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匹马风驰电掣地朝着西郊箭场的方向狂奔而去。无论是濮阳凌轩还是冉君傲亦或是一直冷冷的端木辰和宇文清远都是战争里滚出来的人,在马术上即使大家不说赌注也是存着比较之心的。身为太子的濮阳凌澈此时却是也显现出了让人吃惊的策马素质,以丝毫不逊色于其余三人的速度追赶上了提前出发的冉君傲。
反观敏云就凄惨多了,即使是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她因为是个女孩子而在体力和技术上都和前面那些“不要命”的男子要差得远。所以现在只好是孤零零的被撂在后面,好在她觉得相比起现在在身后连影子都看不见的殇玥来说她还是有些优越感的。
“冉君傲,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无耻。”虽说燕凉冰天雪地并不适合骑战也少有骑兵编制,但是宇文清远的骑术也一点不赖。甚至可以说是好得过了头。明明是一起起步的,现在他居然先于端木辰和凌轩、凌澈兄弟两人追上了冉君傲。
齐宜和燕凉一个为海岛,一个处于雪原本应该是相去甚远的两个国家。当年身为齐宜三皇子的冉君傲第一次和宇文清远见面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前的风华宴上,两个只有**岁的孩子居然动手打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不打不相识,这两个人之后算是成为了朋友却是只要见面一定互相呛。一脸冰山样子的宇文清远丝毫没有他名字里的写意,正如冉君傲也无那君临天下的傲气一样。
“唔,到是真没觉得。”冉君傲不以为意地随意说道,一边骑着马一边还回头看看身后的五人“怎么没见到轩王你如花似玉的王妃?”
凌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嘴角有着一抹不知喜怒的笑“不必理会她,她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说罢双腿轻加马腹“风雷,追上他们。”
风雷在凌轩的驱使下骤然加速,原本相隔甚远的距离在转瞬间被缩短到几乎没有。
“六弟的风雷果真是非同一般,比起前不久大皇兄贡给父皇的那匹血烈也不多承让。”凌澈似乎没有想要追上前面三人的意思,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技不如人还是想要保留实力。
“战场上跑出来的马总是不太一样的。”
凌轩的马渐渐超过冉君傲还有宇文清远一点,没有人知道他说这句话话的时候的表情。但是似乎,并不开心。
“快到了。”端木辰一贯冰冷的声音在这时横插进来“那是什么人?”
所有人听到端木辰的话都将目光放在渐近的终点上,那里有一个人。
暗红色的骑装在清风中微微飘起,她的身影在马上笔直而挺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厉无情的气势。
一时间濮阳凌澈有些恍惚。
十多年前,在他还只有十三岁的那一年,母后曾带给他和凌轩看过一个小女孩儿。粉雕玉琢,灵气十足。身上穿着一条樱色的小裙,脸上挂着甜甜的狡黠的笑容。
现在,完全不同了吗?还是,那根本就已经不是茗殇玥了?
凌澈的眉头微微蹙起来,这个问题要交给手下的人好好查查。
殇玥懂事极早,即使是十年的时间被所有人冷落也断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道理。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输了。”凌澈挑挑眉“六弟看来早就料到了六弟妹会先我们一步到达。”
“承让了。”殇玥冷着脸,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感情。仿佛赢是理所当然的,而她只是程式性的接受着赞扬。
“你耍诈!居然走近路!”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冉君傲看见接连从他身边超过去的濮阳凌轩和端木辰一时觉得自己失败至极,正准备开口,却不想有人气喘吁吁地先声夺人。
从后追上来的敏云一看殇玥挽缰端坐马上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殇玥为什么一直没有追上来了。于是生气恼怒非常地喝道“王妃姐姐怎能这般耍诈!敏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不坦荡磊落的人!”
从落月那样一个草原出来的公主,即使是早见到过宫廷中的暗斗却还是有着草原人直来直往喜欢把事情放到明面做的性格。那里能忍得了殇玥先行近道驾马过来,更无论在她心中殇玥是个深闺小姐怎么也不可能在马术上比过她。当即话也没有收敛,直着就出来了。
“我要的只是结果,至于过程如何……我并未违反规则。”头向敏云的方向偏了一点,声音清幽冷冽“这天下,想赢,并不是单靠武力的,有的时候这里也很重要。”抬起右手指了指脑袋“敏云公主,你欠我一个条件。”
殇玥的这一句话成功的引来了在场五个男子的侧目。
“能有这样霸道的言论,轩王妃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冉君傲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不留人话柄这样的男人并不少,无一不是天下的枭雄。但是一届女子能够这样坦荡得将自己的不择手段言明,确是闻所未闻。
“景安王言重。”凌轩将放在殇玥身上的+激情 “比起当年齐宜开国的晟元皇后在沙场上的言辞,本王这王妃的话还是柔和不少的。”
凌澈只是仔细地一点点的打量着殇玥的脸并未在此开口。
风华宴上的对句一首又岂是让凌轩一人产生了不和谐的感觉。孩提时期跟她关系要好的几个皇子又有哪个不是注意到了殇玥与以往的差距。只是大家都默契的不说罢了。而偏偏跟小小的殇玥关系最好的不是濮阳凌轩,而是太子凌澈。
现在,凌澈却觉得比起凌轩来自己对殇玥的了解已经是少到不能再少了。
“谢过天辰王方才的赞许。”殇玥向着端木辰的方向轻声说了句。
在这六人中,让她觉得最舒服的不是“夫君”濮阳凌轩,而恰恰是这个一身寒冷如冰薄凉似雪的端木辰。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话最少也未可知。
“本王不过实话实说。”端木辰的目光从殇玥脸上一扫而过。
敏云的话就这样被遗忘在众人脑后。他们本就没有打算带上一个女子来策马比箭,若不是因为此次落月王将长子留在草原主理事物而只带了这么一个女儿过来,这几人怕是也不会愿意带她来。
毕竟,在这里骑在马上的五个人都有可能是五国未来登基承统的人。即使濮阳凌轩和濮阳凌澈中最后有一人落败,也不影响他们在整个玄垠的地位。一人主军事,一人主内政。这两人若不是关系向来恶劣,濮阳朝云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敏云一双眼中充满了怨念地看着殇玥。
殇玥如有所感般侧身向着敏云,一双眼虽然紧闭,但敏云就是觉得一道清冽冷厉让她毛骨悚然的目光直直地正在看着她。
“一会儿我们比箭,不知道轩王妃会不会?”虽说是没有看见她骑马的样子,但是能从旁边的树林中用不逊于他们的速度穿出来,这驾马技术是不会差的。不过今天比箭却是不知她会是不会。
“弓,我是不会的。”殇玥摇头,左手略扯扯右边的袖子。敏云得意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本打算就此打住的话这样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能找得来,兵装手弩我倒是可以试试。”
“兵装手弩?”凌轩眼神瞬时一利,不过语气还是温和的“兵装手弩过重,不大适合女子。”
兵装手弩是慕寒山庄所造的一种单兵弩,即使是不会弓箭的人也能在训练之后杀人于几十步之外。只是重量颇重,后座之力也甚大,女子是不适使用的。更何况是还没有训练过使用方法的女子。
不过,兵装手弩虽然广为人知,真正在民间会用的人确实很少。因为兵装手弩可是造价甚高,虽说谈不上是天价,但是也绝非普通小户人家能够负担的。更何况这些手弩的弩箭都是慕寒山庄提供的,濮阳朝云命人试过,除却慕寒山庄的弩箭之外其余弩箭都无法陷入卡槽操作。也就是说,必须慕寒山庄的人存在,这种兵装手弩才有存在的价值。可恨的是,慕寒山庄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为皇家效力……
暗处跟着殇玥一路的画鸢非墨只能在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这个殇玥可是向来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殇玥沉默着,静静“看”着濮阳凌轩,气氛骤然变得奇怪。除却敏云之外的四人瞬间都仿佛在两人之间看见了冰冷的刀锋,还有竭力收敛的冰冷煞气。这两个人,真的是“感情不错”的夫妻吗?这个女子,真的是女子吗?
“来人!”濮阳凌澈朗声一喝。
“太子殿下。”箭场方向奔来一骑。可见凌澈这一句喝得是多么中气十足。
“去取一架兵装手弩来。”平淡的吩咐了这么一句,好似只是说你取些水来一样无所谓。
那名兵士有些莫名,兵装手弩不是一般是被禁止使用的吗?太子怎么竟然?!
“不要向外声张,听见了吗?”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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