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他和兰德猜测的方向是正确的，而且从蛛丝马迹来看，他们离彻底知晓这个秘密的时候已经越来越近了。
秦觉缓和了口气：【我之前不是带你参观过不少次帝国科学院吗？我就不相信，那儿的大师们还都不如一个顾安礼？】白泽：【您不能这么比，论知识和研究深度而言，顾安礼自然是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的。可是我只能有选择地把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们，也正因为他们研究得太深入，我才无法插手。】他顿了顿：【这个顾安礼的悟性很高，他提出的想法天马行空，非常适合引导。】秦觉沉默了。
他心知在这方面白泽不会骗他，而且从白泽的话里不难听出来，这是关乎整个人类未来的大事，他不该横加阻拦。
可是顾安礼的身份……又实在让他心存疑虑。
星际自由人没有身份约束，这种研究如果有重大发现一般是会发表全宇宙性的公开论文的。帝国的化形机甲储备毕竟比联邦少了两架，获得同样的研究起点之后，联邦无疑能从化形机甲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然而……如果阻止这次交流，帝国同样不会获得什么优势，还会阻碍人类的进步。
“……所以我使用了一套完全不同的参数理论，在涡轮的纵向13°78′减少了0.9纳米的材料，只是不知道这种调整会给机甲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秦觉正矛盾得头都要大了，顾安礼却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怎么样小骆？这和你上次提出的那种理念有一起研究的价值吗？”
“……”秦觉沉默了一秒，还是没忍住道，“你……做出的这个数据造模，已经有了巴尔德斯科猜想的初步结构了”
顾安礼一愣：“嗯……什么猜想？”
秦觉默默捂脸，开始把白泽放进他脑子里的那些天书一样的文字一句一句转述出来。
……为什么感觉自己在卖国贼的道路上越跑越远了qaq顾安礼和白泽讨论了很久，讨论的知识越来越深，到后来秦觉已经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他知识面是广些，可一旦在专业领域涉及太深，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最后，倒是顾安礼先停了下来。
“……小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道，“你……这些理论……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提起？”
“……”秦觉说，“当然不会啦，这些大多是还是你想出来的嘛，我只是提供一些思路而已。”
顾安礼急急道：“不，你别误会，我不是……我是说……”
他深吸了口气，坦然道：“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会给两国的军事形式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秦觉心想我知道啊，哦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清除你的记忆的。
“我虽然是星际自由人，可我今后总会加入一国国籍，这些研究不会作为公开性的学术论文发出去……不能让敌对国家掌握这种技术。”
秦觉：……(╯°Д°)╯︵┻━┻你不要告诉我你准备加入联邦！我告诉你这样我们没法儿愉快地做朋友了！
他整个心脏都揪了起来——从顾家一家三口之前的表现来看，安之和安礼加入联邦的未来几乎是板上钉钉。
让这个技术公开发表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联邦想独享？门儿都没有！
元帅的内心一片冰冷，他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不假，可若真要站到相对立的阵营，他绝不会让对方顺利带走这样的机密。
【白泽，你有没有办法在今后的讨论中夹带点儿私货？】【嗯？】
【如果他真的加入联邦，那这项研究，就绝对不能成功。】【……】白泽叹了口气，【我想想吧。】
秦觉已经在谋划怎么能不动声色地从顾安礼那里挖掘出更多有助研究的内容了，却听对面的青年用一种破釜沉舟的口吻道：“小骆，我不能瞒着你……我将加入帝国国籍。”
他整个人就是一阵凌乱。
“你……”
顾安礼点点头：“抱歉，我之前没想那么多……我以后肯定会和你的祖国站在对立面，之后要不要帮我，你……再考虑考虑吧。”
他的眉宇间刻满了浓重的不舍，然而终究是没有将“欺骗”进行下去。
这一群年轻人，幼稚归幼稚，却都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
秦觉一脸懵逼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哦对，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是联邦公民呢！
哎哟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实诚呢，啧，真不愧是我帝国的优质好少年~
别介啊你来问我来问我，我特别乐意给你答疑解惑嘿嘿嘿。
他忍不住对白泽得瑟：【瞧吧，我就知道，肯定是我们帝国的血脉才能这么重情重义又识大体~】白泽：【……】好想揍他怎么办？
【是啊，】他嘲讽道，【我刚想出可多既能夹带私货又能套他话的方法了，您要不要听？】秦觉：【……】啧，为什么他总能被自己的机甲噎得无话可说？
第三十三章 明了
“这事儿……伊恩他们知道吗？”
顾安礼点点头：“知道的……小骆，这些……”
秦觉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我知道，目前还不能给我说是吧？我不勉强你，你们什么时候愿意说再说吧。”
他叹了口气：“反正我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顾安礼几乎显得有点狼狈：“你早点休息……”
“嗯，”秦觉面色淡淡地坐在床上，“晚安。”
顾安礼默默回了句晚安，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白泽，】秦觉淡定地看着他关上门，在灵犀频道跟白泽哈哈哈哈，【啊我感觉好爽！】白泽：【哦。】
【你说……】秦觉忽然想到什么，忽然来了精神，【顾安礼要加入帝国籍，那顾安之应该也跑不了！他们跟伊恩那三个人感情那么好，那三个人会不会也是帝国的？】【……】
元帅一拍大腿：【我怎么早没想到呢！他们对我已经很放心了，还把身份这么遮着掩着，那一定是有很重要的身份嘛，这样的人要在落迦隐藏身份，最方便的不就是使用虚假国籍？】实在不怪他没想到这里，元帅大人一般不管行政上的事儿，帝国对高层的这一批孩子护得又严严实实，也就是兰德那样的情报头子能一下子猜出他们的身份了。
这种隐藏身份的手法说来简单，却正好打在一般人的思维盲点上，再加上秦觉从一开始就看见他们三个击杀“帝国”飞行器，才一直对他们的身份深信不疑。
外出转了一圈的凤凰正好这时候回来，她随着秦觉暗能量的提高已经有了小小的变化，现在虽然看起来还是小黄鸡的样子，却已经可以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了。
嗯，正式进化为小黄鸟。
她扇着翅膀飞到秦觉肩上停下来，歪头啄啄他的耳垂：【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白泽无奈地甩甩尾巴：【大人好像发现了伊恩他们身份的秘密。】秦觉已经一跃而起，给远在帝都星的兰德发会面请求。
副官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光脑前面，一如既往的严谨淡定：“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他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显然刚刚还在处理日常军务。
军部不太重要的那些事务一般都是身为副官的兰德全权负责的——这在军方内部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而今天，显然也不是副官先生例行将不能决策的重要军务交给元帅处理的日子。
秦觉莫名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就有点不好意思。
“嗯……是关于伊恩他们三个人身份的事……”
兰德似笑非笑的，用一只手撑住下巴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你终于看出来了？”
秦觉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
“当然，”上校嘲讽脸，“你忘了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吗？你给我讲的当天我就看出来了。”
“……”秦觉伤心不已，“兰迪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穿着一丝不苟的男人耸耸肩：“你也没有问我啊。”
白泽和凤凰早已凑到一个角落里，悄悄对这对回到幼稚园水平的男人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
元帅只能忍气吞声地求教：“伊恩的身份我大概能猜出来是那个同名的王储，那另外两个呢？”
兰德扶额：“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在这上面费过心思啊……新一代普兰三杰，你都没有听过？”
秦觉一脸茫然。
川泽之战结束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好无聊不如去修炼”——“小家伙们好娇气还是等长大一点再去指导好了”——“大家斗来斗去好麻烦还不如多看点书”——“啊安达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在邦交会议上挑衅好烦”——“所以真是好无聊我还是修炼去吧”这样的思维循环当中，哪有心思注意一些刚刚长成的小家伙们？
换在以前他仍旧掌握着军队训练权的时候，他可能还会有点兴趣在年轻人里寻找一些好苗子拉进近卫队，自从被架空以后，元帅就差不多开始放飞自我了。
兰德自然是了解他的作息规律的：“小王子伊恩普兰，欧文上将的长孙安德烈欧文，和大长老的孙女儿林欢——早在落迦历练之前，他们三个就因为绝佳的天赋以及高贵的身份，进入很多帝都权贵的视线了。”
秦觉神色一动：“竟然正好来自三方？”
兰德淡笑：“哪有那么多正好的事，这三个小家伙天赋确实出众，可最给他们加分的，其实还是身后所代表的势力。”
“伊恩不用说，陛下一直着意培养他，就是为了当年的王储之争不再有机会上演；你作为军部领导者没有后代，欧文上将作为你的老师，他的孙子自然被看作是军部的接任者；至于那个林欢，大长老早已把她定为继承人，从小带在身边——这三个人，基本上就是普兰帝国下一代政坛的核心格局。”
“他们倒是费心了，”秦觉盘腿坐在床上眯起了眼睛，“难得他们三个感情那么好，到时候不论与联邦是战是和，这个领导班子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没错，”兰德叹了口气，“三方势力斗归斗，说到底还是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考虑的。”
秦觉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帝国剩下的那架化形机甲，与机甲师的适配怎么样了？”
兰德无奈地摇摇头：“哪是那么容易的……军队的王牌战斗系都已经试过了，不出所料，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启动狄奥尼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