞭也是使了全身的劲的,狠狠挥出,重重落在两人身上。
冷晴儿这在旁边,不过她没动,她没动,别人就更没动,皇甫家的人是恨,所以不会阻止,冷阔天是理亏,加上冷晴儿一脸寒意地站在边上,似是警告,似是威胁,反正很复杂,所以他也没动,那一鞭抽在李梦仙身上,他袖里的手不由紧了一下,恳求的目光看着冷晴儿。
李梦仙会武,但她没躲,她知道冷若心做错了事,害死了皇甫紫烟,人家理应恨她,她不舍得冷若心受罪,所以更是抱紧了怀里的她,以背代她受罚!
等到落在李梦仙背上有了数条血迹鞭痕时,冷晴儿才对绿衣使了个眼色,绿衣忙上前止住了皇甫紫玲,强拉着她退到了一边。皇甫紫玲还是一副怒火熊熊的样子,仇视的目光一直盯在冷若心身上,恨不得要把她抽筋扒皮的样子。
玄夜拿着一个酒坛进来了,李梦仙无意抬头看到,脸色刷地白了,虽然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因为她大意,本想把药只下给云墨羽一人,可却一直没有机会,最后看他们聚在一起喝酒,这才咬咬牙,迷昏了众人!
“这酒里有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下到酒里只是稍稍使酒味变浓一些,药效很小,也只是使人昏迷半个时辰左右,我是找了酿这凤雪酿的师父才品出来的,常人根本无法觉察!”玄夜静静说完,把酒坛放在了众人面前,这也是他昨晚一晚不在的原因,他去伶语阁时,这东西还摆在桌子上,看来是没来得及收拾,也不排除是冷若心对这迷药太过有信心的可能!
“不错,药是我让人下的,我恨她!更恨云墨羽,如果不是他,她早死了!”冷若心恨恨地指着冷晴儿道,本就扭曲的一张脸,加上冒着血的血洞,更加森目可怖,她的人和心已经被嫉妒填满了。
“我问你,皇宫那一晚的毒虫也是你的所为?”冷晴儿心里更冷,那一晚让她到现在都在做噩梦,她现地对冷若心毫无感情,杀她,对她来说都是轻的!死,太过便宜她了!
“不错,哈哈,没想到吧?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杀了你了,虽然没能杀了你,但看到当时你的那个样子,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冷若心笑了起来,血流到口里,随着她嘴巴的一张一合,还有那眼里的恶毒之色,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折吸血鬼一般,疯狂、森目、恐怖!
大厅里都是她尖锐的笑声,抱着她的李梦仙也怔住了,原来心儿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看她的样子,是早已报着必死的决心了。不,她不要,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是她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的娃娃长到这么大,这十几年来她付出了多少的精力和爱心,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能亲眼看着她去死呢?这让她这个做娘的怎么接受得了!
“心儿,快别说了,你都不是你做的,对吗?”李梦仙痛苦地望着她,苍白地说,不管如何,她要救她,救她的女儿!
冷阔天也沉痛地垂下了头,自己的女儿做了这么多事,他没脸面对皇甫家的人!
皇甫一家更是恨意凌然的盯着场中狂笑、扭曲的冷若心,皇甫紫烟何其可怜,成了她手里利用的一枚棋子。
方正也僵了一下身体,原来那一晚的毒虫都是她引去的,怪不得三王爷查了许久都没查到,谁会想到一个不识武功的蓝国郡主会去害冷晴儿!想到那一晚危险的情形,冷晴儿惊慌失措的小脸,他的手不紧握了起来,这个女人死一千次都不为过!
玄夜身上的杀气突地浓了,一身冷暗,杀意直逼冷若心,从不离手的剑也在吟吟作响,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老头,你有什么想法?”冷晴儿问冷阔天,眼睛却看着李梦仙,心里有着挣扎。
“我冷家从没这个女儿,你看着办吧!”冷阔天痛声道,声音有着一丝颤抖,再怎么说,冷若心也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可是她做的事实在不可原谅!
“老爷,不要,心儿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不管她?”李梦仙倏地扑到冷阔天身前,抓着她惊乱地问,难道心儿真的没救了吗?
“先不说她做的那些事,单凭她现在蓝国郡主的身份,你以为她还能活吗?”冷阔天甩开她,恨声道,慈母多败儿,都是她平时太溺爱她了。
李梦仙蓦地怔住,是呀,心儿现在还顶着蓝国郡主的身份,现在两国开战,她哪里还能活命,心儿也是早看开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
“冷家主,这件事你冷家要给我们皇甫家一个交待!”皇甫老太郡开口了,声音很沉,却让李梦仙更绝望了,皇甫家死了一个女儿,责任全在冷家,他们要交待根本不为过!
“晴儿,娘求你,求你救救你姐姐,娘求你了!”李梦仙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冷晴儿身上,苦苦哀求着。
“娘,我怎么救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她,是她执迷不悟,现在她不止是冷家的罪人,更是有着通敌叛国的罪名,你告诉我,我怎么救她?我有什么理由救她?”冷晴儿冷冷的瞥了一眼李梦仙,声音里有着一股杀意。
素手轻轻抚过桌上的酒坛,盯着李梦仙,道:“娘,有些事过去了,我也不再追究了,但我是人,不是神,我也是有脾气的!”
说着,手轻轻一用力,酒坛被她带落地上,碎裂无数,浓浓的酒香掩盖了屋里的血腥味,却更加深了众人心头的沉重。
李梦仙明白冷晴儿的意思,她知道药是她下的,但她没有拆穿,看冷晴儿的目光落在冷阔天身上,她知道晴儿是顾忌着她与冷阔天的父女情份,心中更回黯然,却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望着满身血迹的冷若心流泪。
“是谁给你换的脸?是谁给你新的身份?”冷晴儿含着一丝心痛问冷若心。
“哼,你越想知道我越不告诉你!别忘了你是洛国人,还是一位公主,和他是不可能的!”冷若心讥笑着,至少她不能和无悔在一起,她冷晴儿也不能!冷若心可以叛国,可是冷晴儿却不能,今生今世,他们都别想在一起,想到这,她心里才稍稍痛快些。她爱的男人,她得不到,冷晴儿也不能得到!
冷晴儿袖里的手紧了一下,不再理她,她的话她又何偿不明白!
“方大人,你看如何解决为好?”冷晴儿征询着方正的意见,毕竟这不单是她们冷家家事,更关系到国事,谁让她冷若心还是蓝国郡主呢,一颗被人抛弃的棋子,一个他特意留给她的人!
“属下没有意见,一切听公主吩咐!”方正起身道,皇上让公主监国,公主怎么处理都行!
“老头没有意见?”冷晴儿问冷阔天,后者摇头。
“绿衣,放开她!”冷晴儿对一直抓住皇甫紫玲的绿衣道。
“你要为你姐姐报仇?”看着一直恨恨盯着冷若心的皇甫紫玲,冷晴儿问道。
“废话!你让我报仇吗”皇甫紫玲看着她,眼时充满不信,她们是姐妹,她怎么可能要她杀了冷若心!
“好,我给你一个时辰,只要你不把人给我弄死了,随你怎么样都行!”冷晴儿笑了下,笑容却充满无情的冷意。
“绿衣,送夫人回房,好好照看着!”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李梦仙,冷晴儿对绿衣道。
“是,小姐,夫人,我扶您回房!”绿衣马上走到李梦仙身边,半强半拉地把人带走了。
“记住,一个时辰,不能死!”冷晴儿又叮嘱了一遍皇甫紫玲,看了一眼皇甫家的人,转身慢慢坐下,悠闲地喝着茶,冷若心,我说过,那晚的事我要百倍千倍地还回来,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谢谢晴姐姐!”皇甫紫玲这才相信冷晴儿是真的要给她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不能弄死冷若心,但这一个时辰她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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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觉得怎么虐冷若心才过瘾呀,有没有人提意见的,呵呵!
谢谢支持墨,给墨票票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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