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著那拐杖--亦是执行家法的权杖,他一阵心惊胆跳。如果东窗事发,他铁定会被敲得满头包,然后被奶奶一脚给踢出门。许,在说出实话之前,他该先打电话预约一部救护车。
「你倒是说话呀!杵在那儿打太极呀?你一向跟云方最接近,他的事情你一定知道。」老奶奶催促著。
「叔叔?!」
「当然是他。」云葛碧秋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其实她一把老骨头硬朗得很,手执拐杖只是权威的象征。「这混蛋!竟然一声不响地离开公司,只交代了秘书说他要去旅行,你们说,这像话吗?」
云皓大大地松了口气,头皮隆起的三寸疙瘩总算平息下来,劫后余生的感觉使他忘了奶奶的叨絮,抚著心口细声地说:「还好!」
「什么?!」耳朵特别敏锐的奶奶很是火大,「这叫还好?堂堂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说走就走,成何体统?那么大的公司,放著谁来管?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太婆去管不成?」
云皓讷讷地答不出话来,尹袖倒是浅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亲热地挽住奶奶的手臂,扶她回座位。
「奶奶,别生气了嘛!您这样会气坏身子的。您坐著,让云皓好好想想,他如果知道叔叔在哪儿,一定会告诉您的--虽然他平时比较听叔叔的话。」
这不是摆明了他跟叔叔有「勾结」的可能吗?云皓咬牙切齿地瞪著尹袖。
「奶奶,我真的不知道,这阵子我也很少跟叔叔通电话……」
「那你在忙什么?」奶奶打断他的澄清。
回答的是尹袖。「奶奶,这也不能怪云皓,您忘了上回跟他提过的事?云皓也老大不小了,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筹谋一下。」
这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皓开始怀疑,尹袖的血管里流的一定是墨汁,否则哪有做姊姊的如此荼毒亲弟弟?
他不客气地龇牙道;「是哪!我急死了。二十五岁是不小了,不过,幸好我是男生,若是换成女的,过个两年,年近三十,可真得拉警报了。」
尹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姑娘她芳龄恰好二十七。
云皓心里好不得意,「以天下大乱为己任,置他人生死于度外」的绝活,绝非她一人得天独厚。
老奶奶年纪虽大,但可是眼尖心细、耳聪目明,她怎会瞧不出出这两姊弟的把戏?!
「够了!别净耍嘴皮子了。尹袖说得没错,你叔叔的事要紧,但是,你答应我的事还是照样进行。如果你早答应奶奶到美国去帮你叔叔的忙,也许云方就不会那么胡涂了。」
「奶奶,我说过,我不能去嘛!」云皓垮著脸。
「是,你说过。」老奶奶审视著孙子的脸,同时坚决地说;「但是,我也说过,除非你让我相信,你已经跟那个姓纪的女孩分开,否则把你打晕了,我也会架著你上飞机的。」她的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为什么……奶奶,这没有道理,你根本连菲菲的面都没见过,你……反对也得有个理由呀!」云皓不敢置信的喊著。
「住口!」老奶奶扬声斥道;「我养你,需不需要理由?现在可好,轮到你来质询我?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立法院吗?我真是白养你了!」
「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云皓沮丧得不知如何是好,在盛怒的奶奶面前,他是动辄得咎,索性也不再问下去,反正只是重复没有答案的争执罢了。「算了!反正都已经分手了,现在谈这些一有什么用?」
「那最好!」老奶奶记忆力出奇的好,「你不是说要带新的女朋友来家里,叫什么丁语嫚的,不是吗?」
「呃……是啊!」云皓回答,「可是,我想,还是先找到叔叔再说吧!」
云方是云家第二代的接棒人,自从云皓的父母在十年前因车祸过世后,云家企业的继承权便落在云方手中。由于云方当时才二十三岁,年纪尚轻,因此由云葛碧秋从旁监辅。这些年来,云葛碧秋见时机成熟,便将大权整个交付仅剩的儿子手中,原以为可以亭享清福了,孰料云方突告失踪。
云皓愈想愈感到不可思议。云方和他虽是叔侄,年纪却相差无几;两人同样在云老奶奶的「特殊教育」下成长,云方活脱脱是个能量无匮的机器战警,而自己呢?如同尹袖常说的:「只是一堆废铁。」
他有感而发地叹道:「奶奶,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叔叔的要求过高,让他不胜负荷,所以他才会想四处走走,散散心。这便是物极必反……」他不敢再往下说了。
「反什么?」老奶奶执著拐杖朝他挥舞著,「那你呢?任性放纵、成天玩乐,为什么就不会正正经经、认真负责的做人?我真是怀疑,你把那个丁语嫚说得那么好,人家又是看上你哪一点?」
原本已经收敛许多的尹袖捂著嘴窃笑。
「我看这样子好了,这个礼拜天你就叫那个丁语嫚来家里一趟,让我瞧瞧。至于你叔叔,尹袖,」她转向孙女说:「你过两天不是要到美国去?正好可以者查查是怎么一回事,美国的公司就先交给你处理。」
「我?!」尹袖失措地喊:「我哪行呀?再说,我是要去查嘟嘟的事,哪有空呀?」
老奶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是嘟嘟重要,还是叔叔重要?」
「都同样重要。奶奶,叔叔的脾气您又不是不清楚,他坚持要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如果他真的不想回来,找到他也没用。而嘟嘟就不一样了,他那么小,如果我不帮他,他怎么找到亲生父亲?他母亲死得那么可怜,说什么我也不能丢下这孩子不管。」<ig src=&039;/iage/18366/536386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