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桂和盼樱皆被他言中无尽的爱意与真诚撼动,久久不得轻动。
而奕霆,也埋进了他那腔炽热的相思中不得脱身,嗓音因承负了过浓重的情感而低哑:“见到她的那一秒起,我就看出了她本性的纯洁与多情,她对任何人都全心全意地信任,每个人都是她生命中不可缺的至亲,她的笑颜这么美好,我好想亲手保护她,但是……她却一直自限在‘继承人’那一大堆屁理不通的规范中,老是无法放开心去笑,每次聊不一多久她就又为国事家忧颦眉,我看在眼里有多难过你们知道吗?本来我想慢慢引导她去走她自己的人生,但魔尊的出现,笄日心态的明朗,件件急迫不容等待,我只好冒险。”
他的落寞,他的萧索,眼角痛楚的痕迹,轮廓所刻划出的莫可奈何,皆落入窗棂外无声啜泣的笄月眼里。
“哥,没想到你这么爱月姊。”盼樱鼻头泛酸:“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我妈是灵媒,所以她能以另外的角度看事,她教过我爱的真谛——用她的严厉。她平时虽然看似没主见,但只要我做错了事,她铁定翻脸不认人,她再问我会不会因此而恨她,我还没回答时她就抱著我说她爱我,因为爱我所以要让我看清自己在做什么。我直到长大才明白她的爱有多深,她教我的是我一生都学不来的宝藏,不但让我看清自己做什么,更让我清楚自己要什么,需以什么正当方式去追求,而且,她也让我体悟到什么是真正的爱。”奕霆的眸,全然地清澈,仿佛洞悉人世般。“我爱小月,所以我要让她自己走出来。她的人生必须由她自己去走,我纵使可以为她付出生命,也不能替她承担她的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训练她克服自己生命中的创伤,这才是根治之道。爱,并不是一迳疼惜,也不是霸道的保护,更不是成天挂在嘴边的誓言,而是分享她的喜悲,陪她去走她的路。”
“好!”岩桂肃然欣赞:“真有你的。小月若想通了一切,必会幸福得掉泪。”
盼樱双眸盈璨:“哥,你让我见识到真正诚挚的爱情。谢谢你!”
“谢我什么?傻丫头,支持我倒是真的。”
“那还用说?”含泪带笑地,她拍著胸脯承诺:“绝对为你卯足全力煽风点火。”
“什么煽风点火?”岩桂逮到她的话病是不会放过:“是摇旗呐喊!没知识就少盖两句。”
盼樱没好气地瞪眼:“你管我,我就是爱煽风点火啊!”
“难怪到处乌烟瘴气。”岩桂反讥了句。
“死岩桂,好胆你再说说看!”
奕霆好笑地看他们一来一往的斗嘴,心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爱?
爱的表达方式何止千百,只要选择适合彼此的一种让对方感受并回应自己的爱,拌嘴吵闹又何妨?不晓得,小月是否感受到他的爱了?
正在思念笄月的奕霆不知,爱得辛苦的伊人此时躲在门外窗外,想尽办法压不自己冲进柘轩大声向他说:我爱你……的激动。
两颗心……不!是四颗心,在这瞬间奔向情之所钟,紧紧地胶合在一起。
“岩长老,你在这吗?”倏来焦惶问声驱散了魔力,拉回他们的思维。
银杏匆匆跑来,没留意到门口墙角的那道影,一踏进柘轩便喊:“岩长老,你真的在这?咦!连盼樱都在?刚好,你们快跟我来。”
“发生什么事?”三人众囗同声。
“是盼梅……她服毒自杀了。”
“什么?”盼樱首先惊叫:“这怎么可能?”
“先别管这么多,到那就知道了。”奕霆当机立断:“岩桂,扶我一把,我也要去。”
“可是……”岩桂的迟疑在他丝毫不退让的眼神下悉数阵亡:“好,你别瞪,我扶就是。”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之际,门外掠过笄月的身形。
“哥,怎么办?”盼樱六神无主,神魂失措:“怎会这样?”
“不许哭!”奕霆霎时喝回盼樱的泪水:“你忘了我教你什么?”
“要坚强。”盼樱忍下心头千万慌乱,咬牙镇定:“我会坚强的。”
银杏目睹这一幕不但大出意想,更对奕霆刮日相看。看来,他真的就是精灵王子。
一行四人,心绪各具,匆促离开,不见方才笑语——
梅轩,人声沸腾、私议不断,弥漫著暗变的气氛,虽仍飘散著梅香,但轩圃中盛放的梅花衬著轩内来去的人影显得差距不搭。
当岩桂扶著奕霆偕同盼樱踏进梅轩时,浮掠于空气中的猜臆不解全沉寂了下来。
“月姊姊!”盼樱一巡见笄月,像寻到了亲人般跑上前:“我姊情况怎么样了?”
“先别急,大长老在里头帮盼梅解毒,有大长老在不会有事的。”笄月安抚下盼樱,跟著朝盼樱身后望去。
奕霆的视线不期然遇上她投来的眼神,那双瞳中漾著令他意外又费解的光芒,说不出它所含的深意,使他颇多迷惘,因为她的反应远异于他想像的。
“岩桂,请你去问问最先发现盼梅服毒的人是谁?”奕霆正要请岩桂去打听,苏枋就站到他们身边来。
“不用了,我想原因全都在里面。”他手抓著一封信,看著脚缠绷带的奕霆:“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只留书给你,但是信中一定有她想不开的原因。”将信递给他,苏枋面无表情,机械化地说话:“她要我向你道声谢。我代她说这句话:谢谢你。”<ig src=&039;/iage/18361/536371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