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复仇四小子

第一章: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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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 oct 27 22:12:45 cst 2014

    第一章:皱三

    易木走出大山又陆续越过了两三座县城,一路走来,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挣钱吃饭的地方。他会干很多活,木匠、泥水都可以,力气又出奇的大,搬运东西一个顶两个,只是在本地人眼里他是来路不明的人。

    来路不明就可能派生很多疑虑,也许是敌人,也可能是流窜犯,总之不是好人。所以民兵一旦发现必定抓了去没商量,需要人帮助干活的不愿意考虑他,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偶尔有人临急抱佛脚愿意雇佣他,可惜很快就有民兵前来盘查底细,不用说最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天干的活又白折腾了。

    怎么办?本来就不多的吃饭的钱在一张一张地消耗,一天两顿每顿一个馒头已经压缩到很小。俗说坐吃山空,何况薄薄的几张纸币?易木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满腹经纶自然变不出饭菜,浑身力气也没法换成馒头。

    易木在火车站又转悠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可能购买他力气的人。这化州已经是比县城大好多的城市,坚持下去应该有些机会的设想越来越渺茫,广东对经济的控制好象是松散一些,但从各地涌入的无业盲流也比别处多。解放后消失的帮会有了死灰复燃机遇。

    从大山出发前易木答应秀姑:出来闯荡江湖一不持勇斗狠伤人伤己。二不违法乱纪只做正经营生。三不伤及良善无辜。秀姑说,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是为了你自己有一个心安理得的安身立命之所,如果为了报答什么人,急于求成采取非常手段,那就违背了这初衷,报答的善意就变成了罪过,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但是,做正经营生谈何容易。

    已经好几天没有买一个馒头的钱了。饥肠辘辘,记得昨天那个偏街小店叫“工农兵饭店”吧,它那面汤水比较稠密,让顾客随便吃,昨天喝了三碗真能顶点用。今天只好再光顾它了,没有馒头就没有吧,人生天地间谁能保证天天有馒头呢?

    刚走到饭店门口看到“工农兵”招牌就感到亲切,这面汤水没有倒掉就是照顾工农兵的需要,勤俭节约嘛,大餐厅是不会有的。

    “臭皱三,死皱三,又来了,又来了!看看你的脏手,拿过的东西谁还敢用?滚不滚?王师出来拍死你!”一年轻的女服务员一边骂一边推搡驱逐着一个流浪汉。

    易木感觉这个流浪汉在这儿好久了,或者是本地人,服务员都知道他。前几天在店吃馒头时就看到他慌里慌张扒顾客剩饭吃,菜汁从嘴角漏到地下。一个中年胖服务员抄起筷子敲击他的头骂:“臭皱三,癞皮狗,弄脏老娘地方!王师,出来打断他狗腿,看敢不敢再来?”没等王师出来皱三苍惶鼠窜了。当时觉得这皱三挺委屈的,不就是少了两文钱吗,受这大辱至于吗。他今天为什么还来呢?

    易木忽然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早已经没有做顾客的资格,虽然只喝几碗免费面汤,服务员早晚一定要发觉。君子不受嗟来之食,要自己象皱三一样捡食残羹剩饭,真的伸不出手。有人说伸不出手是因为不够饿,饿到狠时眼中除了剩饭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已经三四天光喝汤水了,这肚皮贴到了脊梁,但眼里还是看到周围有人,而且眼睛看着自己。

    皱三的命运会落到自己头上吗?不觉打了个寒战停住了脚步。皱三如此忍辱不过为了要一口残羹剩饭充饥活命,但是这样的生命还有意义吗?我呸,麻卖卑的,用这样的屈辱去偷生,不如让火车撞个粉身碎骨!他气昂昂的转身就走。

    且慢,他转而又想,运有三衰六旺,这不过是个坎。难道自己这就走到头了?留得青山在,过了这个坎就不怕没柴烧。韩信曾经侉下之辱,宋太祖也有落难之时。何况自己也不是皱三,怎么会跟他一样呢?也许明天就时来运转,想到这里他转身又往饭店走。

    工农兵饭店的服务员果然没有驱逐他出去,他若无其事走到面汤桶滔了一大碗,找个角落坐下慢腾腾地喝。喝了一碗又一碗,那年轻女服务员只拿怪异的眼光瞪着他没作声。

    瞪什么瞪?没见过落难帅哥是吧?如果你慧眼识英雄就帮哥一把。将来一定报答你。

    正在这时候邻桌一个女客的小孩在跟他妈妈闹别扭,不吃馒头要吃面包。他把馒头用力往桌子上一扔,那馒头在桌子上跳了两跳往地面滚了下去。一滚就滚到离易木脚下不远处,一弯腰就能拾取。但他不敢,邻桌尚有人而且那没慧眼的服务员在看他呢。

    易木忐忑不安瞧着饭店顾客和服务员,心里恳求她们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拾到这馒头,尤其是服务员阿姨、服务员妹妹,求你别来打扫卫生,别那么勤快,没有慧眼不要紧,那就开只眼闭只眼吧、、、、、、

    邻桌的顾客拗不过小孩来不及吃完就起身走了,那服务员不知是开只眼闭只眼呢还是具了慧眼,都斜倚着柜台没动。真是绝好机会,可是独具慧眼的皱三冲进来了,直奔邻桌。

    “死皱三!”服务员惊叫起来回头就抄家伙,但皱三已经快冲到桌子跟前了。

    说时迟那时快,易八一弯腰闪电式拾取馒头塞进了衣袖之中,皱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折身拿起剩菜往张大的嘴巴里倒,伸手把剩饭捏成一团握在手中。服务员也就赶到了。

    趁着混乱,易木迅速撤离,走到街道拐角没人处,三口两口馒头就全到肚子里了。

    肚子里有料人就精神爽朗,易八一边慢悠悠闲步一边想,还是转回饭店的决定正确,你看,眼看这个坎就过不去了,咬牙挺一挺不是又柳暗花明了吗?要想取得胜利,就看谁能坚持最后五分钟!明天有明天的运数,也许时来运转吉星高照呢!正在想入非非只听得背后一声断喝:

    “丢那妈,那条阴沟里钻出来的‘一哥’,敢窜到老子地盘上抡嘴边食?丢你八代祖宗的懂不懂规矩!”

    回头一看,那不是皱三吗?看他两眼冒火、气得歪嘴歪鼻子的,在饭店里那样逆来顺受,想不到他能有这样的火性。看这前后都没人,他骂谁呢?

    “看什么看?骂的就是你这有娘生没爹教的衰鬼!要命就滚得远远的,再让老子看到你就敲断你的狗腿!听见到没有?”

    好大的火气,好狠的口气!易木想,没理由发泄在我头上吧?是让服务员敲懵了头吗?

    “兄弟,有话好说,不知我几时得罪了你惹你生这大的气?”易木以礼相对。

    “屁毛,谁是你‘一哥’的兄弟?鼻子插葱装大象,你不是有钱佬吗,不到大餐厅摆阔窜到老子地盘上捡吃做甚?不知道规矩么?”

    总算弄明白了,易木想,这皱三是怪罪自己拾了个馒头 、抡了嘴边食而大兴问罪之师。真好笑,饭店是他地盘,想起他在饭店被服务员揍的熊样,有这样子的主人吗?

    “对不起,实在抱歉不知道那店是你地盘,去喝了两碗面汤,误会,误会!”

    “丢那妈,什么‘五会’、‘六会’?叫你快滚会不会?面汤是你想吃就吃的,拉屎进茅厕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你敢破坏规矩?”

    咦,这熊包是怎么回事?给他道歉得寸进尺,不过,先来后到也有些道理,让他一下。

    “对不住,我没看到你在饭店里,明天让你先进去吃,然后我再进去好啦!”

    “丢老母!重想明日先,老子收了你。大虫不发威以为病猫哩!”皱三怒不可竭,抡进去双拳连续出击,一拳接着一拳,一付拚命进攻的架势。

    真是人善人来欺,马善任人骑。以礼相让他却蛮不讲理,易木觉得退无可退了,看皱三打来的是“十童拳”,心想,这启蒙拳脚也能走江湖?他反手一捞捏住皱三手腕一拧,皱三就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弯腰曲背对着易木,哎哟、哎哟喊叫动弹不得了。

    “大佬,大佬 !轻点,轻点。”皱三知道遇上了高手,眉头一皱立即换上一付笑脸:“大佬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佬架到以为是个新雏呢,误会。多有冒犯,该死,该死!”

    “大佬?我不是‘一哥’吗?又‘五会’、‘六会’了吧?”易木说。

    “我是‘一哥’,你是大佬,我有眼无珠,给‘马仔’一个孝敬你老的机会吧?”

    易木松开手,皱三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谀笑说:“大佬 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地盘连我自己都归你驱使啦!有事尽管吩咐!马仔一定照办。”

    吩咐?连饭都没得吃的人能做什么事?这样的地盘要它又有何用呢?别烦我就好了。

    “看着大佬眼生得很,不知大佬一向在那里发财?”不等易木开口皱三又套起近乎,两只小眼睛骨碌碌转。

    “发财?我刚从家出来到这就把钱花光了所以——皱三你在这城市多久了?”

    “大佬,我是本地人在这地盘两年了,以前我的地盘在车站一带有好几个饭店呢,后来让发瘟青狮帮抡去了。那儿修鞋、摆烟、进站卖水、扛包,肥着哩。现在只有骨头啦!”

    哦,怪不得自己在车站干什么都有人赶走,晚上找个地方猫都是别人的。原来有黑帮控制着,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大佬,这两天怕是受了委屈吧?马仔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如我们合力把瘟狮赶走就什么都有了、、、、、、”皱三小眼发亮,在观颜察色,他觉得大有希望。

    “大佬,其实青狮没什么了不起,只是人多几个马仔斗他不过,以大佬身手肯定手到擒来,我们可以打他措手不及,各个击破、、、、、、”皱三只管自己在做战前鼓动。

    “皱三,你跟青狮帮说一说让我在车站跟他们扛包成不成?”

    皱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放着现成大佬不做却要求人说情做苦力扛包!神经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