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是叶菡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轻柔的给殇玥上起了药。平素里就算她身上有什么伤口也是顷刻间就好,根本不需要药膏药粉,不过叶菡仍然固执地随身带着。
指甲压出来的伤口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殇玥强压住将手从叶菡手中抽出来的欲望任她上药。这样的关心,突然让她觉得有些温暖。
“夙王没有找麻烦吗?”叶菡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语句才缓缓开口问道。她心中知道殇玥对于别人的触碰很是不习惯,所以对于殇玥没有将手直接抽出来她感觉到无比的意外。
掌心上的伤口因为药粉的刺激而有些酥痒的的痛,这是殇玥所不习惯的感觉。至少在她的印象中,所谓伤痛不是像刀伤或者枪伤那样疼的轰轰烈烈就是像十五的晚上那样痛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自然是有的,不过更找麻烦还是萧麟手下的那个。”
“寻踪弄影?”叶菡有些诧异,那个在江湖上出了名的木头脸而且寸步不离萧麟身边的弄影会去找人麻烦吗?“情隐会让弄影离开他的身边?”
情隐是萧麟的字,乍听起来和弄影一样多少有些女子的气息,不过相处过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样的人培养什么样的人。萧麟简直就是和弄影一样一样的木头脸,宛若毫无感情一般成天面无表情。
小二推门进来,一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过那小二手脚也是很利索的,飞速将饭菜和茶摆好就退了出去。
“只要是萧麟的话,弄影大概就不会不听。”确定了小二已经远离了能够听到两人谈话的位置之后殇玥才继续说道“送影,就算我们不去插手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次与其说是他派弄影来探查凶手还不如说是来探我的口风更合适些。”
端起桌上叶菡细心斟好的茶轻品,华卢云顶的滋味在口中缓缓泛开。清新薄味,但是又不显寡淡,反而回甘悠长。高山茶特有的香气久久弥漫不曾散去。
有些话不用说叶菡也能听得出来殇玥的意思,大概她是有心想要将萧麟的送影接手过来。就是不知道依着萧麟多年以来久居送影上位的傲气允不允许自己像殇玥低头了。
“大概萧麟的心思濮阳凌夙大概是猜到了吧。”想着凌夙离开房间时带笑的狐狸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利光,殇玥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皇家出来的人。收敛锋芒都学得淋漓尽致。
叶菡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看见殇玥忽然一下悠远的目光也就闭嘴不再问了。
其实,虽然是秋天,但是煌城并不很冷。即使是开着雅客的窗子也没有冻人的感觉。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面的这个不速之客,她大概会这样享受地呆上一两个时辰。
“轩王妃?”小二在送完菜之后并没有将雅客的门关严,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缝隙但是也足以看见里面的人了。
说话的人声音并不算太过熟悉,不过实在是太具个人代表性了。明明是如同笛箫一般清亮优雅的声音却偏偏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飞雪。
“天辰王。”相比起端木辰那似乎是有所不确定的一声,殇玥就是十分肯定得。莫说这声音昨天才听过,就算是五年前听到过她也记得住“幸遇了,要进来坐坐吗?”
殇玥的这个邀请说来其实算得上是唐突,玄垠的民风虽是开放,但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姐还是尽量避免单独和男子相处的。尤其像是殇玥和端木辰这样两个人身份都比较敏感的人一般是不会提出同坐的。
“王妃。”叶菡当然明白这些事的,所以在殇玥身后提醒了一句。殇玥做的很多事在叶菡眼里都是极其超出理解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叶菡似乎是出身江湖但在这些方面却有些大家小姐的影子。
殇玥说得这话也不过是个客套,在现代男女平等相交的习惯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改过来的。不成想,生长于这个时代的端木辰竟然就是完全没有介怀这些直接就推门走了进来“如果轩王妃不介意的话。”
叶菡一时有些愕然,当然,殇玥也免不了一时的错愕。
“叫小二再取来个杯子,你先退下吧。”垂目,安静地吩咐道。
“……是。”蹙了蹙眉,叶菡终究还是选择了听从殇玥的意思。至少到现在为止,听她的话还没有吃过太大的亏。
“杀伐果断,你上过战场。”叶菡出去之后端木辰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肯定。
“不过是破了天辰王一首曲子,不至于就是上过战场。”殇玥淡淡笑过,昨日若不是她正好在那么一个尴尬的位置上她是绝不会出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果然是适用于任何一个时空的。
“你和濮阳凌轩,倒是般配。”
殇玥揽袖给他倒了一杯华卢云顶。
“谬赞了。”
两个同样不多话的人在一起是要多沉闷有多沉闷。端木辰不说话,殇玥自然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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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凌夙从烟雨阁出来之后便径直回了府中,不意外的看着已经等在夙王府的凌轩。
“六弟撇下如花似玉的弟妹就急着过来了。”
凌夙特有的轻佻风格凌轩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挑眉不语看着他。
“他认了。”指尖的黑珠子被弹到凌轩手中“这是解药,说是所有触碰过萧妃的人都要服过才好。”
“萧麟什么反应?”凌轩仔细端详了掌中的黑珠许久,换了一个话题。
“今天我可是见到了弄影,萧麟居然好心到让他的宝贝弄影来做我的‘贴身’暗卫。”凌夙对着凌轩的方向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里全都是特殊的光芒。
听见弄影的名字凌轩也能明白几分凌夙的暗示,萧麟再怎么玩心计终究还是让这些从小就泡在计谋里面长大的皇子们看了个一干二净“萧麟忍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开始行动了。没看出来,你的武功有了这么大的飞跃。”
前半句是正事,后半句倒是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凌夙和凌轩虽然一个排行第三一个排行第六两人的年龄也只是差了不过两岁罢了,彼此武功究竟如何都是心知肚明的。
“若不是绯夜好心,我大概也看不到传说中寸步不离萧麟身边的弄影。没见过绯夜的人大概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样。”凌夙似是有一些感慨的说道。
“十几岁?你能看的出来?”他也见过离歌一面,比之女子身形修长,比之男子妩媚纤细。但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凌夙斜眼看着凌轩的神情“绯夜平素里说话大多都是用那种非男非女的声音或是用内力说话还听不大出来,撤去了这些之后稍有些稚嫩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估摸着有个十六七了不得了。”眼尾含着轻笑“只可惜是男是女我还是看不出来,他装得委实太好了些。”
“他的态度呢?我可不相信父皇就打算这么放过楼。”凌轩起身看向书房的窗外。
“楼不会变成第二个送影的。”凌夙颇有些惋惜,楼若是也并入皇室又将会是一大助力。
“楼和送影的区别全在萧麟和绯夜上。若还是绯夜作为楼的主人我倒是宁愿他拒绝。”直觉告诉他绯夜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她身上的傲气实在是太过明晰。不是让人厌恶的高傲,而是蔑视一切的孤傲之气。
凌夙对凌轩的看法心中有些明了,但是又有些不解。绯夜不好相处,这个是自然。却不至于到危险的地步。能看得出来,对于不是他任务的人他似乎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冷血无情“你最近倒是挺闲的,都快赶得上五弟了。”
凌轩神形顿了顿,笑道“父皇将我召回煌城封王赐婚本就是存了叫我闲散的心思。我若现在忙了起来,以后就有可能永远不用忙了。”
濮阳朝云的心思,算得上是路人皆知了。
“只要二哥一天是太子,父皇对于我和他的防心就一天不可能放下。”
濮阳凌澈,濮阳凌轩。两个最让濮阳朝云骄傲的孩子,但也是最让他提防的孩子。两人同出于皇后千妍萱,一主朝中政事,一主朝外军权。他只是担心如此下去在他逝后玄垠的王朝从此变成了千家的天下。
“但是只要二哥不死、不错,他就必须是玄垠的太子。所以说,最先被夺权的人只能是我。”
说到这里,凌轩的眼神一下子有些幽深。当初濮阳朝云会同意将茗相的嫡女嫁与他为妻本是存着几分警告的心思。毕竟堂堂玄垠战神却有一个盲妃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不过殇玥的才气、风华都远远的超过了他的预料。那么,接下来会被针对的就只能是殇玥了。
“接下来玥丫头怕是要有麻烦了。”凌夙像是也突然想到了这一层,表情慎重的说道。
“我还真不信,父皇能在我的手下伤到人。”凌轩挑眉,抹去心中那一刹那的不安“更何况,殇玥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不要忘了是谁在风华宴上强破了那一曲。”
神色间有些挡不住藏不住的骄傲,连凌轩自己都未曾发现。
凌夙看着凌轩的神色在折扇的遮挡下暧昧的轻轻暗笑了一声。不知道玥丫头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竟然能够让一向以不近女色著称的轩王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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