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摆啦。”她转过脸,不愿让他看见,加快脚步走进巷子。
“傅佩珊!你怎么了?”他跑上前,惊问。
“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在掉眼泪?”他站定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暧哟!”她用力抹掉眼角湿润,笑说:“我泪腺发达嘛,打个哈欠,眼泪鼻涕就统统流出来了。”
“是吗?”他俯下脸想看个仔细。“你再打个哈欠给我看看。”
“神经病。”
“我好像说了什么,你就哭了?”他不死心,追根究抵问她,也问自己:“我刚才讲了什么……是hosweetho”
不说还好,一说她心头又揪揪的,眼睛又湿了。
他这回看到了,亲眼目睹她红红的眼眶缓缓地蓄满了泪水。
“你一个人住?想家了?”他着急地问。
“我三天两头就跟我爸妈打电话、skype,没那么想的,只是……”
“只是什么?”
“你不要管啦,摆摆……”她掉下眼泪,转身就走。
他不让她走,而是托起她的下巴,以更好的角度审视他的傅副科长。他还是想探索她。这个女人既外放又体贴,既三八又敏感,有话要说却又欲盖弥彰;她并不神秘,但他还想知道得更多。
每天八、九个钟头的办公室时间仍然不够他去解析她,更何况他很快就要走了。
她的脸凉凉的,很柔细,很光滑,迎着那水水的忧郁目光,他下意识地伸指去抹她脸上的泪痕,即使他不明白为何会这么做。
下一瞬间,他的手被她拨掉了。
“好痒。”她刻意抓了抓下巴,吼道:“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我只有动手,可没有动脚。”他摊开两手。
“回家去!”她挥手赶他。“好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赶快回家了,明天见。”
她说完拔腿就跑;明知道他没有追上来,还是像逃难似地狂奔,再以最快的速度开门、进门。
“傅副课长!晚安!”他高声的喊着。
“嘘!”她转身,拿食指比在唇边,凶恶地大声嘘他。
嘘完后,她不敢看他,随即关门,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再摸摸脸,不知是脸皮在跳,还是手上脉搏在跳,总觉得半边左颊震动的很厉害。
小王子无心之举,她不必想太多。哼,说不定他很擅长摸女生呢。
可为何,他看她的神情显得慌张、不知所措,指头就只是死板地贴在她脸上,不懂得在她“脆弱”的时候,趁机多摸她、偷亲她、吃她豆腐呢?
想到哪里去了!她敲敲脑袋,敲走超邪恶的念头,再打个大哈欠。今天她累了,只管去睡吧,今夜一定有个好眠。
王业大楼里,流言耳语都在说:王子派行动了。
董事会改选在即。听说,在开最后一次现任董事会时,大王子董事王明瀚质问总经理,两年前以总经理权限委托某海外证券公司做大型投资,导致业外损失却仍不设停损,以致吃掉正常的营业利润,希望李总能为此事负责。
这等于是为李总的卸任埋下伏笔,王子派目前为止占上风。
傅佩珊只是担心她会被调离财务处,但并没有任何人照会她将调往何处,许……公司改组在即,暂时搁下人事案了?
她不去想这事,而是想到眼前的小王子,他的试用期即将结束。
少了一个人,资金科又要忙了,唉,好像有点不舍耶。她抓抓脸,往右边看去。
此时是午休时间,办公室照例关大灯;他从来不午睡,就点了小台灯,坐在桌前看书。她曾经拿来翻阅,看了只能膛目结舌,全都是哲学的有字天书。她中文的都看不懂了,遑论是英文德文。
看来他仍无法忘情哲学。书里有划线,有注记,他也会在自己带来的笔电里做笔记。看他读着自己喜爱的哲学,她竟也感到心满意足,就像看他吃东西,有一种为他欢喜的幸福感。
她忽然有些嘴饶,想喝热热甜甜的奶茶,于是拿了钱包,站起身。
“我要热巧克力奶茶,不加糖,谢谢。”右边的小王子说话了。
她一笑,就知道他会用眼角余光瞄她,洞悉她的行动,还能精准预知她即将做什么。她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来到一楼,正好看到洪邦信和李俊彦从外面走进来。
“副理,李经理。”她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是你们财务处的傅佩珊?”李俊彦先看了洪邦信一眼,不轻易放过她。“听说你最近跟我的小三舅舅走得很近?”
他的小三舅舅就是王明泷;本应该称三舅,但因为三舅小他三岁,他便冠了一个“小”字,明显的鄙视意味。
“我们同一个部门,所有同事每天在一起工作,我不知道李经理走得很近是什么意思。”傅佩珊平静地回答。
“他的工作日志几乎都在写你。”洪邦信笑容狰狞。“简直是当你的随行记者了,只差没写你什么时候去上厕所。”
她休假那天,媛媛开了她的抽屉,将所有的工作日志抱给洪邦信看,却不料其中夹带着王明泷那本,让他给看去了。
“他写什么我不太清楚。”她不想扩大这个话题。
“不清楚?他每天早上给你一包冲泡饮料,对你可真好啊。”
“他每个人都给一包。而且,不是每天,是只有一天。”
她却想到,他常常会倒一半的咖啡给她,她拒绝不掉,就喝了泡着拿铁、卡布奇诺、美式各种口味咖啡的麦片,倒别有一番风味。<ig src=&039;/iage/18302/53608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