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也放缓速度,急喘的动作使双肩上下激越起伏。
“你非要穷追不舍吗?”他猝然转过身,冷毅的双眼闪着控人的寒光。
“是你咎由自取,你该彻底悔悟,否则我今晚帮你就没有意义了。”楚濂把手中由另一名报匪那儿夺来的枪枝掷于沙滩上。“要不是看在约农的份上,在警方追来之前,我已经可以让你到阴曹地府报到。”
“哦,你以为我这十几年是混假的?”小海猛然冲到他面前,和他昂藏对峙。
一阵狂风吹来,扫得他俩衣袂翩翩,劈啪作响。“卸掉你道貌岸然的面具,和我单打独斗,做一场公平的争夺戏。如何?”
“单靠武力是得不到美人心,除非你希望她将来陪你亡命天涯。”
“都是你破坏老子的好事,要不然我早就逃之夭夭,到国外去另打天下。”小海忿忿不平地往风中吐一口唾沫。
“到国外又如何,习惯嗜血的人是摆脱不了烧杀掳掠的生活,你必须脱胎换骨,否则不仅会失去约农,最终连命都要赔掉。”
“妈的,你屁话放完没?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懂得什么叫人生?”他大声一喝,一柄短刀倏地从他手中飞出去,直指楚濂眉心而来。
“执迷不误,你将后悔莫及。”就在利刃直逼到寸许处,他陡地闪身避开,霎时刀柄整个插入沙土中,仅露出一抹小黑点。
小海见未能一举击中他,紧接着上前,拳脚并发,招招既狠且猛。
在他眼里楚濂只是个脑满肠肥,浑峰铜臭的奸商,做梦也没想到他使出的竟是咏春拳里的纯阳招式。
两人比划近半个钟头,仍势均力敌不分高下,此刻雨下得更大,将他们淋得湿透。
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就算他没被警察逮到,也会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好吧,我相信约农嫁给你会比跟着我幸福,但我郑重警告你——”
“你没资格警告我什么。”楚濂神色凝肃地打断他的话。夜已深沉,约农见他这么久还没返回酒店,一定急死了,这臭小子也不值得他再耗下去。“走吧,等你到国外打出一番天地之后,记得稍个信给我和约农。”
“我会的。这个还你!”他丢还皮夹才转身,楚濂又叫住他。“干么,打得还不够?”
“把这个带着。”他从皮夹内抽出一张信用卡,朝小海丢过去。
“我不希罕你的施舍。”接过卡片,他急忙就要塞回楚濂手中,楚濂却双手叉在腰上,冷冷看着他。
“别反应过度,我这是借,不是给,七年之后我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借给我当跑路费还是创业资本?”明明已经走头无路,他犹要摆出一副吊样,以为这样才不至于太丢脸。
“随便,只要别拿去买枪火,一旦让我知道你死性不改,即使天涯海角,我也会亲自去抓你回来归案。”楚濂盯着他,意有所指的又道:“千万不要低估我的能耐,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
震撼的话带来片刻的沉寂,小海眉宇间流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怆然。
“就此别过。”两人没有挥手,也没有互道珍重,只是异常萧索地背道而行。
冷雨一阵疾似一阵,倾盆地倒往他俩周身,和怒吼的波涛恍如交相鼓奏着激昂的乐曲。
楚濂虽狼狈但英姿不减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没入黑夜。
小海则在半途停住脚步。雨,下得更狂,更凄厉,立在雨中的他,孤傲一如山丘上的虎狼。
“狭路相逢,还记得我吗?那个被你指定要捉来当人质的倒霉幸福者。”周曼菲一袭黑色红彩旗袍,在寒风大雨的肆虐下,清楚可见她开到腰下的衩口,露出白皙修长的腿,和一双高得吓死人的高跟鞋。
这女的八成也是混字辈的人物,否则穿这德行绝不可能有本事追到这儿来。
“你是专程赶来看热闹的?”刚才那幕两雄相斗的情景,她一定尽收眼底,“者,另有目的?”
“不过是两个男人打架嘛,有什么好看的?”周曼菲眨着谜样的眼神,兴味盎然地望着小海落魄中自有一股悲剧英雄魅力的脸,盈盈一笑。“我来是为了跟你交个朋友。”
小海以为是他听错了,待仔细看看她脸上认真的表情时,才忍不住纵声大笑。
“你是好日子过腻了,还是活得不耐烦?看清楚我是谁,这种凶神恶煞你交来做什么?抢你老爸的财产吗?”他最讨厌这种吃饭桶中央,不知人间疾苦,成天只爱幻想的千金笨小姐。
他粗鲁地推开她,兀自往前方迈开大步。
“四海之内皆兄弟,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周曼菲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我们是走在两条平行路上,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异乡人,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结不成敌人,安啦。”他觉得她实在有够烦,真想一掌巴打过去,看她会不会清醒一点。
“说穿了,你就是不屑交我这个朋友喽?”她有些气馁,说话的口气也浮躁起来。
“后知后觉的女人。”这么笨也敢出来混?
“好吧,你去给警察捉好了。”累死人,她不跑了。周曼菲偏着头,她这会儿是真的想看好戏。<ig src=&039;/iage/18358/536359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