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暗恋也是恋

40苦逼幸运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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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

    “我没空。”我答。

    “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这是什么狗屁公司。”

    “请你不要随便侮辱我的工作场所。”

    “你说没时间吃饭嘛。”他喝口茶,竟似无辜地看着我。

    “我没胃口。”我只好改口。

    “为刚才的事担心?”

    我埋头喝咖啡,不理会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都这么大个人了有没有点儿心啊,不知道对有些事最好保持沉默么?

    “没事,我们看的是整体表现,不会因为一个笨蛋就认为你们全都是笨蛋。”

    “……”

    我猛喝两口咖啡,杯子见底,去水槽边冲洗干净放好。疾步走出茶水间。

    再呆下去我不保证我能忍住踹出一脚的冲动,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伸脚去踹客户,真那么做了那可是灭顶的错误。

    出了茶水间,往办公室去,途中却迎面碰上老总的秘书,她匆匆忙忙的跑上前来:“我正找你呢,多悦,eric叫你过去一趟。”

    来的真快!我在心底深深吸口气。

    反正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我来到老总办公室门口,敲门入内。

    eric在办公桌后抬头,“把门带上。”

    我又返身关门,也好,关了门训话,给我留面子。

    “非常抱歉,eric,今早……”我率先开口承认错误。

    这位香港来的商人行事上一半走洋人风格,一半走国人风格,他不让人叫他老总或是老板这类明晃晃的头衔,坚持要人唤他名字,好像这样就能使他平易近人似的,但老板毕竟是老板,无论你唤他什么,他总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况且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再在提醒所有人,我是你衣食父母。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打断我的道歉,单刀直入。

    “今天有点儿走神,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大家,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准备这个提案,你倒好,一上来就变哑巴。”

    我咬紧牙关低头听训,是我错了,怎么骂都不为过。

    “你考虑到也许就因为你的不专业,客户对我们早早失去兴趣么?”

    “是。”

    “你干了不是一年两年,走神?这种时候能走神?你以为你还是菜鸟?”

    “不是。”

    “蒋忆勋没和你们强调过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这不关他的事,”我抬头,“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当然是你的责任,你要承担责任,安排你做案子的人也要承担责任,他用人不力!”

    我狠狠咬牙,只觉得眼前忽地晃了晃,有股火焰窜上头顶。“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您打算怎么罚我都行,辞退我也行,但请不要牵扯其他人!”

    “哼,你倒是忠心,还知道护着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冷哼。

    乌云罩顶,最不想的结果偏偏甩到你的脸上来。我磕下眼睛,沉默,懊恼极了。

    “这个案子要是拿不下,你们看着办。”他又哼。

    “接下来我会竭尽全力。”我握紧拳头。

    “竭尽全力?”

    “是。”

    “你坐。”eric起身来到我的身前,指一指旁边的沙发。

    我不明白,坐?坐着继续骂?

    “不用了,谢谢。”我说。要骂就痛痛快快地骂,坐下来又是什么意思?

    “坐,”他却并不理会我的拒绝,伸手做个请,自己也坐下了,“接下来是要和你商量事情。”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先前还顶到喉咙的气都不知道该咽该出。困惑。

    “是要我拉你坐下吗?”他仰着脖子问。

    我只好来到沙发前坐下。

    “杨先生和我说,你们是校友。”他说。

    “?”我不解。

    “杨恒先生,我们的客户。”他又说,“我查了查,你们还是同届生,是旧识?”

    我仍沉默着,头顶的乌云越发乌黑了。他为什么和eric提这个?

    “是不是?”

    “是校友。”我答。

    他的眉头分明扬起好大的弧度,一点不掩饰他的兴奋之态。那是什么意思?我莫名感到不安。

    “那就好办了,校友这东西是好东西啊,能给人增加不少亲切感。”

    “……”

    “那么,你去请他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你要是凑巧知道他喜欢什么,买个小礼物送他最好。当然,花费多少都算公司的。”

    “什么?”我震惊,幡然醒悟,“您……是要我贿赂他?”

    “贿赂?”他眯起眼睛摇摇头,“要是能贿赂还用得着你去?这是人情,人情比金钱来的管用。”

    他把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什么人情什么金钱地绕弯子,说白了还不是要我去做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抗拒,“eric,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做那样的事,我们的实力在那里,不比任何人差。”

    “哼。”他轻哼一声,躬了身用手磨蹭下巴上的胡茬,那胡茬灰白相间,他总不把它剃干净,也许是认为那样很有型。

    也确实有型,这个四十来岁近五十的男人很有他的一套,人情.事故上面已是老手,企业做得这么成功自有他的道理,商场如战场,我理解他那样强势的态度,但有些事情总还应该留一些原则。

    我待开口,他却接着说:“你以为那几家就没有实力?到了这个地步大家的实力不会相差多少,这时候凭的就是运气,碰巧哪个点子砸到客户的心坎上,或者纯粹就看客户的心情。”

    他耸一耸肩,口气无奈:“年轻人,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平。”

    “……”我愣愣地望着他,一时无话。

    他却忽地眨一眨眼睛,原本落下去的脸又朝我笑起来,看得我背脊一阵发凉。

    “还好,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我们这边,多悦,那就是你。”

    我惊:“那……那不是的,我恐怕,难以胜任,我是说……”背脊越发凉得厉害,好像这个项目成与不成全都在我了,开玩笑吧!“我是说,能成那是大家的辛苦换来的,不能成的话——”

    “不能成的话,那就是你的责任。”他截断我的话,接下去这样说。

    我狠狠吞下口唾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挣扎:“eric,我觉得……你知道杨恒只是研发部的人,他应该不管媒体这一块,就是说这个项目给哪家做他应该做不上主的……所以……”

    “做不做得上主你不必管,他既然来了就一定有说话权,他们总共三人,我们若能博得杨先生的好感,就已经比别人多了30%的胜算。”

    “可是……”

    “还可是什么?你不是说接下来要竭尽全力吗?你要知道你犯的错误不单单是你个人的错误,那是你们整个部门都要担的责任。”

    我深吸口气,这……这分明是拿领导要挟我!

    “好了,去吧,花销直接拿来我这里,我给你报。”

    我咬一咬牙,起身,根本是哑巴吃黄连,再不好驳他。

    “对了,还有件事和你说。”

    我转身。

    “你看看你,”他上下打量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整天不是牛仔裤就是西装裤,明明挺漂亮的人,却不好好打扮,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看见创意部的姑娘们没有?当然,你不需要穿得像她们那么有创意,就近学一学你们部门的艾伦也行,多穿穿裙子。”

    “……”我抿抿嘴巴,实在哑口无言,员工怎么穿衣你也要管?

    “去见杨先生的时候挑件裙子穿,没有好的就去买,给你报销。”

    “……”我觉得又有些犯晕了,心口有血水在翻涌……就快涌上嘴巴喷出来。

    如果忍不住喷出来,我希望是对着他的脸喷!尼玛这是变本加厉叫我去搞色.诱喽?我他妈的还间谍女特工呢!

    说到底,都是杨恒的错,他为什么非要和eric提什么校友不校友?校友你脑袋!

    .

    从eric的办公室出来,我直接往茶水间走,过了这么一阵子了他果然已经不在那里。我又把整个办公区走了一圈,也不见人。已经走了?

    说什么中午一起吃饭,真是随便说说的……

    我看一眼eric给我的杨恒的名片,那上面的手机是国外的,不能打,还得发什么老什子邮件约他。头疼。

    回到部门办公室,灰心丧气。小春和玲玲一见我却马上跳起来,冲到我跟前嚷嚷:“天哪天哪,多悦姐,那是我们的客户啊?帅死了!他说他叫杨恒,刚才来我们部门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一来就说找你,我说你不在,然后他就问我要了你的名片,然后还写了他的号码,拜托我转交给你,他拜托我哎,嘿嘿,好帅!”玲玲说得口沫横飞,一双眼睛简直变成两颗桃心,一旁的小春也嘻嘻笑着直点头,俩人中了邪似的。

    “帅有什么用,人很渣啊。”之前八卦别人一套一套的,现在呢?“这话是你们说的吧?”

    “可是,他渣吗?他看着一点也不渣嘛,哪里渣了啊?”玲玲绕口令似的。

    “渣不渣原来是可以看面相看出来的?”我白她们一眼,头更疼。

    他留下的号码是国内的,专门跑来留什么手机号码分明是吃定我会需要找他,那么说来……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告诉eric校友的事,他知道像eric这样的人一定会要求我去做些什么……

    太过分了,这种人还不渣?!

    我取过纸条带上手机,找到清静地儿打电话。来到露台拨通号码,电话没响两声就接起了。

    “小多。”他出声。

    “杨恒,吃中饭么?”我开门见山。

    他在电话那头笑,幸好他在电话那头,不然我恐怕已经把脚踹出去了。

    “吃不吃?”

    “你都是这么约人的?”

    “……”

    “这么吃太匆忙,下午我们去j家听他们提案,晚上有时间。”

    “……”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就是说半夜咱也得去啊,“好。”

    “来我的酒店,我们吃最好的牛排。”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但是为什么要去酒店?

    “我请客,我们直接在餐馆见吧,你想吃哪里都行。”我说。

    “好大的口气,不怕我吃垮你们公司?”

    “吃不垮,我想。”

    “来我的酒店。”他却又绕回去,说出时间地点,“别的不想吃。”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要脸不要脸?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甲方你是爷爷!

    我瞪着手机半晌,牙齿磨得发疼……无论什么时候,碰上他准没好事。

    “多悦。”背后不远处响起个声音。我转身望去,却是领导倚在露台一角,把吸短的烟头按死在垃圾桶的烟缸里。

    “领导……”我忽然意识到,他刚才大概都听到了。先前闷着脑袋到露台就打电话,也没顾得上看看有没有人。

    “你和他很熟?”

    “哦……还行……”好些年不曾有过任何联络,我不知道这算熟,还是……不熟。

    “会议结束后去哪儿了?一直没见到你人。”他问。

    “刚才去见了eric。”我答。

    他踱步过来,停在我跟前,“他不该不知会一声就找我的人过去,你该叫上我。”他蹙眉。

    “没什么大事,一点点小事而已。”我忙说。

    “打刚才那个电话是他的要求?”他说,语气里带上一些怒意。

    “啊?”

    “我去找他谈。”领导转身要走。

    “哦,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因为旧友碰面,我约他吃顿饭而已,和eric没关系。”

    他真这样怒气冲冲地过去弄不好会闹僵,我知道他的脾气,作为领导他是再好不过的领导,十分保护他的团队,即便是人员犯了错也只能他来说,老总都不该直接插手批评,这是他的原则。坏的他会扛着,好的又极力为大家争取,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团队很少有人员流失,大家都愿意留下,哪怕只为他。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为了我的错误和老总发生不愉快的事,否则我就是一错再错了。

    “他只是要我以后工作更努力一点。领导,早上会议的事,实在对不起。”我道歉。

    “有什么特殊原因吗?”他蹙着眉,“这么多案子都做了,不会是因为紧张。”

    “是紧张,”我躲开他的视线,“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紧张又是因为什么?”他又问,“那个叫杨恒的人?”

    我吃惊,抬起眼睛,他定定地看着我,默着等我回答。

    “你……为什么会……”

    “你的情绪都在脸上,我不是瞎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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