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别苑,江楚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和书都没有拿!
出乎意料的是,血石不知什么时候竟变形,如手镯一般的环绕在她的手臂上。
直到现在,江楚吟才发现血石不仅仅是一块潜藏着巨大能量的石头,它十分有灵性,好似有自己的思维一样,像个聪明又忠诚的孩子。
认定了她,便是紧紧跟随,一步不落的守护在她的身边,只要有一点危险,就会立刻大放异彩,发挥足以令人震惊的威力!
——就像那个人。
不论她面临着怎样的绝境,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不管面对的是千军万马,还是万丈深渊,他都那样的决绝,不屑。
本想回去拿衣服,可看到别苑门口守卫的几个男弟子,江楚吟又有些犹豫。
她现在一丝不挂,万一像刚刚一样符咒失效的话……
算了!现在趁着符咒还有效果,加快脚步跑回去吧!
下定决心,江楚吟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镇龙台大门跑去。
别苑门口,几个男弟子来回踱步,巡视着四周。
两个并肩巡视的男弟子转过身,忽然一震!
其中一个弟子愣了几秒,看着空荡荡的远处迟疑道:“师弟……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在大门口。”
“我好像也看到了……”一旁,被称作师弟的男弟子两眼发直。
听到他们俩的话,另一个男弟子朝远处望了一眼,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他不悦道:“胡说八道!这里是镇龙台,哪里有人敢私闯?!一丝不挂?你们两个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什么时候能有个正经的?!专心守卫!”
“是……”两个男弟子缩了缩脖子,权当是出现了幻觉。
刚跑出镇龙台没多远,一阵微风拂过,江楚吟不禁打了个冷战。
忽然!她的脚步戛然而止!
等等?她怎么会感受到风?
符咒书内明明写着,隐身状态时,可阻断风雨,完全处于消匿状态中,可是,她刚刚明明感受到了有风吹在自己的身体上。
迟疑间,江楚吟快步走到一旁的湖边,探头看去。
“嗬……”看到湖面上一丝不挂的自己,江楚吟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隐身咒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几个负责打扫的弟子正提着水桶和扫帚朝镇龙台走来,有说有笑。
怎么办……现在临时写隐身咒也来不及了!
江楚吟焦急的在原地左右张望,这时,远处山壁后的一条小径闯入了视线。
小径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杂草横生,若不仔细看还难以发现。
顾不得想太多,江楚吟转身疾速跑进小径。
小径内,草木繁盛,枝繁叶茂,还有几支巨大的野芭蕉叶,几乎比她还要高。
从镇龙台到小厨房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尤其离开镇龙台,到处都是人。
内心挣扎了片刻,江楚吟咬了咬牙,上前将几株芭蕉叶折断,抖干净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被巨大叶子包裹着的身体,江楚吟有些哭笑不得。
为什么她每次来镇龙台都这么狼狈。
还有刚刚那个什么王爷,虽然有一副好皮囊,谁料根本是个淫贼!
把她的脸……埋在那种地方。
呸呸呸!现在想想都恶心!
等等……刚刚在圣泉时符咒虽然失效,可也维持了不少的时间。
她方才从圣泉跑出来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隐身咒怎么突然就失效了呢?
想着,江楚吟的眼睛陡然一亮。
一定是他!
临走前她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故意在她的符咒上做了手脚,想让她在玄清观裸奔出丑!
啧啧,明明是他淫邪在前,如今倒还记她的仇。
想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负责他饮食的厨娘,明天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一顿好吃的!
小径外,负责打扫的弟子双双走过。
直至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江楚吟才悄然起身。
寂静的聆听了片刻,确认了四周没有动静,江楚吟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去。
忽然,脚下一根青藤缠住了她的脚,她一个不慎,脸朝地直直的朝前摔去。
“哎哟……”江楚吟狼狈的爬起来,捂着鼻子,愤怒的几乎想杀人!
她的八字一定和镇龙台是相克的……一定是!
这镇龙台一定是有什么猫腻,否则为什么她一到这里连喝水都塞牙缝!?
“哈哈哈……”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笑声。
江楚吟的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
察觉到她的僵直,断断续续的笑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沧桑,有些嘶哑,每一声都会带着无数的回声。
“什么人!”江楚吟立刻起身,提高了警惕。
她的警惕心一起,腕处的血石骤然泛起了警告般的红色光芒。
转过身,江楚吟微微一怔。
方才被她折断的芭蕉叶后,竟然还有另一条小径,而刚刚的声音便是从小径后传来的。
奇怪。
这条小径看起来明明是荒废已久,为什么小径的尽头会有人在?
而且,镇龙台竟然有这样隐秘的地方,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虽然有些犹豫,可看到腕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血石,江楚吟还是定神朝小径尽头走去。
踏着杂草走了良久,一块巨大的山壁浮现在眼前。
山壁上,一个漆黑的洞口隐藏在杂乱的草丛后。
“树上的果子应该熟了吧……”嘶哑的声音从洞内传出。
江楚吟止步,停在洞口不远处。
听到他的声音,她抬头看去,果然,洞口的几株大树上结满了果实。
“你若摘两颗给老夫,老夫便不将你私闯镇龙台的事告诉那奸人。”
奸人?
江楚吟一怔,他竟称玄音圣尊是奸人。
不过,他究竟是谁,难道是玄清观的什么高人,在洞中修行?
带着疑惑,江楚吟走到树下,就近摘了两颗果子,抛了抛手中的果子,江楚吟眼中黠光一闪,对洞中人道:“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便给你果子吃。”
洞中的人似乎没有料到江楚吟非但没有害怕的乖乖给他摘果子,竟然还灵机一动反过来跟他谈条件,这般的机敏和胆识,倒令人刮目相看。
“你不怕我将你私闯镇龙台的事告诉别人?”
江楚吟朗然一笑,“我若怕,便不会来。”
“哈哈哈哈哈……”洞中人闻言大笑起来。“小小女子,竟有这么大的口气。你可知道私闯镇龙台是会被逐出师门的?难道连逐出师门你都不害怕?”
话音落下,未等江楚吟回答什么,他又沉吟道:“唔……你身上连一品赤焰的元气都没有,想来,也是个愚笨的家伙,是否能留在玄清观,对你应当也没什么差别。”
江楚吟闻言微微挑眉。
看来这老头子确实是个高人。
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就能感知到她根本没有修习元气。
江楚吟弹了弹衣袖。“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不勉强了。”
言罢,江楚吟起身,佯作离开状。
“哎等等……”洞中的人焦急的叫住她。“老夫已有许久没吃过东西了,你先丢进来一颗让老夫解解馋。”
江楚吟疑惑,“你为何不出来?”
“蠢!”洞中人不耐烦道:“老夫要是能出去,还要这样苦苦央求你吗!”
“哦?”江楚吟眸色一凝。“这么说来,你是被关押在这里的?”
“呵,关押?”洞中人不屑的冷哼一声。“凭他玄音也能关押的了老夫?!若不是当年轻信了他,中了他的奸计,如今被关在这里的还不知是谁呢!”
听了洞中人的话,江楚吟心底一沉。
奸计?他的意思是说?他是遭了玄音的算计才被关在这里?
玄清观乃是名门正派,拥有修行元气的至尊法门!
玄音乃是玄清观的圣尊,更是当今掌门人的师叔。
如此说来,这洞中人难不成是个什么大魔头?
而且,玄音的元气已经达到了八品纯阳境,也是天下唯一一个晋升到纯阳境的人。
可听这老头子的意思,他根本没有把玄音放在眼里!
呵,他一定是故意夸大其词!
如玄音所说,这天下抵达六品正蓝阶的人都没有多少,就她所知的,一个是当今玄清观的掌门人,另一个便是傲天国禁卫统领祝无相。
然而,祝无相在她的血石前那么不堪一击,也可想而知,就算是玄清观的掌门,此刻也未必会是她血石的对手。
就算如此,血石在玄音的面前,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他不过稍稍运气在空中画一张符,就轻易的封住血石,令她束手无策。
如此所向披靡的元气至尊,不是他的对手?傻子才信!
可转念一想……
若此人对玄音根本构不成威胁,为什么会被幽禁在镇龙台上?而且是这样隐秘的山洞中。要知道,镇龙台上的东西,那都是天下至珍或至恶的东西。
譬如圣泉,譬如灵兽,譬如真龙舍利……
而这个老头子被困在这里,不正说明了,他的危险程度,并不亚于那头灵兽么?
想到这里,江楚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果子,朝山洞内丢了进去。
果子落地,只听洞内铁链滑过地面,紧接着就是老头子狼吞虎咽的声音。
“说吧。”江楚吟靠在身后的树上。“你到底是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