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nov 08 14:08:11 cst 2014
牛广亮想到,中国的大刀有一个特点,就是刀尖用钢打制,刀身却用铁制成。战时资源吃紧,中国的铁匠们往往会打造这种刀。其聪明就表现在刀断后方便再次衔接使用。而日本刀质地硬,用全钢打造,不容易断。但一旦断了就无法再使用。
从两种武器的不同用法,更能体现出两个民族的不同特点。对于阿亮这个久经沙场的士兵来看,日本人是从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其的彻底和决绝程度可以想象。而中国人则不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铃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刀被营长的铁制刀身卡住,拔不出来了。
营长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铃木的刀,笑了。他用自己的刀用力一挥,刀尖直逼向铃木的眼睛。而在这一瞬间,铃木的双眼一片空茫。刀也在这时候从手里脱落。
[噗!!!]血溅的声音。
铃木的一只眼睛连带眼球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营长的刀稍微在他的眼边停留了一下,就把他的眼睛给挖了出来。铃木惊呆了,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半跪在地上,却没发出丝毫叫痛的声音。
而张茂财此刻眼中,泪水如同泉涌般夺眶而出。
他并没有对铃木良夫再次动手,只是如此地看着他这样,表情却在抽泣。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铃木此刻开始向张茂财询问说:[你简直就是一个恶鬼。]
[从刚才开始我就忘了告诉你。]张茂财说:[我是夜袭你们的这个营的222营的营长,我的名字叫张茂财。]
[你居然会是营长?!]
[是啊。]张茂财回答说:[我的能耐被军长看上,因此被安排进了这里接替前一个阵亡的营长的职务。]
[从刚才对你的招式中,我已经看出我几招之内就能如此地制服你。但也不得不让我承认的是,你很强。强到可以让我肃然起敬。]
[那你这样哭起来又是什么意思?!!]铃木的声音开始调高了八度,说:[你以为露出这种软弱的样子就会让我有所好受吗?就会让我笑得出来吗?]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吗?]张茂财在轻声地告诉铃木的同时,解开了胸前衬衫的纽扣,露出了自己**的前胸。
当看到了真相的那一刻,牛广亮和铃木全都惊呆了。张茂财的胸口上,有着几个触目惊心的直扎入心脏中的针孔,连着针孔所带来的触目惊心的狰狞的划痕。翻卷破裂的皮肉和着丑陋的爬虫般的伤痕,像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烙印般。而张茂财此时却突然间瘆笑出声,声音听上去异常的凄凉悲烈,痛苦到极点却又歇斯底里。而他只是如此地笑了出来,像是变成了和以往大相径庭的性格的人般如此地笑了出来。
[当时的我,就是如此地被你们这群人这样抓住,注射。关到了一个同样被抓来的中国人的笼子里。我的父亲为了救我就这样死去了。而从那以后,我体内一直潜藏着的魔鬼被这样被我的这颗心饲养着。]
张茂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此刻它看上去千疮百孔。却异常坚挺地鼓动着。张茂财说:[所以才能将你这样彻底地打败。]
牛广亮和铃木此刻听着张茂财所说出的话语,只知道唇舌像被什么东西梗塞住一样,一点言语都没有了。而一群贪婪的蚂蚁被铃木眼球所发散出的血腥味吸引,这类动物通常有嗜吃甜食的倾向,而鬼子的死尸已经让房间布满了蛀虫,在月光下渐渐聚集成了猥琐的黑点。它们贪恋着铃木的眼球,犹如绯靡的夜晚散射的腐臭。
[我就让你永远地倒在这里吧。]营长侧歪着头,神情清冷地笑了,说:[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会在杀了你后清干你的现场和衣物的。]说完后,挥起刀往下砍,而撤退的命令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真让人扫兴啊。]营长睥睨着眼帘说:[算了,不杀你了。]
在一阵刀用力地劈砍过后,血流流尽的声音。营长对着铃木的身体呈45度砍下,但令人讨厌的是,铃木的身体并没有变成两截,只是多了条血口。
营长扫兴地走了,我们回到了营地。有人说,我们沉着应战,拼死肉搏,可算让喜峰口给夺回来了。
而又有人说,29军这次的表现,让中国人们扬眉吐气了。
而大家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牛广亮想,这恐怕是作为军人特有的一种职业兴奋吧。可牛广亮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闷闷不乐。
[阿亮,怎么了?]张茂财开始主动向牛广亮询问说。
[虽然这场仗打赢了,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牛广亮看着张茂财发问说。[小日本究竟对你做过什么?]
[没什么…]张茂财说:[他们当时,只是如此地把那样的我关到了笼子里,连着同样的好几个被抓来的中国人。然后几天下来,吃着极差的伙食,受着畜生般的待遇和折磨。再到后来,就给我注射了这些针筒。]
[别再想骗我们!!一直以来!!]牛广亮说:[你的心明明已经痛到了溃烂,坏死扭曲,却还是这种没事人的模样。]
[你受着如何的痛楚,现在我也已经了解。但也请你以后,慢慢地卸下你灵魂所背负上的负荷吧。]
[慢慢地,以自己的方式卸下负荷,并让我们看到吧。]
[哈哈,谢谢你了,阿亮。]张茂财听了后愣了一下,笑了说:[那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要不要你请客我付钱,去附近吃顿牧民们烤熟的马匹肉呢?]
[好啊。]
[那好的,哈哈。]
张茂财如同孩童般的清脆的欢笑声回荡在夜间轻灵的空气里,前一分钟在铃木面前还歇斯底里地哭得毫无人样,后一秒钟又笑得如同轻灵的夜莺般若无其事。好像完全没这回事一样。只能说张茂财,你真是个奇怪且善变的男孩啊。
今年是1933年3月,初春的长城喜峰口,如果不是抗战时期,222营里的大家的日子会照样这样过。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