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头一扭、身子一转,往长沙发上倒去,而且还故意背对他,甚至将头埋进被单里,摆明了「谈话到此结束,你无权申辩」的强硬态度。
从头到尾,颜之介只能怔愣地看着她敲锣打鼓似的「宣告」,哑口无言口。
看着眼前那一座隆起的被单小山丘,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他到底该怎么对待她呢?再也无法像初时那般冷酷狠心,是否就代表她将无所忌惮地对他攻城掠地?他又该如何将她推拒于千里之外呢?他早已节节败退、无所遁逃,到最后他真的只能举手投降吗……然而那只会成为一场更大的失去,难道他真的注定得承受这般煎熬与失去吗?
而她为什么不离他离得远远的,就像其他人那样,只要他冷脸一摆,就全都敬他怕他,不敢靠近他一步?她为什么会那样理直气壮地「管他」、指使他,还敢大刺刺地躺在他身边?
这一切的为什么在他脑中缠绕纠结了许久,到最后只能化成一声叹息飘散在空气中……
隔着薄薄的被单,蓝媚儿听到了他的叹息;事实上她根本没睡--怎么可能睡得着!她真是气极了才会对他那样严词厉色、大呼小叫,虽然目的是一样的,但她那种说词与态度肯定会让他额冒青筋……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可是一直担心着他会把她揪起来往门外丢去,而且最重要是--
掀开被单一角转头瞅他,发现他脸上并无怒意,有的只是莫可奈何的苦恼。她小小声地出声问道:「你……头痛好点了没?」
他微讶地抬头,看见她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的可爱模样,不禁软化了表情,无声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见他已有所让步,她得寸进尺地又问:「那……让我当你的经纪人?」
「那对妳到底有什么好处?」他终于愿意正视这个问题。
她转了下眼珠,露出整张脸,翻身面对他,道:「我先问你,你真有办法独自一个人撑过整个演奏会的前后行程?」
「那是我的问题。」他静静说道:「我问的是,那对妳有什么好处?」
她支手撑起头,同样认真地回答他:「好处是我可以不用每天都得看见你的臭脸,不用因此也惹得我心情不好。」
他蹙眉。
在他问出问题之前她就又续道:「别问我有什么好心情不好的--你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每天面对的人只有你,你心情不好当然会影响到我啊。」
这是最合理且不用再继续解释下去的理由--为什么她见他心情不好也会跟着心情不好?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得分明哪……
她接着又道:「而且你的确需要一个人帮你处理琐事,而对于琐事的处理,你得承认我其实很在行。」
看着她得意扬趄的一抹笑,他只能点头。「好吧,但我有一个条件--妳得量力而为,如果做不惯,就得马上离职。」
她坐起了身,满脸被侮辱的不快。「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及态度?」
他道:「就是因为不怀疑妳的工作能力与态度才会这么说。妳也得承认一个事实--一旦妳接下一份工作,往往只会顾着认真工作以及自己的尊严,却往往忽略了自己的身体……」
接收到她讶异的眼神,他闪了下眼,道:「这份工作不值得妳卖命。」
她愣愣地「喔』了声,她没想到他竟如此了解她。
正眼看回她,他正色道:「所以如果妳要当我的经纪人,那交换条件就是妳得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多浪费精神去照顾妳。」他故意这么说。
她扬起笑,点头。「成交!」一拍掌。「太好了!事情解决了,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说着便躺了下来,裹回被单中准备睡觉。
他皱眉出声。「妳确定要在这里睡?」
「当然啊。」她应声,顺便打了个大呵欠,困意已经袭向她。
他眉皱得更深。「在沙发上睡觉很不舒服的。」刻意控制住语气中的不舍,完全平铺直叙式的说着。
她又打了个呵欠,懒懒回道:「放心,我一向很好睡的,沾枕三秒钟就可以直接进入梦乡。」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已经传来她轻浅的鼻息声……她睡着了。
而他,则是看着她安稳的睡颜,久久、久久……
第七章
颜之介演奏会排练场地。
蓝媚儿与解轩一同坐在观众席的位子上,观赏着颜之介与一知名管弦乐团合作排练。
当他的经纪人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其实对她而言这份工作相当轻松;没有其它额外的外务,只需每天陪在颜之介身边替他处理琐事就好。而且她本来就不怕颜之介的坏脾气,知道该怎么去安抚他以及应对其他人;而从林政卫特地条列给她的注意事项中,大部分都是有关该如何与颜之介相处的「秘诀」……唉,可怜的圆圆大头,被颜之介欺压了那么久,竟然还念念不忘这份工作,真是个老实的好好先生啊。
颜之介上次的演奏是一场独奏会,但这次有管弦乐团搭配,虽然合奏部分约只占百分之四十,但合奏远比独奏需要配合练习,加上现在已经八月初,离演奏会只剩两个礼拜不到,所以他们几乎每天都紧锣密鼓的排练,只为达成一场完美的演出。<ig src=&039;/iage/18342/536305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