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浅！”
燕以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杨月浅倏然惊醒，一时，目光里满是骇然，还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梦外，额上全是汗。
“做恶梦了？”燕以清将她揽进怀里，掏出布帕擦去她额上的汗，皱眉紧锁。
“阿澈。”杨月浅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渐渐的清醒过来，颤声喊了一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颤抖。
“别怕，我在。”燕以清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别怕，梦都是反的，什么都没有，别怕。”
“不……那不是梦。”杨月浅摇头，紧紧的箍着他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她心底的害怕和不安，“那不是梦，都是真的……这儿，以前一定发生过的。”
“这儿？”燕以清愕然，他想了想，继续安抚道，“既是以前的事，那都过去了，不用怕。”
他用力的抱紧她，用这种方式无声的安抚她的不安，告诉她，他在，不论什么发生什么事，他都在她身边。
杨月浅被他的体温包裹，身上的冰冷渐渐褪去，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等天亮，我们就回去。”燕以清亲着她的额，柔声说道。
“我梦到，我死了。”杨月浅仰头望着他，颤声说道。
“不许胡说。”燕以清沉声喝止，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放缓了声音，“我不会让你死，决不会。”
“是真的。”杨月浅红了眼睛，“我之前就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种茶采茶的女人，我才学会了用茶给人治病，方才，我又看到了，我好像变成了她，就在那个祭台上，有个带着面具的白发人在跳舞，边上很多很多人，我走到那中间……就在祭台的中间，柱子发光……很冷很冷……”
燕以清心里一紧，低头压在了她的唇上，热烈的攻城掠地。
杨月浅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没一会儿就被他带得忘记了那个可怕的梦。
“感觉到了吗？”许久，燕以清才喘息着松开了她，抵着她的额低低的问，“我在这儿，那些都是虚幻的，那不是你。”
“我知道。”杨月浅气息紊乱，但，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许多，“那不是我，可是，我和她是一样的，或许，那是开启所谓的藏宝的钥匙……”
“别说了！”燕以清近乎野蛮的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捧着她的脸，沉声说道，“我们现在就走，马上走，再也不来了。”
心里的不安，不断的翻腾。
他不想承认，却隐隐的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一座曾经辉煌不逊于帝都的城，为什么突然消声灭迹？
曾经有一种说法，就是大巫的消失，还有说，巫族的巫女死了。
柳家就是巫的后人。
每一个新的大巫或是巫女出现时，也预示着前一位大巫和圣女寿元将终，也只有大巫和巫女才知道他们的接班人是哪一个。
柳家消失之后，再没有巫出现。
所以，这个说法很有依据。
但是，再有依据，他也不想他的小浅儿是巫女，因为，继承了天赋血脉的巫女是不能嫁人的，这点倒是和杨家的规矩不谋而合。
他不需要一个巫女，他只要她长长久久的陪在他身边。
下半夜，燕以清一直抱着杨月浅没有再睡。
反倒是杨月浅，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褪去了所有的害怕之后，安心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天刚亮，杨月浅便醒了。
燕以清见她脸色如常，这才松开了她，去准备早饭，来时备了易存的干粮在这边，配着灵泉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从葫内天地一出来，杨月浅再一次感觉到了八根柱子对她的召唤。
燕以清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直接搂着她施展轻功离开。
“去别处看看吧。”杨月浅离开祭台的范围，便感觉不到了那个声音，人也冷静了下来，她见燕以清往原路返回，忙拉了拉他的衣襟，“看看别处有没有线索，毕竟，以后不来了。”
“可是……”燕以清不愿意冒险。
“只要不靠近祭台。”杨月浅忙说道，“我们还要向圣上禀报，总不能说，只找了一处。”
“若有异样，马上告诉我。”燕以清想了想，只好如此叮嘱。
她说的在理，就这样回去，无法交待。
于是，两人顺着街寻找了起来，越走，越是心惊。
相较他们来时的路，后来走的地方，处处都是白骨。
有些摔在街当中，有些倒在铺子门边，有的在屋里散落，甚至，还有半截挂在屋顶半截碎在地上的，各种各样，惨不忍睹。
“当年，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月浅看得头皮发麻，只好远远的站着，看着燕以清忙碌的检查那些尸骨。
只是奇怪的是，城里的尸体竟没有银蜘毒。
“这些，应该都是城里的百姓。”燕以清脸色凝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牌，“还有异族的人。”
“这些既没有银蜘毒，我们能不能将他们收起来掩埋了？”杨月浅心里莫名的难受。
满城全灭，做这些事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人？
“好。”燕以清点头，“我们去找找有没有板车，再看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安息。”
杨月浅点头。
两人开始行动。
很快，就在西面找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园子，园子前面是个挺大的宅子，看得出，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两人又找到了一辆勉强能用的板车，就近收拾这些白骨，但，城中的白骨实在太多，全收集到一处是不可能，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便将城内分成了东南西北，找了四个大园子，分别埋了下去。
清理过程中，两人也发现一些县志、古籍，便顺手收到了葫内天地。
这一忙，足足忙了三天。
第四天，两人又去跑城外，发现其他三个城门通往外面的路上，也有堆积的有银蜘毒的尸骨，这些银蜘毒就像是这空城的守卫，把守着四个通道。
黄昏时，燕以清带着杨月浅返回到来时的入口，刚刚靠近，便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惨叫声，两人顿时惊得面面相觑。
难道是允容他们等不及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