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副会长微微一笑,“既然已经被完成了,这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说起来,这任务还是玄武城的一些高级贵族们秘密发布的,这大概就是玄武城撤销了对他们的通缉悬赏,还热情以待的原因吧。”
见他就是不说正经核心内容,安达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直接说道:“既不是机密,就请您开个价吧,我就当出钱买了这消息便是。”
对方摆摆手:“哎,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能跟您收钱呢?”见这位颇为圆滑的高手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副会长不禁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安达机械地微笑着,又喝了一口茶。
副会长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儿:“这任务挂了一百多年了,当年的种种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几位高层人员中了毒,渐渐保持不住自己的人形,露出本相来……”
“这……”安达放下茶杯,“这对他们的实力影响有多大?”
“那可大了去了,”副会长嗟叹道,“兽修虽然有种种优越性,可日常的身体总不如万物之灵的人类好使,在暗能量的同化吸取乃至运转上也差些,一旦维持不了人身,很快就会被族内激烈的竞争淘汰下来的。”
“更别说中毒的还是重要的高层人员,自从一百年前出了那档子事儿,玄武城虽然瞒得紧,但势力也同时一落千丈,已经好几年处在六大势力中垫底的位置了——现在若不是解药终于被配出来,恐怕这些周折我们还是不得而知。”
安达皱眉:“这个解药……是、是我弟弟他们那个团队配制出来的?”
“应该是吧,”副会长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令弟今年还没有一百岁吧?这就达到了这样的成就,只要今后不要遇到什么意外,相信也定能在五百岁之前成就鎏金的——鎏金境的治疗系强者,啧,”他颇为羡慕地咂了咂嘴,“那真是说不出的清贵。”
安达坐在那儿,脸色高深莫测。
他没有像副会长本来以为的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来,甚至连欣慰都谈不上——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儿抑郁。
副会长一惊,顿时一场豪门斗争兄弟阋墙的十万字狗血大戏就被脑补成形了,连忙借端茶掩饰住自己的心思,严肃地不再说话。
唉,这个时候还添什么乱,反正人家要的信息也说出来了,剩下的事儿就让这位鎏金大能自个儿操心吧。
“这样……”安达的手指极轻缓地在茶几上敲了敲,眯起了眼睛,“多谢相告了,请问现在他们还在玄武城中吗?”
他的语气忽然客气了许多,副会长暗地里耸耸肩,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的消息最后记录到他们一行七人进入玄武王宫,宫里的事儿可不敢随意查探。”
查探当然是有的,只是就不能对他这个外人说了。
安达闭目思索了一阵,问道:“您可知道,那玄武城对这个任务的悬赏是什么东西?”
副会长嗤笑了一声:“这倒是知道的……华而不实,据说是什么神兽内丹,一经服用,就能凭白吸取极为大量的暗能量到体内,足够从六级成熟期直接催生出一位鎏金境高手。”
安达神色一凝,有些不解:“……既然是这样的宝物,又为何要说是说是华而不实呢?”
“嗐,”副会长一挥手,“这问题您还不明白吗?修炼这种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不说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骤然承受那种庞大的能量,就算是兽修们能勉强承受,也无法将那些能量完美炼化——不过是造就出一个徒有能量的空架子罢了。”
他干笑道:“这种内丹其实神兽四大城都有那么一两枚储备的,但除非真正到了种族存亡的危急时刻,等闲是不会给族人用的——那些服用了内丹的兽修,大多终身也无法寸进了,战斗力也远无法与真正的鎏金强者相比。”
“当然啦,这种宝物还是让普通人趋之若鹜……玄武城打得不是什么好算盘,这小队只要一出城,若那内丹还未被服用,定会招来无休止的麻烦的。”
安达咬咬牙,倏然站起身,抱拳道:“多谢了,我还急着去找他,就不跟您多聊,今后工会若偶然有什么需要多把手的地方,在下定会不遗余力。”
副会长配合地笑笑,起身与他握手,混没把这些客气话当真:“客气了……这儿离玄武皇城有些距离,工会地下三层有直达传送阵,我找人带您下去?”
安达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走出了这间贵宾室。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却与副会长想的截然不同——对于秦觉他再清楚不过了,那玄武内丹对别人利弊皆有,对他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的良药。
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居然实力被削弱到那种程度,还闻所未闻地进行了第二方向的修炼,但从之前两人那场恢复本来实力的比赛来看,他的真正实力并未受到影响,甚至还比自己预料的要高些。
更别说境界了……这家伙的境界根本比他原本的实力还要高些,他所欠缺的不过是那个缓慢自行吸收宇宙中暗能量的时间——这个内丹,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作弊器。
所以,只要他们小队能内部协商好了,把那内丹给他服用,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天才就一定能毫无阻碍地恢复原先的实力。
真是……安达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竟忍不住笑了——真是充满期待呢。
元帅秦觉本来就应该是强大无匹居高临下的才对,实力被压制到像可怜的蝼蚁一样的他,那还是原来的他吗!
就是喜欢看着他自信威严的样子啊,那样的话,就好像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跟他比肩,甚至稍微打破那坚硬的外表,得窥其中令人垂涎的柔软。
这次见到他,也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应该能找到办法回银河系去的吧?这联盟总给人感觉不踏实,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很难做出有用的推理。
安达在踏入传送阵的时候思绪已经从单纯秦觉身上转移开去,对于联邦的处境他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军备方向不比帝国差什么,可自己还是联邦总统来着啊!
总统消失和元帅消失带来的影响肯定不一样……他们可得撑住了。
传送阵亮起炫目的光彩,安达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便一片模糊,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不到十秒,就感觉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欢迎来到玄武皇城星,”一个稳重的声音随之响起来,“请登记您的身份姓名,并告知来此目的,以备登记。”
安达好脾气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领口,背着手从传送阵里跨了出去。
第九十一章 银河
此时的银河系,却比两位元帅想象的平静多了。
两大政治体虽然都缺少了自己的灵魂领袖——但也正因为如此,一切暗涌都被包裹在极为平静的外表之下,尽管一触即发,却能压制住最后的火气。
那天在大赛上发生的事情流传倒是不广,拜之前莫名其妙的信号断线所致,连就处在索斯星贵宾室的皇帝等人都无法从电视上看到相关场景,就更别说其他亿亿万万的民众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大家知道出事了。
两国政府也知道事情不可能被完全瞒住,毕竟民众又不是傻子,这种倾两国之力举办的盛典,怎么想也不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信号消失。
幸运的是,他们不用在疲于应付国内产生的各种乱象的同时还要时刻提防对方暗中出手,因为两边的损失几乎一样惨重,都是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去给对手使绊子呢。
普兰帝国帝都星,军部会议室。
帝国的大佬们再一次聚齐——说真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事情需要他们全员来此,近来这两年实在太过精彩,精彩得大佬们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
可是没办法,哪怕——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手握权柄气焰滔天,才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只负责恐慌和谩骂就好。
坐在首位的普兰五世满脸憔悴,在作为一位皇帝陛下为他帝国的前途担忧的同时,他还免不了作为一位父亲,深深忧虑着他被殃及池鱼的儿子。
那是他的独子啊!是他选定的最合适的王位继承人,他花了那么多年把那个天赋出众的小子调/教成只需多加历练的合格储君,怎么会傻成那个样子!
伊恩和“秦骆”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事后听闻王子殿下还没从大赛空间出来的皇帝陛下勃然大怒,小队里剩下的人自知事关重大,根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稍有隐瞒。
陛下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居然就养出这么一个脑袋不正常的痴情种子,简直白瞎了那些深谙政治思想的厚黑学老师!
面对对面一群早先还想着帮忙隐瞒的儿子的小伙伴,皇帝暗暗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心里对那个不知用什么办法偷走了儿子和这些未来股肱之臣的心的小混蛋怨念更深了。
现在他们都在军部的大会议室里,落迦的剩余五人老老实实地站在长桌尾端,被一众大人物的气势压得够呛。
他们虽然都出身不凡,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些人毕竟是不一样的——这些他们从小耳熟能详的人物带来的压迫感太强,再加上对长辈的敬畏参杂其间,实在由不得他们不噤若寒蝉。
和上次一样,皇帝坐在上首,各位重量级人物分坐两侧,而长桌对面的位置上,坐着的是代表秦觉出席的兰德,而一向在这时坐在一边充当书记员的朱莉亚将军却不见踪影。
“……暗能量投影一切如常,不管元帅大人现在身在何方,至少他的生命健康并无大碍。”兰德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对“上司”们毫无一点尊敬,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个总是跟跟在秦觉身边的男人可不简单,尤其是前段时间成功开启帝国的最后一台化形机甲“狄奥尼索斯”之后,再没有人敢单单只把他当作一个元帅副官对待。
很多人恍然才意识到,军部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怎样一种可怕的地步,帝国三台化形机甲全部归军部所有,帝国所有九级以上的强者也全在军部……之前秦觉还在的时候怎么就不会有这样直观的感受呢?
这个兰德看起来比元帅还内敛许多,可完全相反的是,秦元帅总会给人以真正不露锋芒的感觉,他在的时候军部被弹压得很好,一切都被隐藏在领头人对皇室绝无二心的忠诚和尊敬之下,而现在……
兰德这个人坐在那里,分明是含而不露的气质,却完全不让人舒心,反像一池黑沉的深潭,让人时刻心惊胆战到仿佛要被拖进深渊中去。
大家绷着脸坐在桌边,不自觉地避免跟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对视。
还是大长老接上了话:“既然如此,元帅怎么可能还不回来?他自己难道还对自己的重要性不清楚吗!”
兰德不为所动:“性命无碍,不一定能够自由行动。”
会议室一下子哗然起来。
“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元帅被人限制了行动?!”
“不会的,以元帅的实力,有谁能控制得了他?”
“何况那安达也不见了,如果联邦真的用什么法子擒……限制了元帅,他们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夹着尾巴做人,恐怕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皇帝微微抬手,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下来。
他略带疲惫地环顾了自己的重臣们一圈:“秦元帅和安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得而知,但现在事情远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我们大可不必自乱阵脚,让联邦趁虚而入。”
他转向兰德,语气竟然很温和:“上校,军部对于元帅的下落可有一点头绪?”
兰德坐在那里,整个人都与周围有些浮躁焦虑的气氛格格不入,不过……有一对镜片挡着,也无人得窥他眼中真正的神色。
“首先我得先做个检讨,”他开口了,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话,“军部情报机关失职,这次的意外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我们内部出现了间谍。”
没有理会其他人隐隐的骚动,他的语气就好像只是在向上级做周末例行报告。
“朱莉亚上将罪犯叛国,已由军部自行收监,剥夺政治权利,处以487年终身□□,将有今晚送往最高监狱,禁止一切探视。”
大长老放下手中的光脑,面沉如水:“对于一位帝国上将来说,这样未免太过草率了吧?根据法律,军部至少需要提交资料给最……”
“这是军部的家务事,阁下,”兰德打断他的声音冷硬,不顾在场多数长老院和皇室成员的难看脸色,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朱莉亚上将通敌一事证据确凿,甚至罪涉对元帅的谋杀,这种叛国罪就不用走那套华而不实的程序了吧?”
“你……”大长老气得急促喘息了几下,猛然转向皇帝,“陛下,军部气焰太过嚣张了,就算是秦觉在的时候,也不会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