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的劳斯莱斯慢慢停在了翟家门口,还没有下车,翟若尘已经看到站在家门口的几个人了。
沐钰率先下了车,看到翟銮看着他有点阴郁的脸色,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人啊,脾气还是这样啊,还记得五年前自己到这里,他本来还是很欢迎自己的,只是当他说出来意之后,态度就生疏了。
现在自己又来了,他应该早就猜到若尘失踪是自己干的吧?就他这小心眼,恐怕早就在心里骂了他无数次了吧?
果然翟銮一看到他,就冲了上来,就差领起他的衣领打了。“畜生!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家伙带走若尘的!”翟銮看到这个人模狗样的沐钰,真的是气的火冒三丈啊。
“翟先生,还是这样热情啊,让我有点难以招架啊。”沐钰面无表情的脸抽了一个,语气轻松的打着招呼,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
翟若尘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苦笑着打招呼。“爸爸,好久不见。”自己是很久没有回家了,爸爸看样子过的很滋润啊,跟大哥和二哥站一起,不认识他们的人一看,准以为他们是兄弟呢。不过好像刚下车的那个男人更加年轻,只是那双眼睛太仓桑了。
“若尘,这个老匹夫没有欺负你吧?”虽然刚才自己在他下车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观察了他一下,没有什么伤口,才直接找这个罪魁祸首来算帐了。
爸爸以前不是很冷静的吗?怎么现在就跟冲动的年轻人一样啊?
翟若尘还来不及开口,老管家就连忙从车上爬下来了,是的,就是爬下来的,他就说这种车不适合他吧,太低了,他坐着是舒服,但是奈何站不起来啊。“翟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保护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呢?”老管家被手疾眼快的翟若尘扶了一把,省了不少力气。
“刘爷爷,我们先进去吧。”无奈的开口,慢慢将刘管家扶了进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向大哥和二哥点了点头,算作是打招呼了,只是看到某个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人,愣了一下,脸上好像又开始发热了。
谁能告诉他,顾景亦怎么会在这里啊?他不会是从a市为了他,特意跑到他家的吧?翟若尘也不敢多看他一眼,朝他点了点头,就快步进去了。
顾景亦疑惑的看着翟若尘的背影,他怎么感觉若尘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一副避他如蛇虎的感觉,他有这么可怕吗?这样想着,他不禁摸了摸脸,他脸上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无论他从什么角度想,他都有点想不通,不过看到若尘完好的回来,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来了,天知道他有多担心他,就怕他伤点什么伤。
等到一群人都坐下。
翟若尘率先开口了,自从他们都坐下来以后,就没有一个人打算打开这个话题。既然人是自己领进来的,这个事情也要自己说清楚了。
“爸爸,沐先生想问问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已经拖了二十多年了,再拖下去,实在是太久了,所以就邀请他来这里了。”翟若尘笑了笑,温和的对父亲说。
看来那个事情,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翟銮心中有点难受了。“沐先生,想知道什么?我承认五年前骗了你,但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你该知道的。”眼前这个优雅的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是自己让那个人千辛万苦的逃到自己家的罪魁祸首,过去二十多年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他呢?孩子都这么大了。
沐钰无视翟銮话中的讽刺,想了想慢慢开口说道。“翟先生,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并不知道连我家人都会欺骗我。我能在那个时候跟他在一起,那么就绝对不会因为在意别人的眼光而去抛弃他。我们连孩子都有了。”话中尽是苦涩。
“但是你根本就没有保护好他,你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得知你要订婚后直到订婚那天,他都没有离开那里吗?他一直在等你去解释,所给了你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你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大的压抑,他当初到我家的时候,他就跟死人并不多了,你知道这些吗?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他只需要你的一个解释,他需要这个东西来维持自己的爱,但你,连这个东西都不给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找他?有什么资格都一个二十多年前就应该给他的解释,现在拿出来给他?你现在为什么要找他?”翟銮一口气说完了话,这些话自己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了,五年前为了若尘死死的压制在了心里,天知道,那个时候他有多大的冲动,冲上去打这个男人一顿,他替那个人不值啊。
明明他要的就是一个解释,就算是一句谎话也好。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连这个也不给他啊,他给了他什么?是背井离乡!是千辛万苦!
沐钰听完翟銮的话,低下了头,他也想过那个人从千里之外的地方,一个人抱着孩子逃到这里肯定吃了不苦,但他每一次都回避了细究当初的事情,自己的爱人啊,自己是真的让他失望透了吧?
看着沐钰不作声,翟銮眼中有了一丝讽刺,老朋友啊,你看看他,这就是你爱的人啊,他可以才华横溢,可以俊美不凡,但是他却连普通人的爱都给不了你啊。“沐钰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这么好解决吗?他当时到我家的时候,风尘仆仆,身上就领了个箱子,里面放着是个孩子,你就是这样做爸爸的,这样做爱人的,他为了你已经放弃了家里的一切,然而你却是这样回应他的。”
“爸爸,那个人后来去那里了?”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父亲和已经有点死气沉沉的沐钰,翟若尘终于无奈的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了,若尘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你的身世了吧?”翟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开口。
“嗯。”
“当初你妈妈已经怀了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他逃到了我家,那个时候,你二哥还小,才两岁,所以也就避开了那些人的追踪。他本来担忧你的哭声会引来他们,但出乎意料的是,你很安静,根本就不哭。在家里躲了几个月后,那天我在公司,你妈妈要生了,是他送你妈妈去医院的,那是个女婴,但却没能活着出来看着世界一眼,当时我们很伤心,他心情也不好,可能是回忆起什么事情了吧,后来有一天他找了我,说了去意,他说要把孩子留下来,取名为若尘,是喻意像尘土一样,愿你有个归宿,他不能让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也没有多说什么,几天后他就不辞而别了,什么也没有带走,只是留下了一封信,是给你妈妈的,我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说到这里,翟銮自嘲的笑了笑,转过头朝沐钰说了句话。
“沐先生,应该也有点疑惑为什么那个人会认识我们吧?我的妻子也是京城的人,我当初只是个穷小子,无财无势,只有一颗爱她的心。她是和我私奔到江南的,放弃了家里的一切。那个人是她小时候的玩伴,他其实早就知道我妻子在那里了,只是不想来打破我们平静的生活,就一直没有来看望她。后来也是迫不得已。”
听到翟銮说到这里,他愣了愣,记忆中,他好像也曾数次提起过自己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江南,很想念这个朋友,当时自己怎么说的?他好像很随意的笑了笑,随意的说,那你就去看看她吧。他只是摇摇头说,他知道自己那个朋友一定过的很幸福就够了,不想去打扰她的幸福。回忆起来,心间尽是苦涩和悔意。
翟銮看到男人听到他的话,有点痛苦的样子,内心有点残忍的快意。不过心间马上又感觉无趣,就转过头接着对若尘说了下去。“他去了国外,至于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可能你妈妈知道,后来我也想过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是这件事情都是我们不愿意回忆了,提起来就跟撕开已经痊愈的伤口一样,所以我们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过。你慢慢长大,他也没有回来过,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不肯换房子也是因为心中还存着一点希望,希望他回来,能找到我们。”
“爸爸,妈妈呢?”
“你妈妈这几年身体不太好,这里天气热起来了,我就和她去马尔代夫了,没想到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当时隐约猜到这件事情与这个人有关了。”翟銮用手指了指沐钰,接着说。“就算没有关系,我也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很小就很重视你,你如果出了事情,她会去拼命的,我毫不怀疑她会这样做。”
“你妈妈有心结,她想家,我劝过她回家看看吧,她总是摇摇头,拒绝了我的提议,她说自己无颜回家了。”翟銮叹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一天过去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翟若尘劝说父亲,留沐钰在翟家住一晚上,现在事情已经陷入僵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