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不急着离开。”
被凌轩拦腰抱着的殇玥在整个过程中都一直很安静,而此时突然开口让凌轩几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殇玥手上巧劲在他腕上一拍,毫无阻碍的直接从他的怀中脱离出来。无视凌轩突然投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径直走到其中一个刺客的身边蹲下来。
陆青惊讶地看着殇玥睁开的眸子,她的眼睛并非瞎的?他们可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啊?
手指搭上那人的颈动脉,殇玥闭上眼睛“王爷信不信殇玥能够起死回生呢?”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再次睁开的眼睛中寒光泛滥,直直盯着凌轩突然锐利起来的眼睛。
“起死回生?”凌轩眯起双眼,她眼睛中凛然的寒气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既然如此,本王不介意见证一下你的起死回生。”
手下的暗卫探过鼻息和脉搏,这群刺客确实除却被生擒的三人以外都已服毒自尽。他到想知道自己的王妃究竟是怎样能够起死回生的。
闻言,殇玥浅笑,低头在那个刺客的耳边用一种暗含着磁性的声音轻声地说到“本王妃倒是很佩服你的龟息法,让我猜一猜,再有一柱半柱香的时间你大概就坚持不住了吧?另外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世上凡是毒药都有解法,包括假死药!”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人突然睁眼,目光中杀气迸显。暗卫心中一凛,正欲上前将殇玥带走时突然发现那个刺客再次昏了过去。顿时几人都有些傻眼。刚才好像只看见那个刺客准备暴起,殇玥并没有动手怎么他就昏过去了?
凌轩愣了一下,然后便是眼角带着一丝了悟地摇了摇头。
殇玥起身拍了拍手,神色间也颇有几分无语之意,垂头低声说了句“为什么这么笨的人居然也被派来刺杀……”
殇玥的手指还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没有移开,他暴起的时候是直接将颈动脉冲着殇玥的手指就撞过来。速度越快越能够使大脑短暂失血……然后昏厥。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凌轩颇为感兴趣地问道,同时眼眸深处也聚集起来了怀疑。
“腕上的脉搏是可以作假的,但是脖子上的绝对不可能。”殇玥目光璀璨“再说了,一个已经死去有一柱香时间的人,指甲怎么可能还像樱花一样淡粉?”
她说的这些都是她身为杀手所必备的常识。手紧握着球状的物品是可以暂时性抑制手腕部的脉搏的,但是若是颈动脉就没有办法了。至于指甲,指尖属于末梢部位,一旦心脏停跳最先失去温度和粉红色泽的部位便是手脚指甲。
听闻殇玥所言,凌轩眼睛微闪。颈部也有脉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鲜少有人在颈部切脉罢了。毕竟无非男女让人轻易触碰脖颈都不算是合礼的行为。但是她所说的腕脉可作假一事倒还真是头一遭听说。
“你会医?”凌轩沉吟了半晌才复又问道。
“不会。”
陆青已经叫人将那个昏过去的刺客扛起来,从巷子外重新牵了一个马车候着。但是巷子里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似乎没有什么想要出来的意思。
“本王真的很好奇,你在芜城三年究竟学了多少东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的手,他可没有忘了刚刚她脱离怀抱时那种行云流水般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的动作。
“来日方长,殇玥觉得轩哥哥有很多时间可以来这么好奇。”唇角是可爱而纯真的微笑,仿佛方才在刺客边上轻言细语说出那种蛊惑人心语调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走吧。”凌轩不欲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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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落到实地,左手依旧被凌轩握在掌心。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够感受得到王府里面那些丫鬟们看在自己身上的不屑和怨恨。
想想也是,其他的几个皇子除却濮阳凌澈之外那个人府中不是有那么几个妻妾的,凌轩虽说今年方才封王出宫但是洁身自好的令人发指。也或许……是因为从十五岁就去了战场所以没有人教吗?
“谢谢王爷。”殇玥不惧人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但是被人看着总是不爽的。稍微使劲挣扎了一下“王府到了。”
凌轩又一次皱眉头,她的身体果然不对。如此冷得吓人,就算是因为离魂引而导致的身体羸弱也绝不会这么冷。心中不知从哪里来得一丝怒火上升,猛地放开她的手向前快走了几步复又转身道“一会儿本王叫轻彦给你看看。”
说完便沉着脸,带着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怒气大步向他的风苑走去。
殇玥站在原地,嘴角清冷的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在颊边绕了绕几缕落下的长发,指间的血冷玉戒指在阳光下衬着瓷白的肌肤红得耀眼、红得刺目。叶菡的气息从身侧传来,伸手循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搭上她的手背。“回去吧。”
“是,王妃。”叶菡低眉垂目温声回答。
凌轩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离开,她一身艳红拖到地面之上却仿佛留下冬雪般的一地薄凉。
明明是想隐瞒,偏偏有时会显露出自己的特殊,又不展露完全。她到底还能有多少让自己讶异地本领?
这样的女子真是叫人看不透。
脚步迈进明雪苑的瞬间落在她身上灼人的目光消失了。
丫鬟们的目光已经极尽收敛了,但是对于她来讲还是太明显了。
无意义地仰头望天。如果她的感觉没错,这个院子的周围应该有十个暗卫吧。还好,濮阳凌轩没有在院子中安插人手,不然殇玥是绝对不敢保证不会找个机会弄死他们。
“画鸢,非墨。”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院子的角落中突兀的落下两片花瓣“让筱芜手下的鹰们查,今天那伙人究竟是谁的?”当花瓣落地的时候两抹游离般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画鸢和非墨的能力绝不逊色于他手下的四大暗卫,避过这些在她眼中半吊子的暗卫出府传信还是没有问题的。
解下身上繁杂的红裳,褪下食指上的玉戒交到叶菡手上“把镜花和水月挑进明雪苑,在王府中琐事就不用你忙来忙去了。”
眼眸在说话的时候如同黑曜石一样黑得纯粹,冷光弥漫的眼睛里有着浓重的煞气。刚刚那群人里面至少混进来了三个人是为了杀掉自己。目光在自己身上汇聚的实在太过明显。使用龟息术的人便是其中一个。
“那我……”叶菡不明所以。镜花水月是在婚礼之前的两个月就已经安排进来的人,本也是为了能够选入明雪苑而准备的。但是什么叫自己不要管王府的事?
“你今天没有跟在我身边,但是也该听说了。”眼角扫过放在一旁琴案上的幻血玉霄琴“这回的事情绝非那么简单。这回可不光是针对濮阳凌轩,而且暗中还有想要对付我的。你就安心帮我处理下沧月阁的事吧。”
洗去唇畔的胭脂,伸手拔去头上的金色菱花簪子,换上了一只没有雕花的简单红玉簪“去叫镜花水月吧。找人备水沐浴。”这件事情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是。”叶菡退下去准备水。
坐在琴案前,双手搭在琴弦之上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濮阳朝云今早落在身上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虽然有着情感上的不同但这并不会减少她的不快。
记得那一年她十九岁,站在养父的面前任由他用看起来很危险的目光审视她。他看着她的目光怎么也不像是在看着下属,更不用提那个名义上的养女身份。听说过他曾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夫人,但是她也曾看见过他夫人的照片,不要说是长相就连气质也是天差地远。
“你以后就叫茗殇玥。”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冷,但眼睛里面却是满含温柔。
组织里的女杀手所必修的一种课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当时她就想过自己究竟要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那是看到他的眼神的时候她就确认了,自己在他心中绝对不可能是女儿。
事实亦是如此。
作为杀手的她应该没有也不能有任何弱点,但是每当那种带着审视和危险的冰冷目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她的心中总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前世除却养父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人会这么看她。这一世的三年更是不可能出现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人。
今天的濮阳朝云却让她想起了那种快要遗忘的感觉。
当年的自己对茗烨是畏惧,现在对濮阳朝云是厌恶。
“水放好了,奴婢伺候王妃沐浴吧。”明雪苑里的小丫头在门外恭敬地说到。只是看不见的表情里有多少恭敬就不得而知了。
“不必了。你下去吧,本王妃平素不习惯有人近身。”殇玥的目光微微闪烁,淡淡开口吩咐道。
窗台上的蓝雪花摇曳着它冷冷的白蓝色花朵,一如她眼中的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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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更幻色哦,这是十一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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