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流花一离开,南宫羽才猛地记起火狐,但在屋里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却也没有寻到火狐的身影。难道那小家伙这次…。终于想明白,自己主动走了?
直到众人都已醒来,南宫羽才终于泄了气。客栈的每间屋子,能找的,不能找的角落,她都找过了,却依然没有找到火狐。也许,小家伙真的已经不告而别了。站在走廊,思及此,南宫羽竟有几分被戏弄的感觉。
这时,院子里,婢女侍从忙绿的身影穿梭不断。不久,已有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栈。各家小姐王孙,也接连入座。
“南宫兄,也坐下用早膳吧。”忽然,远处传来了桑筵的叫喊声。
南宫羽一回头,见桑筵已站起身,毫不忌讳的向她笑着招手示意。这样的行为,实在不是一个名门公子该有的,倒却和南宫羽前世记忆里的一个洒脱不羁的人相似极了。那是一个雪天,那人远远骑着白马,见到她,潇洒地从马上一跃而下,款款笑着,向她招手…。
摇了摇头,南宫羽让自己回过神。但抬眼一看,桑筵依旧没有罢休,正期待的望着自己。想了想,南宫羽回到马车中,换过装,向着众人走去。
依旧是三条素缎铺成的宴席,各色菜肴应有尽有。这排场竟只是一个早膳?目光一转,南宫羽提步向着桑筵的方向走去。
她这时,穿着一身洁如白莲的长衣,高高的发髻倚着一根素色发带随意束着,洒脱中透露着一种藏不住的淡然与魅惑。
一路走来,原本只一心想着用膳的众人,忍不住的时不时抬头看向她,但也只一眼,不少人便不禁痴住了。
南宫羽五官玲珑秀美及过女子,清艳中又带着一种傲然的风情,令女子为之神往。
这时的南宫羽,似是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继续定然的向前去,晨光相伴下,她的唇角绽着一朵青莲般的淡笑。不一会儿,她来到了桑筵所在的素缎对面,刚刚靠近,她便听到北傲月在那边叫道:“皇兄,你怎么能容忍一个贱民,和我们一起用膳?”
她的声音一起,不少的小姐跟着附和起来。
这时,北傲风有些冷漠的声音传来,“南宫小兄弟与我有救命之恩,只不过共进区区一顿早膳,你连这点心胸都没有?”
一言吐出,众小姐立刻安静下来。北傲月有些不满地低下头,偷偷观察到对面的璃先生对此并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无事的转过头,却正好瞥见了桑筵对面坐下来的南宫羽。那会,她并没有认真看南宫羽,这下,才算看个明白。
鄙夷地扫了一眼南宫羽,北傲月故意大叫道:“咦,南宫小儿,你这是什么打扮,不男不女的,不怕失了规矩?”
她这一声大叫,令得所有人的眼眸都转向了南宫羽。这一看,不少人眼前一亮。
北傲风也是双眼一亮。
他朝着南宫羽上上下下打量起来。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南宫羽暗自不动声色的避开视线,朝他低头一福,不去看他。
但她身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魅惑,配着明眸中浅浅漾起的微波,已经足够吸引。
不知觉中,北傲风竟看得有些出神。
一名浑身散发着酒气的名门少年,看见这一幕,抿了一口酒,在酒的麻痹下,禁不住大胆道:“果然是世间尤物啊,竟令三皇子都看傻了眼。”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转过头,向北傲风看去。
北傲风咳嗽一声,眼里复杂的情绪迅掩入那双恰如月光下寒潭般的眸底,脸上恢复平日里的表情,他若无其事优雅的举起面前的琉璃杯,垂眸道:“酒,有时候喝的不适宜,也会是致命的毒药。”淡淡一勾唇,他抬起头,眸乍然如黑夜般的深沉,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来人,带下去醒醒酒!”
带下去的,自然指的是刚刚出言“冒犯”了他的人。
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的沉闷,众人皆是鸦雀无声,连手中的筷子都悄然放下,只有南宫羽一如开始的从容淡定。
“用膳吧。”北傲风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般的笑道,说完,眼睛瞥向南宫羽,轻轻指了身旁一个位置,道:“南宫小兄弟,坐这里吧。”
顿时,原本刚刚舒缓的空气,又是一凝。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南宫羽身上,有嫉妒羡慕,有不屑鄙夷的,还有一种犀利打量的!这份犀利来自最边上角落上坐着的南宫媚的。
一路上,她一直处处受到那些王孙小姐的欺压。被困于最后一辆马车不说,甚至连得到的食物都只是下人的规格。但她可也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各种贿赂讨好之下,现在还过的凑合。
“南宫玉”这个名字,是她无意间从小姐们饭后谈资中听来的,一听完,她便想找机会去认识一下这位与自己复姓相同的少年,可恰逢那时正遇上了干旱,水源短缺。与她同处的贵族小姐们的好几双眼睛都时刻盯着她,生怕她偷用了她们分来的水,碍于这个原因,她便没怎好随意出了马车,加上南宫玉那少年从不主动来到车队走动,就算用餐也是远远一个人,根本看不见模样。
后来,听闻南宫玉赶着马车行于车队最后,对于身在车队最后一辆马车里的她而言无疑是难得的机会,但落流花的出现,又扰乱了计划。所以,这么久,今天是她第二次真正得见南宫玉。
第一次是昨晚的晚宴,然因为天黒,她实在没有能够看清楚。
此刻,南宫媚的目光仔细的扫过南宫羽的每一寸可以看见的肌肤,而越是看,却让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叫做南宫玉的少年,他淡然飞扬的眉眼,他单薄宛然的唇角,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粲然傲气,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思及此,南宫媚的眸深沉一黯,垂眸在脑海中拼命的回忆着遇见过的每一个人。
好像觉察出投来目光中的异常,南宫羽警惕而看似无意的扫过人群,什么也没发现,却对上了北傲风的眸。这时的北傲风斜睨这南宫玉,用轻佻的眼神看着她,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慌乱来,然而未果。
南宫羽没有动,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淡淡一笑,道:“南宫玉身份卑贱,怎敢近前玷污了殿下?”
她声音一落,众人都紧起神经。当着这么多人,这南宫玉胆敢拒绝三皇子!岂不找死?
北傲月挑了挑眉,幸灾乐祸的瞟了眼南宫羽,望向仍是一脸平静的北傲风。谁都知道,皇兄每次杀人之前,都会平静的要命。这南宫小儿,看样子,这次是死定了。想到这,北傲月心里暗暗乐开了花。
谁知,北傲风接下来的一句,却令人始料未及。他仅是微微一弯唇,低低笑道:“想不到,南宫小兄弟也是注重身份尊卑之人。”
南宫羽只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北傲风盯着南宫羽,目光暗暗变幻,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笑意,他又突然开了口道:“那不知南宫小兄弟,对比弈大赛可有意愿?”
当着这么多人,他是在很明显的告诉她,他愿意给她一次提携的机会,这份看中也许是北疆王朝无数有才之士,一生都渴望拥有的。
不知不觉中,众人看向南宫羽的目光中,已是妒恨交加。
南宫羽却暗自一声苦笑,想到前世为他不计付出,最终换得的结果。微微低头心下涩涩一颤。
而四周贵族少爷,小姐灼灼的目光,随着南宫羽的静默,越发逼人。
缓缓抬起头,南宫羽在北傲风盯着的目光中,只是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多谢殿下好意,但南宫玉自认无才无德,岂敢坏了殿下举才公正的清誉?”
虽遭到拒绝,北傲风神情并不恼,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道:“那此事便作罢,只是南宫小兄弟若有一日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便可。”
南宫羽不再开口,只是专注在眼前的饭菜之上。很快,北傲风也将视线收回。
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下,开始进食。
这时,桑筵的声音却小声的从前传来,“南宫兄。”
“嗯?”南宫羽抬起头来。
酒光交错中,桑筵的目光火热热的盯着她,这是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火热。
在南宫羽多次询问的眼神中,桑筵顿了顿,好一会才笑道:“对了,昨日晚宴上,你为什么要自己离去?不是也要去找羽…。”说到这,隐约觉得不妥,他又改口道:“不是也和我们顺路么,怎么突然改了主意。难道是觉得跟着我们不好?还是害怕我们护不了你周全?又或者,是那晚我心情不好无意中得罪了你?”
他本来是想问原因的,没想到说出来,竟有些咄咄逼人。
南宫羽摇了摇头,轻声道:“桑兄何出此言?我只是心中不安。”说到这里,南宫羽的心情真的有些烦乱。但见桑筵还有开口之意,连忙问道:“三皇子派出的侍从可有回来?是否探出了峪口关的情况?”
桑筵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哪里有那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无论怎样,今天一定会启程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三皇子的情况已经耽误不得,众人都是这个意思。南宫兄你太多虑了。”
是么?
南宫羽恍然一笑,心里暗自思量道:算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真的避不开,那也许真的就是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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