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营长张茂财

20.夜袭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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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t nov 08 11:59:54 cst 2014

    总部在夜晚时下达了命令,要29军222营的战士们和着其他营的战士们一起,开始打起了对日本人们的夜袭战。

    消息传到了战士们的耳朵里,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因为总是熬夜的29军们最擅长的无疑就是除了大刀肉搏战外的夜袭了。

    鬼子们肯定想不到,白天顶着大炮和飞机的压力的29军们还能做到这种程度。当他们处于沉睡中,刀子穿过他们的肚皮或头颅时,又会是怎样的感觉呢?许多年后,当牛广亮回忆起当年的时候,仍会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伴随着他,因为这可以说是他们打下的最漂亮的一仗。

    那一晚,张茂财趴在墙根处睡着了。他的手中紧握着捷克式步枪,背上背着大刀。军衣系在略显纤细的腰间。这种样子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是一个经历过残酷的实战的战将,倒像是一个因为战场的残酷而孤立无援的柔弱的新兵蛋子。微微敞开的胸口处有一条细长的伤疤,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好像是龙的文身。这是子弹和冷兵器所留下的烙印。

    [现在还是不要打搅营长睡觉的好,他很累。]一个资深的老战友对战士们说话了:[他在这个最疲惫的时段如果不小心被人吵醒,就会动很大的气。那时候已经不是用可怕能能形容的了。所以我们要一起拈着脚尖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牛广亮回应着说。

    几天前,当精疲力竭的222营战士们和营长同样地睡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士兵由于呼噜声太大太响将处于这种状态中的营长吵醒了。结果营长毫不留情地将其海扁了一顿。那个时候,那个士兵是第一次见到他震怒的模样,所以相当的害怕。可谓是惊吓程度之高。而从那以后,他每次看到他来时都不敢睡觉,生怕会吵醒这个瘟神。而营长事后却若无其事地告诉他人说:[我只是想让他别在我这么疲倦的时候发出这么响的声音而已,可能有些太过头了。]

    而大家却认为这一点都不好玩,而且还很惊心。但现在也只有王傻根这个没有烦恼的家伙才敢无所顾忌地走着了。而在走着的时候,他的脚不小心滑倒,像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似的,结果抓住床沿的声音惊醒了营长,而营长冷色的墨玉色的凤眼扫了扫后,从背后静静地拔出了大刀。

    那晚初春阴冷的空气里,由于王傻根同志的疏忽,222营里的人全都挨了揍,原因很简单,无疑就是吵醒了当时处于最需要睡眠的状态的营长的睡觉,让他异常恼火。而程度却要比第一次那个打呼噜时的新兵轻很多。

    月色笼罩的长城,漆黑的山峦草坡连绵起伏。树丛在风中哗哗地作响,很美的景色。

    月光在这瞬间被浓黑色的云层覆盖,战士们倚靠在长城脚边,张茂财半睁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他白色的衬衣在月色下被镀上了一层银白的水色,半眯半合的凤眼此时显得睡意朦胧。此时此刻他让在一旁的牛广亮联想到了古代帝王的宠妃,她们中有人会有的如此的样子。在那个遥远的中国时代里,那个女人骨子里孤独的天性和命运却永远也无法改变。

    正当牛广亮开始惊心于自己的这种想法时,惊心于他的营长怎么会和那样的女人联系到一起时。可他的内心深处却在告诉自己这事是真的有的。也许是很久远的事了。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也许张茂财最不擅长应对的,恐怕就是222营里的这帮家伙们也说不定。

    牛广亮捂住了吃痛的脸颊,这是被他殴打后留下的痕迹。

    迎战的号角马上就要吹响了,战士们都很紧张,只有张茂财懒懒地擦着眼帘。而此时的他低头看了他的长命锁一眼,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拭着铜锁的表面。淡漠地看着被浓云覆盖的星辰,好像在祷告。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营长?]阿亮凑了上去,用觉得有趣的眼神看着张茂财,可张茂财却只是如此地回避着他探询的目光。

    [看,日本人的军营快要到了。]张茂财说出了明显在转移话题的话。

    [月光很美好吧。]阿亮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而张茂财则点点头说:[对啊,在这种天气里愉快地用餐赏月和吃着点心是最好的。]

    [那这样的话,有时候你有什么问题就跟我们说好了。]牛广亮说:[一直以来我看到你时,总觉得你心里有着的难以启齿却异常强烈的隐痛。且这种痛楚的强度有时超出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

    [是啊是啊。]其他的战士们听到了后都纷纷印和着。这个死阿亮,不得不承认,有时他的观察真的是敏锐得惊人。

    [请不要妨碍我。]张茂财突然间声调冷酷决绝地说:[这种痛楚只有我一个人在暗处时,才会由得自己看到。而别人永远都无法涉入…因为我有着永远一个人的命运呢。永远孤独,一个人的命运。没人能懂。]

    [对不起。]其他的战友们纷纷地道歉着的时候,而牛广亮对此则开始默不作声。每个人心中都有难以被触及的不愿言说的角落,这只有在其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敞开。所以在这种事上,又能怪营长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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