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再挪过去就掉进圳沟里了。”他的警告还没说完,陆赢姬已一脚踩空,险险跌进阴沟里。多亏黑云及时伸出手抓住她,才免去一场雪上加霜的灾难。
回稳身子时,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勾着一大包纸袋,“你手上拿着的,想必就是烈阳丸吧?”
“聪明。”黑云轻佻地把纸袋丢在脚边,故意让她看得着,拿不着地干着急。
“什么条件?”他抢先一步把烈阳丸搜购一空,却迟迟不肯离去,绝不会单纯的只是想看她的惨死。
“你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不必明言,他这么大费周章,当然是为了取得“红颜珠泪垂”的解药,这个女人,好像不施展毒手就活不下去一样,真该将她碎尸万段。
“很抱歉,我没把解药带在身上。你先将烈阳丸让我服下,等我体力恢复之后,再把解药奉上。”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你居然还死鸭子嘴硬。”黑云笑脸疾敛,凌厉回眸逼视着她,“说,要我动手搜身,还是你乖乖的把解药交出来?”
“你……敢!”话一出口,陆赢姬就后悔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这分明是在挑衅。“我……给你就是……你千万别……动手。”
抢过她自腰际掏出的瓷瓶,黑云慢条斯理地把地上的纸包勾在指头上,递到她面前。
“你不要耍诈,否则我爹是饶不了你的。”陆赢姬话声甫落,黑云倏地将手缩了回去。“怎么?”
“不许在我面前提起你爹!”黑云一听到陆广荣就怒不可遏。
“为何……”
黑云没让她把话说完,一把拉过她,狠狠地吻住她的樱唇,舌尖缠绕着她的,直到尽兴了才嫌恶地将她推往墙垣。
“贼父无良女。对付你这种坏女人,先奸后杀许比较符合天意,可惜你爷爷我今晚心情欠佳,就暂时饶你一条狗命。”把纸袋砸往陆赢姬脸上后,黑云头也不回地没入后街的林木丛里。
陆赢姬像木桩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她委实无法接受这奇耻大辱。
她颤抖地打开纸袋,又一个纸袋,里头接着又包着另一个,却始终没看见烈阳丸。此时,她的心已凉了半截。黑云啊黑云,但愿你不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纸袋果然只是个幌子,里头什么也没有,只除了一张字条——
飞刀上抹的不是青蛇液,当然也就不需要烈阳丸。放下一百二十个心了吗?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它还是会让你痛苦三天三夜,以示薄惩,下回再惹上我,可就没这么好狗运了。
一阵凉风骤然拂过她的两颊,那寒意恍似刺入骨髓那般冷彻心肺,却又反常地烧起一股狂烈的怒火。
***
当陆赢姬由沉睡中醒来时已近晌午,窗外火红的太阳使得整座庭园金光灿灿。
前院隐隐约约传来吵杂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跑到这儿来胡闹。
盈盈又偷溜出去玩了,这丫头都是被她给宠坏了。陆赢姬抓起被褥想小憩一会儿,不慎压到手臂的伤口,一下吃痛才教她想起,这一睡好像已过了好几个昼夜,她仓卒跳下床,简略梳洗完毕,沿着长廊踱向前院,希望找个人问话。
后花园及两边厢房,今儿个格外阒静,但前院的吵杂声则愈来愈大,像是聚集了大批人群。
陆赢姬本想直接从正门走过去一探究竟,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惊动别人,免得有人问起她手臂上的伤。于是她选择由月洞门穿越花丛,辗转登上位于大厅旁的养性楼。没想到这儿也挤满人,每个人都倚在雕栏上,拉长颈子向下张望。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她在人群当中找到盈盈,悄悄移到她身旁,低声问。
“美男子喽。”盈盈眉飞色舞地转过头,一见是陆赢姬,吓得一张脸僵住。“小姐,你醒过来啦?”
废话!她没醒过来怎么能站在这儿?
陆赢姬横她一眼,兀自远眺下边广场。广场上林林总总聚集了数十名壮汉,大伙全围着前方一只高大的擂台,比手划脚地指指点点。擂台上两个人正打得汗流浃背,难分轩轾。擂台中央高坐着她爹、知府大人和五、六名看似地方上的仕绅,广场外围则涌进大批看热闹的老百姓。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男人。
“就是小姐比武招亲的日子嘛。”盈盈捂着嘴巴,低声道:“听说被关在地牢里的黑云逃走了,所以老爷特地把招亲的日子提前,以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当然最重要的是,老爷看到你半夜三更受了重伤回来,猜想一定和黑云有关,万一此事张扬开来,你又真的被黑云……呃……欺负去,那可是大大有损他的威名,因此就更该早点把你嫁出去。”
“岂有此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连知会我一声都没有。”陆赢姬气得火冒三丈。
“因为你一直昏睡不醒呀。”甭说别人,光她就前前后后找了七、八位大夫,却怎么也弄不醒小姐。
“不行,我的终身大事绝不能让人随意摆布。”她猛一旋身要去找她爹理论。
“等等,小姐,事已至此,你再火大也改变不了老爷的心意,不如想想其他办法许还可以补救。”盈盈急如星火地拦住她,“凭你的聪明才智,难道想不出比吵架更好的法子?”<ig src=&039;/iage/18357/536354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