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你家扫把星受伤了,你快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卫晓晓掩着声音继续说道:“你再不过来,邱老大估计要把扫把星彻底灭了,那你就只有等着收尸的份了。”
卫晓晓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让蓝果有种事情大条的感觉,急忙问:“说清楚点,他怎么受伤了?”
“呃……”卫晓晓憋着窃笑,“好像是他太性急了,被苏妙语给摔了,运气不好正好跌在地上的碎玻璃上。”
她还笑得出来,蓝果可是一点嘲笑的心情都没有,“严重吗?”
“倒也不严重,就流了点血,但是一上药就鬼喊鬼叫的,都折腾半天了,一开始四驹还在这里守着,到后面大家都打算任他自生自灭走了,现在邱老大被他抱着,死活不放手,邱老大眼睛都气红了,你再不来,肯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蓝果沉了沉,她实在是不想见到容烨修,但他自小都是很怕痛的,小时候摔伤都是她边哄着边小心翼翼的帮他上药,如此十二年,他都习惯了依赖自己,每次一受伤自己就必须在场,她现在处理伤口的技术已经熟练到堪比护士了。
就算再不情愿,一向嘴硬心软的她怎么都不可能放任容烨修不理的。但是,现在走……好吗?
目光看向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温斯宇,内心挣扎不已,耳边又听卫晓晓说:“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和温监察的,不过我正和邱老大嗯嗯,扫把星一个杀猪叫的电话打来,硬生生把邱老大嗯哼嗯哼给憋了回去,心里正窝着气呢,惹了邱老大,大伙都得遭殃。”
应该只有你会遭殃吧!听不下去卫晓晓的唧唧歪歪,避开温斯宇的目光,“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蓝果心虚地不去看温斯宇,把床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收起来,穿上外衣拿起包就打算要走。一直感觉得到身后那道目光,终是停下来,说:“他受伤了,我必须过去一趟。”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斯宇只是淡淡地问:“严重吗?”
“应该不算严重,只是被玻璃割伤了。”
“那为什么非要你过去呢?”他定定地看着她,少了往日的绅士和温和,直逼问道。
蓝果语塞,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最后她也放弃了,其实理由很简单,不管自己再怎么厌烦容烨修,受的伤再怎么深,可她和容烨修十几年来的牵绊是无法被磨灭的,有了这道牵绊,她就无法彻底狠下心来。
看着她为难的表情,温斯宇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坚硬,叹了一口气,缓和语气说:“果儿,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自己,今天你就不能过去,这不是对他的狠心,是你必须对自己狠心。”他向她伸出手,带着一丝催眠意味的缓慢语气,“相信我,好吗?”
蓝果犹豫不定地看着他,此时的她就像是侵泡在茫茫大海中,她一直渴望着能遇到伐木,好不容易遇上了,她怎么可能不心动,不急不可待的攀上去?
可是就在手慢慢伸出来时,又蓦地垂下,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对不起。”
然后便跑了出去,独留下一个怔忪失神的男人。
一段不长的走廊,此时却感觉怎么走都走不完。
蓝果心绪还未稳定,一颗心脏跳得砰砰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会做的事情。
她竟然拒绝了,拒绝了一个温斯宇这样完美的男人,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容烨修。
蓝果突然觉得可笑之极,一直以来都在告诉自己不要对容易修抱有任何希望,最后却还是为了他放弃了更美好的爱情。无论自己再怎么将他排斥在外,他依旧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自己。
“你终于来了。”老远见到蓝果,卫晓晓急忙把她拉进房间,“你赶快的吧,邱老大就快要喷火了,刚才险些拉着我上演真人表演了。”
蓝果本以为是卫晓晓夸大其词,但走进去,立刻被眼前的画面和气氛震惊住了,只见邱宜中黑着一张怒脸,身上一身昂贵的西装狼狈不堪,衣裳不整,又见罪魁祸首容烨修半裸着身子,手抱着邱宜中的腰,身子趴在丘一中的大腿上,唧唧歪歪的让医生上药。
这感觉……
“真激情四射。”卫晓晓小声在蓝果耳边嘀咕,岂料又遭到耳尖的邱宜中一记怒瞪。
蓝果无奈地从医生手里接过工具,“我来吧。”
突听到她的声音,容烨修便立刻望过来,惊坐起来,“老……老婆?”
邱宜中获得解放,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怒气冲冲地拽着卫晓晓回房间“泄愤”去了。一下子,房间里便只剩下容烨修和蓝果两个人。
“躺下。”蓝果无视容烨修的一脸讶异,直接命令道。
容烨修见她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就乖乖趴在床上,下一秒就能感觉到酒精碰到伤口处的刺疼,不知是蓝果手轻还是他没刚才紧张的缘故,竟感觉没有那么痛了。
“老婆你不知道,我今天可倒霉了,莫名其妙遭了苏妙语一个过肩摔,她倒好,对着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我吐吐舌头,丢下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他委屈地向她告状。
蓝果手上动作不停,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她说了什么?”
“说什么,让我别再欺负你。”容烨修仔细地想了想,一脸郁闷,“可我没欺负你呀,我不是挺为你着想的吗?受伤了都没给你打电话,怕打扰到你和温先生的**一刻……嘶~老婆,轻点!”
蓝果突然手上用力重了一下,惩罚他的大言不惭,情趣玩具的事都还没跟他算账呢!
“诶!老婆,我就想不通了,她怎么就说我欺负你了?”容小四同志一脸天真的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蓝果想起苏妙语在晚饭席间说过,会替她报仇,想必指的就是这个吧。她没有一点感激之情,也清楚了解苏妙语不是这样幼稚的人,只是为何这么做,蓝果无法想透,或许这只是一场试验,苏妙语只是想看看容烨修的反应,看看她会怎么选择。
然而,也是今晚的事情,让蓝果再也无法逃避。
“好了。”帮容烨修包扎好,蓝果收拾好残局,再让客房服务把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再一回头,容烨修已经酣睡,由于是趴在床上的缘故,他被压迫的脸甚至不堪地半张着嘴,不时还很傻气的回吸一下口水,毫无形象可言。
蓝果随着床边坐在地上,她很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不停地问自己,究竟喜欢他什么?
和温斯宇相比,他除了名利之外,根本无法不堪相比。
可她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蓝果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出答案。夜幕深入,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第二天,感觉到微凉才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白帘在晨风的吹拂下飘扬在空中,阳台外,一目可见那薄薄的一层淡雾,遮住了山头树尖,独有一股仙境意味。
蓝果在地上坐了一晚上,身子动起来时有点无力和酸痛。看了看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又检查了一下他背上的伤口没有发炎症状,才梳洗完走出了房间,来到户外。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抹潮湿,凉凉的打在她的脸上,她已经失神许久,突听到身后有木屐的声音,回头就见一身浴袍而来的温斯宇,他脸上一如既往的笑,放了一套浴袍在她手中。
“有没有试过早晨去泡温泉?”带着一抹趣味地说:“要不要试一试?我保证你会再睡一次舒服的回笼觉。”
蓝果笑笑,便跟着他走进了温泉场。
男女温泉仅隔一面不高的鹅卵石墙,不会暴现春光,但却可以高声畅谈。
两人都背靠着一面墙,水蒸气包围着他们,感受着温泉带来的惬意。
“容四少还好吗?”先打破沉静的是温斯宇。
“嗯。其实伤口不严重,他就是怕疼,大惊小怪。”
看不见那边他的神情。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果儿,还记不记得我说过,遇见你,我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蓝果不语,静静听他继续说,“昨天你走了后,我反复的思考自己到底为你变了什么?后来我想到了,是为你变得无力了起来。”他顿了顿,能听见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那样迫切,却无可奈何,对我而言,你的确是特殊的。其实我很想问,他究竟哪里好?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因为他一直发生一些不堪的糗事,在我看来,他并不是你生命中的幸运,而却这么彻底的影响到你。”
“呵……”他苦涩地笑了笑,“或许,让他影响你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你给了他这样的权力。”
他一句话,一语击中蓝果内心的痛楚,她一直都知道,只要狠心一点,只要做到完全无视,那就可以远离容烨修的世界,然而,最后她都以各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情不自禁。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逃避,那就去试一试吧,勇敢的,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时候,也许你就找到方向了。”这是他想了一个晚上的决定,也是对每一个人都最好的决定,只要容烨修还横在蓝果心中,那么,自己和蓝果就无法再跨越一步。
当然,这是一个赌,他下了全部赌注。但他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等她,只是若她失败的那一天,他还没有爱上其他人,那么,他还是会全心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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