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奇哉怪也!
心神不定地上了一天班後,回到家门外,她会惊觉自己站在篱笆边发呆,好像在期待隔壁的大门碰巧开启,而她与他不期而遇。
她在做什么?她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她应该是巴不得愈少与他碰面愈好的啊!愈是碰不著面,她就愈不可能与他发展出什么关系,就能光明磊落地对那个塔罗大师的预言嗤之以鼻。
她汪蓝,会爱一个男人爱到发疯?开玩笑!
她撇撇嘴,开门进屋,像往常一样换上便服,简单为自己做了顿晚餐,吃完饭,洗完澡,端了杯红酒倚在落地窗边,一面喝,一面翻阅一本新鲜出炉的英文科学期刊。
明月浮空,疏影横斜,院落里一丛白玫瑰在夜色里吐露幽芬。
汪蓝专心阅读期刊,正读到兴致浓处,忽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引擎声响。
她茫然抬头,原来是隔壁车库开出一辆白色跑车,而黎明淳正推开门篱走出来。
跑车拉下车窗,探出一张精致秀颜。
黎明淳低身俯望她。「小心开车啊,亲爱的。」
「嗯。」美女颔首,娇娇地噘起艳红的唇。
黎明淳会意,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她这才娇笑著开车离去。
他微笑目送,直到那白色车影在黑绒夜幕里完全淡去了,才转过身。
「汪小姐!」他发现她了,笑著打招呼。「晚安啊。」
「晚安。」她愣愣回应,犹豫片刻。「刚刚那位是你女朋友?」
「算是吧。」他随便点个头。
「你有女朋友了?」她一时惘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消息。
他有女朋友,这代表塔罗大师的预言不准,她可以不用杞人忧天了。照理说,她应该感到开心,胸口却奇异地有些闷。
「你们感情很稳定了吗?打算要结婚了吗?」她追问。
剑眉一挑。「怎么?你有兴趣?」
又说她有兴趣?她才没有呢!
「也没什么。」她故做镇定。「我只是想,如果她是你女朋友,以後看见她在你家出入就不用大惊小怪,以为有小偷。」
「这样啊,那你的确不用大惊小怪,以後你会常常看见她。」他顿了顿,嘴角诡异一扬。「也会经常看见别的女人。」
「别的女人?」
「我的女朋友,可不只vivian一个啊!」他朝她笑著挤眉弄眼。「晚安喽!」抛下震撼弹後,他潇洒摆摆手。
汪蓝惊愕地瞪著他进屋。
她方才没听错吧?他不只有一个女朋友,而是有很多个?他原来是个花花公子?那个塔罗大师居然预言她爱上一个花花公子?
这简直莫名其妙!
汪蓝猛然掷开期刊杂志,气呼呼地跳起身,双手环胸,在草地上来回踱步,愈想愈觉得火大。
忽地,隔壁落地窗拉开,黎明淳好听的声嗓再度扬起。
「对了,汪小姐,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她顿住步履,缓缓旋过身。「什么事?」
「麻烦你,以後遇到我那些女朋友时,千万别告诉她们还有别的女人存在啊!」他双手合十,略带孩子气地求著她,颊边两汪梨涡,淘气地若隐若现。
她狠狠瞪他。「我没那么多嘴。」
「那太好了!感谢帮忙。」他帅气地行了个童军礼,眼光一落,触及她踩在草地上的**纤足。「你在做健康漫步吗?」
「健康漫步?」
「你的脚,没穿鞋。」
「嗄?」汪蓝愣了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气恼过度,竟忘了穿鞋。她缩了缩脚趾,忽然觉得脚底隐隐刺痛。
「偶尔踩踩地的确对健康很有帮助呢。加油吧!」他笑著进屋。
确定他在视线范围内消失,她立刻腾空疼痛的那条腿,狼狈地跳回窗边坐下,然後捧起被尖石子刮过的可怜脚掌,审视那道深凹的红痕。
「笨蛋!汪蓝,你是笨蛋。」她喃喃自嘲。
他不但是个花花公子,而且显然对她毫无兴趣,唉……
等等!她这是在做什么?她居然自怜自怨?
汪蓝呆张唇,又是生平第一次,领会这女儿家幽微的心情。
暮鼓晨钟,在她脑子里沈沈敲响——不妙,真的不妙,大大地不妙!她不对劲,真的不太对劲。
她变得不像她了。她居然为了个男人心神不定。
一念及此,汪蓝忙捧起红酒杯,一饮而尽。一杯不够,她又斟了一杯,仿佛身陷在沙漠中焦疲不堪的旅人,不惜饮鸩止渴。
没问题,她没变,就算变了又如何?她只是对他的事比较敏感而已,不代表她会爱上他,还爱到没理智。
之所以会对隔壁的男人感到介意,可能是他那人本来就怪吧!哪有人吃点心吃到人家手指上去的?她不对他印象深刻才怪。何况他又因缘际会搬到她隔壁,仿佛什么命定的巧合。
不过当然不是巧合,只是偶然而已。
只要机率不是零,这种事就有可能发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点也不奇怪。
经过一番条理分明的自我安慰後,汪蓝总算感觉比较舒坦了,她对自己满意地微笑,重新拾起科学期刊,刚翻开一页,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琴声。
他会弹琴?她好讶异,没想到那外表玩世不恭的男人竟有此等才情。
不过就算他会弹琴又怎样?不关她的事,她可不会因此提高对他的评价,除非……<ig src=&039;/iage/18354/536344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