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明白小姐你干什么要帮轩王。”叶菡执着一把檀木香梳一下一下梳理着殇玥背后的长发嘴里还忍不住抱怨着“说倒是不拒婚,朝堂上听见宣旨的时候一脸不愉骗谁啊。”
殇玥不甚在意,神色间仿佛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让他欠我们个人情不好吗?”把玩着手掌中雕工精致的玉佩“朝堂上的人表现在外的情绪又有几个是真的?莫说是濮阳凌轩那么一个精明的人了,只要稍微通一点之间利害的人都不会拒了这桩亲事。”
当今皇上濮阳朝云共有八子五女。除却七八两人还未及冠其余几人早已是封王出宫了。濮阳朝云年事已高,渐渐的也将朝中内外的大小事宜交给几个儿子。
千皇后所出两子,太子凌澈主京城且朝堂参政,六子轩王主边疆征战武定安邦。可惜的是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相互并不如意,甚至有点水深火热的感觉。所以因为这间隙才得四子徽王濮阳凌徽在这二人之间浑水摸鱼。其余的皇子及朝中大臣当然是要站好各自的队,此时也不过就剩一个左相茗渊态度暧昧。
所以说,能够娶茗相之女为妻这事儿只要有点脑子的皇子都绝不会拒绝。
叶菡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口中还是想要抱怨的。谁让濮阳凌轩竟然去了一家……烟雨阁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青楼了。虽然看得入迷的人依旧是自家的小姐,但是心中总之是不快。
从不甚明晰的铜镜中看着叶菡忽闪的目光殇玥从桌面的妆盒中拿出一封蜡封好的信“去了烟雨阁是真,但是依着他的性子怕是也没把阁里的女孩子看在眼中。”叶菡心中想着什么她心里大概也是有数的,自己身边这几个人她还是熟悉的“与其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做件正事。”
将手中的信件递到叶菡手上“把它送到轩王府上,婚期问题还要解决才行。”
圣旨所下的婚期正是八月十五,跟中秋节刚好重叠。对于殇玥来讲婚礼也好中秋也罢都比不过十五这个数字更有威慑力。月圆之日的反噬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忍过去就行。周遭温度因为噬体阴气的聚集而降低本就容易引起注意,恰恰那个时候她的幻血玉霄诀所带来的“内力”会全部散去。不要说是维持一头天青色的发和绛红色的瞳变成黑色,就连基本的自保能力也是消失殆尽。
倒也不是说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杀了她,但是至少重伤是绝对没跑。
叶菡接过信来也没有多做询问。她知道殇玥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刚要抬起的脚步顿住,院外的脚步声因为没有掩饰而格外明显“楼主,是茗相。”屋中的暗影里有一道冰冷无情的男声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沁竹别忘了我嘱咐的事。”起身,在沁竹的搀扶下走出屋门“把我的茶具拿出来吧。”
殇玥闭着眼睛走出屋门。这样的一个庭院在芜城也有一个,布局设置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即使是闭着眼睛殇玥也能顺顺利利的走到桌前坐下。做完这一切茗渊的脚步刚好踏进院中,当然身边也没有带着任何一个下人。
“殇玥见过爹爹。”垂头浅笑,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这让本来还略有担心的茗渊放下了一颗紧悬的心。自小就不再睁眼的殇玥有着颇为过人的听觉,所以茗渊对于她能够轻易知道自己的到来并未加诧异。
这个女儿他有心利用。他一直没有对阵营做出选择就是想看看皇上会不会遵守当年的和冥玥瑄的口头婚约。
暗地里茗渊早已是站入了濮阳凌澈的阵营,但是在明面上现在却又是因为婚嫁站在凌轩这里。这里的利益就不是一般的丰厚了。
“殇儿长大了,愈发亭亭玉立了。”满意地抚摸着自己已经留起来的胡子,精光闪烁的眼睛里洋溢着赞赏。这让叶菡在一旁看得颇为不爽,这算是什么父亲。自己的女儿三年来任其自生自灭,现在一见有了利用价值倒装作慈父的样子。
殇玥没有答话,伸手请茗渊做到石桌上。手底下是行云流水的泡着茶。她并不觉的有必要说些什么,很多事三年前就已经说好了何必现在再费口舌。
“爹爹,女儿刚泡好的银毫,不妨一试。”将泡好的茶水递到茗渊面前,微微张开的眼睛里红光华灼。
茗渊心头一震。
三年未见,而殇玥一直以来又都闭着眼睛。他都快忘了忘了这女儿是拥有一双与常人不同的血色之眼。
他爱冥玥瑄不假,但是却恨这个女儿。因为他认为使拥有妖瞳的殇玥害死了他的玥儿。
刻意露出绛色瞳孔,如愿的通过那仅有的一丝缝隙看见茗渊陡变的脸色,嘴角无声的讽笑让茗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爹爹想让女儿帮在轩王身边吹吹枕边风,就不怕女儿一时心急忘了这双禁忌一样的血色妖瞳?”
茗渊被这一句话激得身体一颤。仔细端详着面前与自己曾经挚爱相似的面容,心中因为那双眼睛而泛起的愤恨灼烧着理智。
看着眼前有些失态的茗渊,殇玥的心里有点悲伤。
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在面前死去?有时,她是那么的痛恨血魄近乎不死之身的力量,如果没有血魄的觉醒是不是她就可以去陪着父母,而不用忍受之后十九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人生。茗渊的模样她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有着一丝默然。
“眼睛是母亲生的,您已经为我的一生打上了害死亲母的罪过。这还不够么?”话语间数不尽的宁静,但是透露出的深深地悲却是连暖阳都失去了温度。“殇玥,殇玥,离殇之玥,难道您认为这对于女儿来说不是最为痛苦的惩罚吗?”
茗渊和她互相对视了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眼睛挡去泛滥的红光“把眼睛闭上吧,记得别再睁开了。你和轩王的大婚将近……之后便是不在家中了。”
其实……茗渊从来就没有爱过茗殇玥吧。
心脏有一瞬间的尖锐疼痛。
这就是已经逝去的茗殇玥的感情么?这么浓烈的伤痛?
可惜这是她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因为生活和命运不允许她拥有这样的想法。
她前世所被教育的所有就是如何是自己冷静,如何让自己的心情不为任何人的任何人话语所左右。
“我知道了,父亲。”就当这句话是以前的茗殇玥告别的遗言吧。那个天真的孩子以为自己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其实还只是远远不够啊。
风吹过庭院,白色的流苏树在沙沙抖动,日光下天青的长发扬起遮住了殇玥的半边面孔。右唇角勾起是冷漠疏离的浅笑,静静闭上的双眼中恢复了古井无波。她不是茗殇玥,不会为了她的悲伤而悲伤。
“不要给茗相府丢脸。”丢下这冰冷生硬的一句话,茗渊起身就走。茗渊的背影在刹那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连声音里也夹杂了疲惫。
殇玥一动不动,逆光的身影模糊了容颜,灿烂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晦暗不明。
“父亲稍等。”从袖中拿出的玉佩温润剔透,浅绿的青鸾身上游走了如发的血丝。
青鸾,青色的凤凰。与炽热的火凤不同,青鸾是优雅的化身。冥玥瑄,你将优雅高贵的青鸾留与茗殇玥,又为何要在她的身上留下那一条条残忍的血色红丝?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之一,既然你我之间已经如此……我便只当是就此恩断。”殇玥仍是站在那里,声音却轻巧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在耳畔。风漾起乌色的的烟云,遮蔽了太阳的温暖。
玉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脚边溅射过来的浅绿色玉片在茗渊看来是那么的刺眼。心紧紧地颤了下,无声的继续走出院落,背影孤寂而凄凉。
嘴角的微笑不曾退却但是却不复刚刚的冰冷哀伤。只要能跟他彻底断了联系就好。这样一来即使嫁到轩王府去之后想要离开也方便的很,她乐得没有茗府这层麻烦。
她不是原来的茗殇玥,没有她对父亲爱护的渴望,没有那种因为父亲的冷漠而产生的怨恨和悲伤。她只是茗殇玥,一个杀人如麻冷血冷心的现代杀手。
杀手,也许需要狠辣需要忠诚,但是却不需要无谓的感情。尤其是爱情。
“非墨。”沉默了半晌殇玥开口唤道。
院子的角落里突兀地走出一个男子。面色冰冷,毫无存在的气息“楼主。”
“画鸢现在在外执行任务,这件事便由你来做。”眼睛轻轻合上,冷声道“去找离魂引,要得到它,不择手段。还有,昨天在楼中出手‘敬酒’的青衣男子什么来路去……算了,转告完颜让她去查吧。”
“您身边?”
“不必管我,在濮阳凌轩还没有明确态度之前还没有人敢动我。除非是濮阳朝云……不过那样的话千妍萱大概就要跟他翻脸了。”
“属下明白。”
非墨点点头消失在院落之中。纷纷扬扬的木槿花瓣静静的飘落。
殇玥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有些疲倦“这些事情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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