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宠

娇宠_分节阅读_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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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过闹过,甚至绝食来表明自己反抗的决心,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姚秀才,只得穿上嫁衣坐上花轿成为陈家新妇。

    新婚之夜姚瑶总算见到她的夫君,虽不是她心中所念所想的模样,却也是容貌端正体格健壮。

    既已嫁了,如果他好生待她,那她便好好跟他过日子。姚瑶闭着眼感受着身上之人浓烈的男性气息,这般想道。

    然后,她听到耳畔一声呢喃,“阿妍。”

    洞房花烛夜,她新婚的夫婿醉意熏熏趴在她身上,喊着别的女人。

    看着苏妍精致姣好的面容,姚瑶几近把手里的娟帕绞烂——

    不过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凭什么跟她比!

    到底还是未曾经历过深宅大院勾心斗角的,姚瑶所思所想尽数表现在脸上,窦宪站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姚瑶,将她面上的愤恨不甘收入眼中。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早已带着小娇妻离开,是以并不知道六子何时娶妻,娶的又是何人,如今看来,这位陈家新妇亦不是个好相与的。

    窦宪危险的眯了眯眼。

    若这姚瑶乖巧识相也就罢了,否则……

    他既已对刘寡妇下手,再多一个姚瑶也不算什么。只要他的小娇妻平安顺遂。

    姚瑶对苏妍不的不喜太过明显,同行的不少妇人看在眼里,当场未说什么,回到家却免不了又是一番议论,一时之间陈家成了虎峰村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谈资。

    ***

    春日在繁忙的耕种中悄然过去,四月,漫山的杜鹃盛开映得整片山坡红彤彤一片,微风拂过如火翻浪,甚为动人。

    苏妍及笄礼前一日,春娟陪着她坐在院中聊天。

    杨俞然去县里参加院试,要三日后才回来,春娟心中挂心又不知与谁说,恰好苏妍请她做及笄礼的赞者,春娟干脆便回来住几天。

    “春娟姐,别担心,杨俞然有真才实学,又肯下苦功。”见春娟心不在焉,苏妍不由宽慰她,“你啊,就等着做你的秀才夫人吧!”

    春娟闻言一笑,剜了苏妍一眼,嗔道:“什么秀才夫人,净瞎说!还不一定呐!二叔考了十二年才考上,万一……”

    苏妍忙捂住她的嘴,口中连道:“呸呸呸!什么万一!一定行的,县试府试都是案首,院试怎么着都能拿个功名的!”她冲春娟眨眨眼,笑语灵动,“说不得啊!这次还是案首呐!你啊,就等着做你的秀才夫人吧!”

    她说着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见过秀才夫人!”

    春娟说不过她,羞恼之下扑将上来挠她痒痒,两人在院中嬉闹起来。

    窦宪站在檐下看着两人嬉闹,黝黑的眸子中笑意点点。

    还真让小娇妻说对了,上一世,杨俞然三元及第,殿试之上皇帝钦点其为一甲状元,入翰林院。

    只是他记得上一世杨俞然步入官场之时乃是孤家寡人一个,其后不知是何缘由,态度坚决的推拒了皇帝欲将其招为长公主驸马的旨意,甚至当场立誓终身不娶,皇帝惜其身有大才便未曾逼迫与他。

    后来杨俞然竟当真一直未娶。

    思及此,窦宪眸中笑意微敛,视线在春娟身上停顿一二——

    难不成,杨俞然不娶之事与春娟有关?

    可惜上一世回到长安之后他便未再过多留意过虎峰村的事,对于春娟的归宿自然不得而知。

    翌日,苏妍早早便起身沐浴更衣,来到虎峰村祠堂,在一众乡亲们的见证下,完成及笄礼。

    男子加冠,女子及笄,乃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女子行过及笄礼便代表着成人可许嫁。

    结束昂长的仪式回到家中,苏妍不顾身上繁复的广袖长衫躺在炕上闭目歇息,没一会儿却又睁开眼。

    仲康今日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明明知道她今天及笄的!

    苏妍越想越愤懑,甚至觉得有些委屈,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不在,还说什么最喜欢她,都是空话假话!她气恼的翻身趴在炕上——

    不来就不来!不稀罕!

    正这么想着,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苏妍几乎立即便听出那是仲康的脚步声,她想也未想,侧身面朝炕里,打定主意不要搭理他。

    “娘子!”

    仲康兴冲冲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前,“娘子,你看!”

    苏妍自然没有任何回应,仲康愣了愣,自言自语道:“娘子睡着了……”

    开门的声音传来,苏妍到底没忍住,翻身坐起,绷着脸没好气道:“给我看什么?”

    见她果然有了回应,仲康得意一笑,“嘿嘿,就知道娘子不会不理我……”

    此话一出苏妍才发现他压根儿没一丁点儿要出去的意思,只是拉开门给她听个响儿罢了,她登时气极,狠狠瞪了仲康一晚,气鼓鼓的欲再度转过身去。

    仲康忙疾步上前,讨好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递到苏妍面前。

    苏妍无视他那傻兮兮露出满嘴牙的笑,漠然垂眸看向面前的东西,这一看便愣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雕刻的是一个身穿袄裙的女子。

    那女子妙目琼鼻樱桃小口,眉眼弯弯的笑着,正是苏妍的模样。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苏妍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以自己为原型的木雕娃娃,更遑论面前的木雕精致细巧,纤毫毕现,着实吸人眼球,饶是她打定主意要冷落仲康一番,此刻却也不自觉伸手捧过仲康手里的木雕,半是新奇半是欣喜的打量。

    末了,她突地想起什么,抬头颇有些诧异的询问道:“这是你做的?”

    “嗯!”仲康使劲儿点头,明晃晃的笑势要晃花苏妍的眼,他站直身子,一字一句郑重认真道:“愿娘子康健长乐。”

    他对她别无所求,唯求她平安喜乐,一世无虞。

    若再有旁的,也只有她的心。

    上一世,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带她回长安,成亲之后她虽温婉乖巧,却甚少展颜,他更是至死都不曾知晓她心中是否有过他的一席之地。

    上天垂怜重来一世,即便是步步算计,他也要让她彻彻底底将心交付给他。

    恍若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心祈盼,苏妍弯了弯眼睛,正欲说什么,余光却瞥到仲康垂在身侧的手,她嘴角笑意顿消,“仲康,你的手……”

    仲康慌忙后退一步,双手背到身后,欲盖拟彰道:“别,别看。”

    苏妍起身下炕欲要查看他的手,仲康却始终躲闪着不让她看到。一番你来我往后,苏妍不再同他纠缠,脚下站定,冷着脸不言不语定定的看着仲康。

    仲康似是没料到她会生气,登时手足无措,面露为难,支吾半晌,终是慢吞吞将手从背后拿出,如此,他手上的伤总算彻底暴露在苏妍眼前。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淤青红紫一片,细细小小的伤口遍布手指,另有几道稍长的口子分布在食指和拇指上。这些伤口有些已经结痂,应是前几日划的,有的则是今日才划的,伤口红肿仍残留着血迹。

    见惯了他的手干净白皙的样子,现下陡然见到如此情形,苏妍心中说不震撼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时便红了。

    杏眼含泪雾气氤氲,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似是下一刻便会不间断的坠落,可她偏生倔强的忍着,贝齿咬在粉润的唇上印下一片嫣红,如此模样当真楚楚惹人怜。

    窦宪几乎当即便后悔自己的决定,恨不能立刻拥她入怀,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的苦肉计,只为博取她的同情与心软,叫她不要难过。可心中尚存的理智告诉他,现下要紧的是趁热打铁。

    “娘子别哭,别哭,不疼,真的不疼……”

    苏妍心中正酸胀,仲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话语里的小心与笨拙让她咬牙忍了许久的泪一瞬潸然而下。

    见她落泪,仲康愈发手足无措,似是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做,只能空张着一双手,嘴里不住重复着,“娘子别哭,不疼……”

    好在苏妍很快缓过来,抬袖抹去脸上的泪低着头糯糯道:“我去拿药。”

    舒痕膏是韩大夫自己研制的专治外伤的药,本是平白无奇的白色膏体,后来苏妍闲来无事在里面配了些与药性不相冲的花蜜,是以如今苏妍拿出的舒痕膏是莹润通透的粉白,透着淡淡的花香,不难想象若是拿到铺子里卖定极得青眼。可惜因制作起来颇费功夫,苏妍手上现下也只有一两年前做出的一小盒。

    苏妍指尖沾了药膏,低头力道轻柔的将药膏细细抹在仲康手上的伤口上。窦宪看着她专注温柔的模样,只觉得她长长的睫羽似是抖在他心尖,酥□□痒的教人难耐。

    苏妍不经意抬头便撞进他黝深的眼中,其中的温柔缱绻满的似要溢出来,她不由一怔,开口不自觉便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因着擦药的动作,两人手心相对,窦宪佯装不经意的屈起手指扫过苏妍的掌心,将她葱白莹润的指尖虚虚扣住。

    动作如此暧昧小意,他的语气却能保持着“仲康”的淳然。

    苏妍只听仲康呆呆傻傻道:“好看。”

    屋里只他二人相对而坐,他话语里说的是谁苏妍怎能不明了,好在如今对于仲康时不时的“表白”,苏妍已有稍许习惯,她耐心将药膏涂完,理理身上的大袖衫裙,张开双臂大大方方的站在仲康面前将衣裳展示给他看,“如何?”

    及笄如此重要的日子苏妍自然是精心拾缀自己,黛眉轻扫胭脂染两靥,玉冠银钗眉间一点花钿,玉颜生辉直教人移不开眼。

    窦宪自是实话实说,“北方有佳人。”

    这一年来,他一点点改变说话方式,透露自己的学问,如今苏妍已习惯心智不全的仲康这般“满腹经纶”。

    其余的再不必说,苏妍自是知晓,饶是有些赧然却也掩不住心中的自得,弯眉浅笑似嗔非嗔的觑了仲康一眼,赶他出屋子,“药涂好了,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快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